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重阙》蜜兔甜饼

4、当众责骂

　　穆云已经连续第五天抄书了，今天终于要抄完了，师傅今晚有事出门，说是明天让他带着抄好的书去上课。
　　明天下午是唐宸的课，但是晚上回去检查不就好了，他看着这几天抄的厚厚的一摞书心道“为什么要带到课上去检查啊，师傅难不成还想以让他负重上山下山的方式折磨他？”
　　九溪山的学堂下午的课程会偶尔安排长老讲授，而唐宸竟然是去讲授策略的，他都不知道师傅还会研究这些。
　　在唉声叹气的一晚中穆云终于结束了这一次折磨，愉快的去睡觉了。他期待着了明天终于用再挨罚了，却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这一个小小的不慎，像是水滴落在湖面里荡起千层涟漪，搅乱了他安稳的生活。
　　所以当第二日穆云沉浸在即将下课的愉快中的时候却突然被师傅点了名。
　　“穆云，我罚你抄的抄写呢？拿过来。”唐宸严厉道。
　　“诶？”穆云一头雾水，因为这一遭不慎，自己这几天已经乖乖的受了多少罚了，快抵上自己平常几个月挨得打挨得骂了。
　　唐宸瞪他一眼无声道：“诶什么诶！”穆云感受到她无声的台词，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慌张地“哦哦”然后低头从书桌里捧出一摞的书，在众人吃惊的目光里，艰难地摞到一起然后费力地抱着高高的一摞书朝前面走了过去。
　　迎着四周复杂的目光，穆云垂着头乖乖的走了过去，心里委屈的埋怨道“自己都挨了那么多罚了怎么还不够啊，就像是被人揪住了小辫子一个劲的责骂，有委屈又不能说，谁让自己理亏呢。”
　　他满腹委屈，站到唐宸的桌子面前，把高高的一摞书放到桌子上，因为之前抱的费力，再加之他也没有好好放，所以散了一桌子，他憋着嘴看着唐宸，像个怄气的孩子。
　　唐宸看着散了一桌子的书，又看了眼穆云，气的直咬牙，心道“什么意思，耍小脾气呢”，气得她又忍不住教训他，指着旁边道：“站过去。”穆云虽然心里赌气，但是也不敢发作，还是乖乖站了过去，他脸皮极薄此刻只想把头低到地底下去。
　　唐宸不再理他，对着下面道：“藏书室上周着火了，是因为穆云出去时候出去时候忘记熄灭灯盏，我想每次强调安全，都强调一遍，所以我罚他把烧了的书都抄了一遍，下次再发现有人忘了也一样！”
　　她说到这里一顿，扫视了一周，下面弟子的各种神情一览无云，有同情的有害怕的有迷茫的还有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的。
　　唐宸接着道：“不过我查了一下，发现是有人更是该打，竟是有人趁他离开时候故意纵火的。”看着弟子们的神色变换她再一次尽收眼底。
　　穆云听到这儿才从自己的思绪里猛地抽出，吃惊的抬眸看她。
　　“是谁，最好马上站出来，我可以给他一个不被逐出师门的机会。”唐宸冷峻的道。
　　“没人？这样，我给你们时间，要想解释最好在我检查完这些之前。”唐宸声音染上冷淡，弟子们霎时吓的鸦雀无声，唐宸比其他长老年轻，平时看起来也要随意一些，所以并不似其他长老那般威严，可今天却冷峻的让人胆战心惊。
　　“况且故意放火烧藏书阁这种事，真的可能会被....逐出师门吧。”有的弟子替别人担心的想。
　　“不过也许偏袒自己亲传徒弟呢。”也有的弟子阴暗的想。
　　“入室弟子也是挺惨的，看穆云站在前面瑟瑟发抖，唐宸脸色阴沉的翻着他抄的书稿，再看着一桌子的书，想想穆云抱着那么高的一摞书...”也有弟子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此时同情起穆云来了，心想做普通弟子也挺好的。
　　穆云此刻则是无暇顾及什么丢不丢脸了，他注意力全在唐宸手里的一卷卷书上了，他忐忑的想，师傅不会检查出错字再打他一顿吧，应...该...没有抄错吧。

