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入门选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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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的资质倒确实很差，所以说他能够入门就成为入室弟子实在是一个奇迹，所以难免有些弟子对他说三道四，唐宸门下又没有其他弟子，也没有人替他说话出头。
不过倒也不是别人平白无故这么说，穆云的资质确实差，而且不是说在九溪的弟子里比较的，他十二岁被送来九溪山的时候就是资质很差，在被选入和不被选入的边缘。
穆云是大将军穆成的侄子，本应该在将军府中教养然后随父亲去军中，但是10岁那年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道士说：“这孩子命中有劫，要送到别处生养才能避此劫，若留在府中府中也会遭此劫数。”又说：“这孩子是否生来就体弱，比同龄孩子要瘦弱些？”那个道士还说了些情况，父亲觉得挺对的，商量一下就决定来年把他送到门派去。
他确实打小就瘦弱些，不说比同龄的孩子，和小自己一岁的弟弟比起来也瘦弱，和府里其他孩子一起练武他也总是练不好，因此父亲也不太喜欢自己。
虽然南朝还算繁盛，但近年来边疆战事依然频繁，边疆部落频频骚扰，因此朝廷尚武，江湖上也门派盛行，一些名门正派也是惩恶扶贫，守卫地方，各家子弟更是蜂拥而至，贫家子弟以此来求得机会，一些权贵甚至也想让孩子进去修习。
他在府中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就想着去门派修行也好，江湖上人人都向往九溪山。他隐约听府中下人讲道，说母亲是皇上不顾父亲反对指婚的，父亲爱的是偏房的夫人，而母亲也是不愿的，听说是喝了被人放了迷情散的茶才和父亲圆房然后才生下了他，所以父亲不喜欢他，母亲对他也爱搭不理。因此他听到要把他送到门派修习，他不哭也不闹只是默默答应了。
到了十二岁那年的秋分时节，九溪山和往年一样举行了收徒的选拔，九溪山原是逍遥派所在的山峰，山峰分为五座，其中的主峰高耸入云。但是江湖人总说上九溪山，渐渐的不再叫什么逍遥派，而是直接唤作九溪山了。何况逍遥派发展至今已成了名门正派中的名门，被盛誉为国派，规矩也因此越发的繁缛，丝毫没有逍遥可言。
九溪山的主峰有一座楼因为有九层被唤作九重阙，登上第九层可以俯瞰整个九溪，但是九重阙是九溪山举行仪式盛典的地方，极为庄重，第九层只有长老亲传弟子才能进去。
因为九溪山的弟子分为初级弟子、中级弟子、高级弟子、入室弟子和亲传弟子，每一级弟子在庆典、仪式和一些活动的时候会登到九重阙的不同楼层，因此江湖上一说谁是八重阙九重阙的弟子，必会得到别人艳羡的目光。
穆云却一入门就是入室弟子，可以登七重阙，像这样一入门就是入室弟子的一般都是资质极佳富家公子，一般在收徒选拔里就脱颖而出。可穆云却别说什么突出表现了，根本就在入选和不入选的边缘。因此有些弟子也在背后嚼舌根说，穆云是穆大将军的侄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特别的关系才成了入室弟子的。
九溪山的入门选拔从一大早开始，选拔方式就是在规定时间登上主峰的峰顶，在中间设置关卡，每个关卡有师兄师姐驻守，最后的关卡是由长老驻守，这一年驻守的长老就是唐宸了。
唐宸当时刚刚做了剑宗的长老，成了九溪山最年轻的长老，所以最后一个关卡派了她去，也让她在现场考察考察情况。唐宸时年仅有二十二岁，年轻漂亮，故此刚一做了长老就在江湖上传了美名，说九溪山的剑宗长老不仅是一个女子，还是个仙衣飘飘的仙女。
唐宸当时本也是江湖冉冉升起的新星，她年前刚刚新得佩剑，名为“素月”，剑身素雪莹白是难得一见的名剑，再配以她飘逸俊雅的剑招实为绝配。
穆云勉勉强强的到了山顶最后的关卡，看到唐宸站在一个圆台子上，穿了一袭白衣，头发用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腰间挂着她的佩剑“素月”，她一手随意的搭在剑柄上，英气俊雅。
