《几重阙》蜜兔甜饼

5、藤条

　　过了有半刻唐宸拿了藤条回来，穆云最怕藤条，他怯怯的道：“师傅....”他眨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让人不觉的心软。
　　“这回就不只是罚你抄错了，你可知道？”但唐宸还是板着脸严肃道。
　　她把藤条一甩，穆云一下吓的脸色一白，心道“还...还有其他的。”
　　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怎么样啊，就只是求师傅别当众打自己，所以是因为自己抗....罚？
　　他疑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同时又觉得委屈，低着头不说话。
　　唐宸在心里气道“问话都敢不回答了！意思是不知道了！”
　　“跪下。”唐宸语气中带着怒气道。
　　穆云有些不情愿，虽然他照常跪下，唐宸却看出他的不情愿。
　　毫无预兆的“啪”的一声穆云的背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藤条，穆云突如其来挨了这狠狠一鞭，本又心下委屈，他眼睛一下就湿润了，他抿着唇，用一双汪了水的眼睛看唐宸，满是委屈。
　　唐宸训道：“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根本不知道错在哪？”
　　“你知不知道，若是那天进去的是有心之人，想要不留痕迹的烧了藏书阁是轻而易举，你又是入室弟子将来是要担起守护九溪的责任的！半点谨慎都没有！”
　　说到这里，穆云垂了头，他是通透又懂事的孩子，一点就透。
　　“你觉得我逮住一件事就不放，一个劲的罚你！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最近整天心不在焉，给你机会让你背书，你胡背一通我就不再说了，抄书也错误百出。”
　　“让你抄的书之后是要放回书阁的，你呢？这个也错那个也错，让我抄啊？”
　　穆云此刻被训的像霜打的茄子，一副任她打骂的样子了。
　　虽然唐宸知道他这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是该罚的还是要罚。
　　因为拿了藤条，唐宸怕万一隔着衣物打重了也看不出就道：“裤子脱了。”
　　穆云跪直在地上，让他这么脱了裤子挨罚，他都已经十五岁了，他实在是觉得羞愧，因此迟迟没动。
　　唐宸气道：“长能耐啦？”抬手狠狠的在他臀部抽了两下。
　　“啪啪”藤条破空打在他身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即使隔着布料也是疼的他猛吸了口凉气，他只好忍着疼，一狠心从腰间扯下了裤子，褪到了膝弯，又要哭出来了。
　　唐宸高高的站在他的身后，声音冰冷道：“四十下自己数着，老规矩。”
　　穆云心凉了一截，四十藤条，他真的能挨完吗。（对，你没有，你再次挑战了唐宸底线）
　　“请...请师傅责罚。”想到身后马上要落到身上的藤条，他战战兢兢道。
　　“啪”的一声藤条狠狠的砸在臀峰上，还夹着破风的声音，穆云紧紧捏住了衣角，身子也跟着一凛。
　　“一”
　　“二”
　　“三”
　　....
　　“十”穆云费力的挺直身子，藤条从上至下已经打了一遍了，这一下叠在之前打过的地方，狠狠的咬在自己的皮肉上。
　　“十一”
　　“真疼啊....”穆云心道，每一下藤条都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砸下，他感觉每一下唐宸都用了有七分力，这打法别说是藤条了，就是用个小树枝也得疼啊。
　　.....
　　“十五”
　　“呃...”他还是忍不住了，师傅又该骂自己没长进了，可是他真的太怕疼了。他身子也有些挺不住了，微不可查的向前倾了一下。
　　然后迎来了更疼的一藤条，打在臀腿交接的地方，发出响亮的声响，这一下仿佛疼的他头昏眼花，他身侧的手微撑着地，克制着自己想挪动身子逃走的欲望。
　　他忘了报数，忍不住微扭了身子哀求道：“...师傅...”