　　唐宸翻阅的极快，左侧摞了有十本翻完的，面前摆了两本打开的，同时还不忘对下面得弟子们道：“我耐心有限，要解释可快点。”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出声，唐宸面前又多摆了一本打开的，穆云好像看出了一点门道...“翻开的是有错字的”想到这里穆云不禁一抖，像是有预感一般下一秒就听唐宸道：“你过来。”
　　穆云苦着脸，心道自己真的抄错了这么多吗。
　　唐宸顺过一根竹棍拎在手里，把书转到穆云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看他道：“怎么说？”
　　穆云垂眸低声道：“我...我重新抄。”
　　唐宸道：“你觉得仅此而已？”
　　穆云惨声哀求道：“师傅。”师傅不是要当众打他吧。
　　“你知道我的规矩。”唐宸道“和在哪无关。”
　　穆云实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打了，他接受不了，况且又是在这种情境下。
　　他少有的脸上带着有些近乎卑微的表情哀求道：“师傅，别....”因为抗拒他甚至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
　　唐宸见他如此抗拒，不禁想到了现在的情景，起身道：“你先出去，回去再跟你算！”
　　唐宸其实有点粗神经，但她却也很通透，她总是很快可以发现他情绪中的意味。她并没有想拿他立威的意思，不过是情绪到了想揍他嘛，不过放在当下确实有点这样的意思，可是穆云好像很在意的样子，嗯，那回去打也是一样的。
　　让她先揪出几个放火的罪魁祸首消气。
　　不过即使是如此，其他的弟子仿佛仍然是受到了震慑，屋子里气氛愈发紧张了，唐宸又道：“不要以为我是在诈你们，如果没人承认的话，我就直接把名单拿给负责的你们的师傅了。”
　　话音刚落下，一个之前坐立不安的弟子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此刻战战兢兢的道：“我....好奇才进去...我就是把书弄乱了，就是想恶作剧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点火啊！”
　　见当时为首恶作剧的人已经招供了，当时与他一起的另两个弟子也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道：“是他说想让穆云白抄的，所以就弄乱了书，打翻了砚台。”
　　另一个弱弱的道：“我看灯台碰倒了，就扶了起来...没想到会...起火。”
　　唐宸见他们都招了，也就不再多说，因为她其实之前就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不过是想让他们自己承认罢了。
　　唐宸道：“就让你们的师傅处理吧，今天课就到这里吧。”语气又变回淡淡的样子。
　　弟子们齐齐愣了一下然后才见礼道谢，陆陆续续离开。

　　唐宸于是开始收拾东西，拎了自己的书之后想起还有一桌子自己让穆云带来的书，穆云又被自己撵了出去，她心道“自己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啊。”她叹了口气自己整理起来...
　　还真的挺难拿的.....看着面前摞起来的一摞厚厚的书，唐宸发愁，碍于面子她又觉得现在喊穆云过来好像自己拿不了一样。
　　她灵机一动，她伸手在发上一抽，长长的发带松开，她用发带绕书缠绕一圈，然后还得意的系了个扣子，她随意的拢了拢头发，拎了书走了出去。
　　穆云正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端正站着，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在罚站，但是被唐宸罚出了惯性，唐宸让他出去，他自觉就站好了。
　　唐宸头发散下来好像柔和了几分，她把书扔给穆云的时候，穆云觉得她似乎有点怨气，看了看书，又看看唐宸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进去拿书。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宸已经大步走开了，他赶紧跟了上去。
　　虽然知道了为什么桌子被人弄乱了，几个欺负自己的弟子也被师傅揪了出来，他觉得好受了一点，但是想到师傅还要罚自己他就愈发沮丧。
　　想着想着转眼间就到了偏殿了，虽然拎着书沉甸甸的，但是他只觉得这一路太短。
　　唐宸直接领他进了北面的静室，这是唐宸最常罚他的地方，待他进去唐宸关了门，然后自己走了，穆云估摸着师傅应该是去拿刑具了，穆云只好垂头丧气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