她环视所有人之后，开口道：“大家既然都已经到了峰顶了，我也不再多为难大家，只做个毅力的测试。”声音即有威严又不失亲近感。
测试内容确实简单，就是半蹲在木桩上，但是一条腿盘起，脚腕搭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两臂平举到胸前，头上和手臂都放上盛满水的木碗，两刻钟没有水洒出就过关。水洒出一滴就算失败，要重新盛满重新开始计算时间。测试持续三个时辰，如果水洒出了但是重新填满一直坚持到最后也视为通过。
虽然说是不再为难大家，只是一个毅力测试，但是孩子们却觉得这是最累的一次，况且到峰顶体力已经差不多要耗完了，像穆云这样勉勉强强的此时根本就没有了体力。
碗里的水盛的满满的，稍稍一晃动就有水溢出，才不过一刻钟就有很多人水洒了，唐宸毫不留情的填水重算，虽然场地里就唐宸一个人，可是她不漏看一个不算错一个时间，孩子们叫苦不迭。
两刻钟之后就只有两三个孩子完成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又有一些孩子勉勉强强完成了。失败的次数越多重新开始的时间就越长，两个时辰要不是完成了，要不就是觉得看不到尽头实在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只剩下几个孩子不死心的坚持。
唐宸观几圈察下来，这届确实有几个好苗子，从体力、身体条件等方面确是练武的好苗子，那三个先完成的孩子确实基础扎实稳当，是长久坚持练出来的，而且本身的身体条件也很好。
但有一个孩子一次次的重新开始，最后三个时辰结束就剩下他一个人在挣扎了，这是唐宸没想到的。其实最后一个关卡并没有打算卡人，只是想作为第一个测试，更进一步了解这些弟子，也便于分班和长老们挑选弟子。
本来测试时间应是两个时辰，但是明诀宗长老有事儿要一个时辰后才到，想看看他们能到什么程度，所以她唬他们说要过了这关才能通过。
这个孩子总是坚持不到两刻钟，第三次的时候好不容易快到了，可是胳膊轻轻一抖又洒了水，唐宸见洒的不多也懒得填水了，告诉他重新记时的时候，那孩子苦着脸快要哭出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他就开始坚持不住了，一刻多就洒了半碗，放下碗重新填了水，整理了一下不死心的又重新开始，但是他本来就没了体力，胳膊和腿都酸疼的发抖，站桩保持重心也很消耗体力，虽说已经到了初秋但是下午有太阳还是很热，他整个衣裳都湿透。
两个时辰以后便没有几个人坚持了，过了不一会儿就只剩他一个了，他整个人都在抖，努力稳着身子，早已经洒了半碗水了。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了，所以唐宸就站在他身边，也不在填水了，看他还努力维持着平衡。他头上汗水不断的流下，脸色发白，咬着因为发干已经没有了血色的唇。
唐宸打量他，他身量体质都比同龄人要弱，有些文文弱弱的，虽然面上神色痛苦，但是一双眸子却十分清亮，透着坚定和倔强。“风中劲草”唐宸脑海里浮出这个词语来。
这孩子长得还真是标致，不过按照学武的标准嘛，什么都差，勉勉强强的。但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却站不稳两那刻钟，这是怎样的坚持激发出的潜力啊，他就这么想留在九溪山？
其实慕名来学艺的很多孩子都是因为对大侠的憧憬，体会了其中的辛苦就会觉得还是回家去好，尤其是一些世家子弟，被送来的时候也是欢天喜地，呆了一些日子就想回家去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她看他，原来是没有听到，眼前的小人紧皱着眉头，神色愈发痛苦了，终于身子一个摇晃，碗掉了下去。
唐宸本想去接碗，但是穆云被这变动一惊，重心一个不稳身子向前扑去，唐宸只好改了方向从前面横腰抱住了穆云，穆云紧急的搂住了两个碗，水洒了一身还波及了唐宸的袖子。
还好唐宸毫不在意，只是扶了他，穆云还待继续，唐宸却对他道：“下来，你脸色不好。”
穆云倔强道：“我还...可以坚持。”他不能放弃，如果他不通过他不知道怎样回去，不知道要去哪儿。
唐宸只是道：“下来。”
见他仍是踌躇着不动，穆云语气不容反驳道：“下来，我有话问你。”