　　知道自己坏了规矩，他慌张的看唐宸道：“师傅...我知道错了...”目光里净是害怕与哀求。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宸不留情的狠狠的两下打断了。穆云转回身，深埋着头强忍这两下，只觉得臀部被抽的只剩下刺骨的疼，疼到麻木，他赶紧报数道：“十六”
　　“十七...”
　　“十八...”
　　因为唐宸这次打的着实是狠，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冲力，穆云有些跪不直了。
　　“十九...”穆云一个支撑不住，身体前倾，他用手撑着地变成了跪伏的姿势。
　　“...二十”穆云声音染上了哭腔，随之而来的是更狠的一下。
　　“啪”叠在已经全是红痕的屁股上。
　　“啊....”穆云哪里还顾得上数数了，他呼吸全都乱了，额角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狼狈极了。
　　“啪”
　　“啊....”
　　“跪直了！报数！”唐宸没耐心的斥责道。
　　穆云抽噎道：“二十一...”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二”
　　“...二十三”
　　又坚持了两藤条，穆云便又觉得实在受不了了，藤条打在已经红肿一片的臀部，疼的他想蜷缩起身子来。
　　他忍不住去挡了一下，唐宸眼疾手快才没打到他手背上，手背不比其他部位，容易被打伤，所以唐宸绝不许他拿手去挡的。
　　唐宸气道：“穆云！”气的又朝着他胳膊上狠抽了几下，穆云抽抽泣泣的，胳膊又挨了好几下，疼的眼前发黑。
　　迷迷糊糊的不敢求饶就只道：“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
　　每一次被罚似乎都逃不开加罚的命运，他突然委屈极了也怕极了，觉得这一顿打永远都挨不完了。
　　但是唐宸毫不所动“啪啪”两下还是狠狠的打在他伤痕累累的臀上，丝毫不顾他的瑟缩和害怕。
　　穆云终于忍不住哀求，声音抖得让人心疼：“师傅...求你了....”
　　他极难开口的道“云儿....真的受不住了...”声音中带着恳切与哀求，这次他是真的疼的厉害了，顾不得什么面子和规矩了。
　　唐宸见他愈发的没规矩只觉得更气，甩着藤条又是几下，穆云紧撑着地面，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
　　“...师傅...求你...让我缓一下...”他知道之前头昏了不仅去用手挡着，还求师傅别打了，实在是不成样子，师傅最不喜欢他做错事却又逃避惩罚了，这会儿他又拾回了点理智。
　　唐宸见他实在狼狈，这才停了手让他缓和一下。
　　他努力调整呼吸，抹了一把眼泪，尽量不去想背后的疼痛，又努力跪直了些，重新摆回了乖乖任打的姿态。
　　唐宸看到他捏着衣角的手不住的抖着才知道他其实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怕的，只是他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了。
　　见他如此唐宸就又有些不忍了，手上的力卸了一半，饶是如此穆云也是咬牙才挺着的。
　　“二十四”....“三十”报的每一个数穆云都带着哭腔，他死攥着衣角的手簌簌的抖着，原先白净的臀部，现在满是红肿的痕迹，一道叠着一道。
　　唐宸实在不忍再打下去了，穆云有多怕疼她一直知道的，他对疼痛感一直比别人要敏感一点。
　　所以穆云不管犯了什么错她倒也从没让他去过惩戒堂，都是自己罚过，她觉得比起惩戒堂的又狠又死板，打疼了长记性就行了，也不能打的太狠，伤的重了就不好了。
　　“剩十下先记着吧。”
　　“行了，不打了。”唐宸拍了拍他轻颤的肩膀安抚道。
　　穆云撑着地，呼吸混乱的喘着气，紧咬着嘴唇落泪，却还是不顾疼痛的先从膝弯把裤子拽回腰间。
　　“你和我有什么好羞的，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唐宸见他羞的要钻到地底下似的好笑道，却不知道穆云更伤心了，他不想总是被她当成小孩子。
　　唐宸见他疼的起不来，忍不住扶起他道：“去榻上吧，一会儿上药。”
　　穆云听到可以去榻上上药了一下放松了一些，毕竟要是走去医寮上药的话又是一番折磨。
　　由师傅扶到榻上趴着，虽然还是很疼，但是师傅给他上药他多少感到安心了一些。