唐宸声音冷冷的，语气严肃，穆云有点害怕，不敢再违逆，只好乖乖的下去。
唐宸命令道：“随我过来。”
到一个小小的营帐，她走进去，却是倒了杯水给他喝，她问道：“你叫什么？”
穆云接过水答到：“穆云。”
竟然是穆大将军的侄子，唐宸听说剑宗顾长老说过，说是和他提过要把侄子送来，希望可以稍做照顾。
唐宸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想留在这儿？”
穆云有些难过低声道：“父亲让我来修习，我...我不想回去，我想变...强。”
唐宸淡淡道：“这样。”他只说了个模模糊糊的理由，唐宸看他难过，也不多问只是温声道：“不用担心，你会留下的，就在这儿休息会儿吧，你脸色不太好。”
之后两个人静默的做了一会，唐宸一手支着桌子，目光散漫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穆云坐在旁边偷偷的打量她。
唐宸长得很好看，倒不是说多么明艳，唐宸有一种英朗，横眉舒展，眼睛明亮，像疏朗的星辰，红唇微微勾起，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亲近又疏离。
又过了一刻钟，入门选拔正式结束了，山上所设的各关卡也都撤走的撤走，山门前的大广场也大致收拾妥当。
入门选拔落幕的仪式就要开始了，山门处旌旗飘摇，楼阁前的高台上排了一列席位，长老们陆续坐到台子上设的座位。
从左至右依次坐着各宗的长老和负责带新弟子的长老和师傅，不过虽是神色年龄各不相同，但是远远望去只觉得个个都七度非凡，弟子们不禁心生艳羡。
坐在席位正中央的那人一袭白衣胜雪，坐姿雅正，面容严肃，周身自带威严的气场，一下就压住了全场，此人正是九溪剑宗的宗师——剑宗长老萧舒淳。
但他周身严肃的气场今日并没有蔓延太远，因为他身侧正巧坐了两位女子，而这两位女子的气质又是截然不同。
他右侧的女子身着黛紫色广袖的衣袍，虽看起来像是长辈，但是面容却是依然娇好，她一抹红唇，鬓间简单的插了一把点红的钗子，清冷之下倒是颇填了几分贵气，凤眉微挑，一双杏目微垂，眼波流转将整场一扫而过，最后似乎停在席侧一人身上。
她此刻似乎有点不耐烦，手指轻敲着桌面，眉梢斜插入鬓，终于对席侧正在准备东西的一个弟子低喝道：“沈熠，别磨蹭。”
那弟子不禁身子一抖，忙加快动作，席边忙碌的其他弟子和前排的一些听到了的小弟子都是一凛，前者也都是赶忙加快动作，后者则是不禁站直了一些。
这名女子正是九溪现任掌门之子苏辙的夫人萧舒晗，因其轻灵干净的剑法在江湖上也是声名鹊起。
萧长老另一侧的女子则是全然不同一袭水绿色长裙，长发垂腰，眼角唇边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十分温婉，这位正是医宗的小医仙苏念汐，是年少有为妙手仙医。
苏念汐和苏清婉的身旁分别是剑宗的五长老和七长老，两位长老都是正逢鼎盛时期，在江湖上也都是小有声名。
再往两侧分别坐的的两人，是无极宗和诡宗的师兄。虽说本应是各宗长老，但是除剑宗医宗其他宗派人数较少，况且刚入门的弟子一般开始都只是分到剑宗和医宗，所以只有无极宗和诡宗派了两个师兄来坐镇。
一个着一身白衣，虽然面若冠玉，长了一副温雅疏朗脸，可此刻却是嘴角轻佻，隔着五长老和苏念汐说话，被苏念汐笑着戳了头道：“小弟子们都看着呢，你能不能做做师兄的样子！”此人正是江湖上年少成名的千面阎罗，因善用千变万化的易容术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毒克敌而成名，比如用大笑散让敌人笑个不停等等。
弟子们也许不识得长老的名字，但是若是一提千面阎罗白晔，估计却全是认识的，毕竟江湖上茶馆酒肆里都是他的传说。
另一个则是一身玄青色衣袍，比较严肃的端坐在席上，并不理会周遭的喧闹，是无极宗的师兄。
坐在席位最右侧的则是唐宸，她最是年轻所以自然坐在了最边上，不过她似乎也比其他长老更有亲近感所以依然吸引了很多目光。此刻准备大致完毕，她正和刚刚那个被呵斥的弟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声说着话。
左侧席位最边上的是一个男子，是九溪负责初级弟子事务的师傅。他简短的介绍了一下入席的各位以后，长老们就开始挑选选拔中优秀的弟子作为入室弟子了。
各位长老果然选的也都是资质极佳的孩子，有意的长老都选完了之后，唐宸道：“我也想收一个弟子。”
“看到合适的了？”苏念汐开口询问。
“嗯，我也是刚做长老，也说不上能教给徒弟什么，但是我入门的时候师傅确实对我帮助很多，我就想收一个弟子，可以多关照关照。他日后要再想入其他门下也无所谓。”
众弟子听到都很欣喜，有几个自觉比较出众却没被选走的都想会不会这次是自己。谁知唐宸却指了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孩子道：“我记得你叫穆云对吧”
穆云本来并没有完成，还有点忐忑自己会不会丢脸的被赶下山去，到时候可怎么回府去，却没想到唐宸要收自己做入室弟子。他愣了一下才赶紧站出来答道：“是。”
其他长老也是一愣，苏念汐也有点疑惑，依她看这孩子长得斯文倒有些像医宗的孩子，按照剑宗的标准怎么也不像资质好的，于是道：“你想好了？”
唐宸嘴角噙着笑意道：“长老们也知道我在剑宗里尤其以轻逸取长，他可能条件不是很好，但我反倒觉得合适。”让人听起来不由觉得她是当真发现了这名不起眼弟子的出众之处。“况且我不曾带过徒弟，还要看他愿不愿意？”
苏念汐“哦”了一声，然后对穆云道：“你过来吧，唐宸姐姐要收你为入室弟子你可愿意？”
穆云想都没想就点头。
下面弟子有点虽然愤愤不平，但是无处发作只好心里诽谤道“说是收一个徒弟，之后入其他门下也无所谓，但还不是想收一个不会走的，不然干嘛挑一个不出众的。”
苏念汐看他乖巧，倒觉得挺喜欢的，对他道：“你们唐宸姐姐虽然没带过徒弟，但是待师弟师妹极好，而且别看她年轻，可是九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好好学吧！”
穆云乖巧的点头，然后和其他三个入室弟子一起上前去简单的拜了师。他有点害怕，只偷偷看了眼唐宸，他觉得她虽然看着温和，却透着些威严。
但是唐宸说虽然他资质不好却觉得他合适，她看好他，第一次有人注意他并且看好他的未来，他觉得欣喜。
唐宸自觉自己虽然算是于年少时期就已经出众，但若按照剑宗的要求她本身是个女子，自然也谈不上资质多好。
不过她记得师傅曾经说过，天下武功，唯根基最重，其中速度和准确则是重中之重。
力量再强也经不住消耗，所以师傅最忌动作拖泥带水，至于速度则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唐宸虽然力量不足，但悟性极高，曾几何时，倒也没人想到她竟把萧舒晗剑法里的干净轻灵发挥到了极致。
她虽不比剑宗其他长老那般有经验，能教的也有限，但是她可以帮他打好基础，俞是轻灵干净的剑法就越是需要好的基础，好的基础则是每一日实打实练出来的，这个阶段里悟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和韧性。
轻灵干净的剑法意味着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好的效果。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要求把每一套剑法的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利落标准，需要一遍一遍的练习和记忆，资质也就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听话的一遍遍重复就行了。
所以她选择了穆云，他听话有韧劲是一张干净的白纸，最重要的是他努力的样子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去帮他。
而且做了长老以后她便搬到了单独的一个偏殿，空荡荡的五六个居室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是冷清的让人郁闷。
此时的穆云显然还不知道他未来面对的会是怎样的枯燥和无聊的漫长的，不见天日的基础训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入门选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