　　唐宸示意他把裤子褪下，然后自己转身去拿药，穆云下巴垫到枕头上，抱膊圈在前面只露出了两只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唐宸在柜子里翻找。
　　唐宸拿完转过来看他，他又赶紧低了头，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枕头。
　　“这回知道错哪了吗？”唐宸一边坐到床边一边教训道。
　　穆云稍微扭过头，红了脸小声道：“我...我...觉得自己没错，也没认真抄写...”他觉得罚完训话的时候也一样的难捱，只希望师傅快别问下去了。
　　“就这些啊？这点打都受不了，下次真应该把你送去惩戒堂，看你受不受得了。”唐宸摇头道。
　　穆云急道：“师傅...我....再也不敢没规矩了，再也不会了。”穆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行了，忍着点，我上药了。”唐宸一边用酒精浸湿棉球一边道：“还有一个月考核，这期间我不想再训你了，好好准备，再心不在焉就去惩戒堂领罚吧。”
　　穆云委屈巴巴道：“是。”然后弱弱跟了一句，“...不会再惹师傅生气了。”
　　酒精涂在红痕上凉凉的，碰到破皮的地方很疼，穆云抓紧了床单，唐宸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
　　鼓起的红痕一道叠着一道，交接处全是破皮和血点，有几处甚至流了血，酒精涂到上面，穆云轻声的呜咽了几声。唐宸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道：“很快就好了。”
　　唐宸感觉穆云之前因为疼痛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些许。
　　唐宸一边有意无意的安抚着他，一边细心的帮他涂上药，许是因为是师傅给自己上药，穆云觉得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似的。
　　不过上完药后，穆云额上还是渗出一层汗来，唐宸起身转头正见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禁失笑道：“就说你是个孩子。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疼你啊，最多让你躺两天，然后赶紧滚起来去训练啊。”
　　“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唐宸帮他从柜子里取出被子放在床边，见他神色很是失落又道：“别胡思乱想。”
　　不过唐宸走后穆云趴在榻上难受，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心道“最近半个月每天除了训练、抄书、背书就是挨打了。”
　　他今天本来委屈极了，背后也疼的厉害，可是趴在榻上想又觉得不怪师傅教训自己，自己最近状态确实不好，秋季考核就要到了，入室弟子除了统一的考核以外还有加试项目，不合格就要被从入室弟子里除名，他本来就是入室弟子里最差的，他自然担心。
　　别说是担心了，他真是日日焦虑，愈发心不在焉，觉得自己练来练去也没有什么进益，可能自己真的就是不适合吧。
　　秋季考核是九溪山一年一度的学业检查，各级弟子们要达到不同的要求，入室弟子至少要达到这一年课业规定的要求，如果达到中级的要求则可以晋升为中级。
　　况且到了今年，与穆云同期的入室弟子们都为中级而准备，唐宸让他也试试，还给他制定了严苛的训练计划，不过他上一个月的执行情况就是屡屡因为做不好而被师傅责罚。
　　他觉得他大概是做不到，怕是自己不被从入室弟子里除名就谢天谢地了吧。
　　“大概自己始终是没有天赋和资质吧。”他在心里最后总结道。
　　但是想起师傅细心的给自己上药还耐心的安抚自己，平日里也是那么认真教导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他不禁觉得对不起师傅，摇摇头把这些丧气的想法甩掉，心暗暗道：“不管最后怎样，下次至少要做到师傅的要求，况且就算自己资质不好，但是师傅说相信自己。”就这样胡乱想了一再加之白天的疲惫，穆云很快就昏昏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