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重阙》蜜兔甜饼

3、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九溪山平日是没有晚课的，但是因为是入室弟子，师傅会自行在晚上安排，唐宸就让他每晚去她自己的藏书室，有时候是检查功课，有时候是把他揪出去加练。
　　想到回去还要接着抄书，他只觉得脚步愈发沉重了。
　　穆云进去的时候，唐宸正在桌前拿了一卷书在看，他压下混乱的情绪，提起精神恭谨的叫了声：“师傅。”
　　“嗯”唐宸没有抬头随意应了一声。
　　穆云走过去，看到唐宸拿的正是自己昨日抄的那一卷，不由站得又端正了一些。
　　“前面写得倒还算工整，最后几页写得心不在焉。”唐宸淡淡道。
　　“师傅教训的是。”穆云恭谨道，写到后几页的时候他正一心琢磨着着师傅到底几时回来，自然是心不在焉。
　　“伸手。”唐宸淡淡道。
　　显然是积压已久，穆云条件反射的规规矩矩的伸出双手。
　　他以为因为最后几页写的心不在焉师傅还要打，所以表情一下像要哭出来一样。
　　但是唐宸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抽出一本书翻开，目光回到书页上道：“过几天再抄书，先把这些背了，两个时辰之后来背。”
　　“哦...啊..是师傅。”穆云因为被吓的呆呆的，一时才反应过来，但是手还举着。
　　唐宸白了他一眼道：“傻站着干嘛？拿书到那边坐着背！”
　　“是。”穆云这才想起接了书，到对面的桌子坐下。
　　唐宸折了页，穆云虽然忙着在背但是总是不时想起中午听到的话，他越是急着想集中精力反倒越是集中不起注意力。
　　过了许久，听到唐宸唤道：“过来背。”
　　穆云还在焦头烂额的翻看，他还有很多没记住的，只觉得自己记得是万分的乱。
　　他才背了三段就开始磕磕绊绊，他抬眸看唐宸微微皱眉，忆起白天他更慌乱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了，怎么也想不起下一段。
　　唐宸见他才刚背了三段就开始忘，虽然不悦，但见他紧张想着可能是昨天罚的怕了，因为不熟所以一紧张才忘了就道：“重背。”
　　穆云舒了口气，重新开始背，可是背到第五段，他之前背的时候心不在焉所以记得混乱，此刻自然背出的也乱。他自己都知道不对，句子净是胡乱连接在一起，穆云头快低到桌子下面了。
　　唐宸恼了：“两个时辰！时间也不少吧，到背这儿就乱七八糟，后面根本不记得！”
　　“撑着桌子。”唐宸道，穆云知道又要被打了，但是不敢怠慢地照做。
　　手撑着桌子一抻又是一阵疼，唐宸抽出一个竹戒尺走到他身后，把外衣中衣袍掀到他的腰上，只剩下薄薄的素裤。
　　“啪啪啪....”接连在臀峰抽了五下，见师傅不说话直接就抽，他知道师傅一定极其生气了，死死的咬着牙不敢动一下不敢吭一声。
　　师傅不说话也不说打多少就是在气头上了，虽然唐宸从不会失了力度，但是这样的时候他总是不敢出一声。
　　“啪啪啪...”又是五下还是同一处，这种可着一处的抽法疼的他直发懵，但是害怕让他连吸气都不敢，呼吸也小心翼翼的了。
　　唐宸显然还觉得不够，下移了一点继续抽“啪啪啪...”五下后短暂的停顿，这次还没让他缓一下接着就又是不停歇的五下，全抽在一处，他一下咬住了嘴唇，一股腥味涌入他的口中，眼睛也忍不住浮上一层雾气。唐宸终于放下了戒尺，示意他起身，他把眼睛里的水汽逼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了一动没动一声没吭的。
　　“给你半个时辰，重新背。”唐宸皱眉道。
　　唐宸没让他回去，他也没整理衣服，站在唐宸桌前，背后疼得厉害他也没敢去揉一揉，就这样僵着身子接着背书。
　　本来白天便觉得自己什么都学不好，晚上又不知怎么的集中不了注意力，又因此被唐宸一顿抽，他脑子浑浑噩噩的，逼着自己背，可是怎么也记不住。
　　半个时辰后，他比上一次没有进展多少，背着背着又是一顿，脑子里一片空白，难过委屈疼痛混杂着各种情绪他一下急的哭了，眼泪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泪水滴答滴答的落到纸上，晕开了墨迹，他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哭的像个孩子。
　　唐宸见他如此愣了一下，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哭的像个委屈自责的孩子，见他如此，不觉有些心疼，火气也淡了一些，她转了语气让自己尽量耐心地道：“怎么了？”
　　他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却只是低了头不说话。
　　唐宸无奈道：“你和我说，我不骂你。”
　　不知怎么听了这句眼前的人好像更伤心，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书案上好像更凶了。
　　唐宸只好温声道：“谁欺负你了？还是又说有人说你什么了？”她知道别人都有亲的师兄师姐，她的入室弟子却只有他一个，又因为他不是很出众却是入七重阙，遭人嫉妒和孤立，不免有人说三道四，她是知道的，见他委屈唐宸理所当然的这样猜。
　　不过虽然面上唐宸耐心温和地迁就着他的情绪，但她强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因此心里其实道：“安抚好了定要再打一顿。”
　　听了这话穆云倒是有了反应：“没有...是我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总是给师傅丢脸...”他抽搭着道。
　　唐宸了解他，就这一句她也大概听出了点怎么回事儿好笑道：“怎么，有人当着你面骂我眼光不好？”他这是觉得自己不像其他入室弟子一样出众所以拖累了自己？
　　他一愣然后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不是。”
　　“表情太好懂了”“我竟然一下就猜对了”唐宸心道，她又好笑又觉得心里有点暖暖的，她照着他的头轻轻拍过去：“谁啊？告诉我，我见一个打一个。”
　　穆云怯怯的看着她，但是巴掌却没有落下，她纤细的手指揉乱了他的头发然后正视他道：“你没有不好，是他们瞎。”
　　“还有，我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因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心服口服。”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穆云，我从来都相信。”
　　但是穆云还没来得及感激涕零，唐宸就变了脸道：“但是，我现在很生气，反正你也背不进去，现在马上抄10遍，错一个字给我重新写10遍，今天写不完就别想睡了！”
　　似乎不解气她又补充道：“就给我站这儿写！”
　　穆云瞪大了眼睛，然后丧气的垂了头。
　　唐宸又道：“给你机会让你过几天再写字，你不珍惜！你现在可以接着哭了！”

　　穆云站在桌前，弯着腰写字，每写一个字手都生疼，写字的时候触到笔的地方如若针扎，每一笔都是一阵阵疼痛。刚刚被打的屁股也疼的紧，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揉，结果只是让手掌和屁股接触的地方更疼了。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唐宸一直坐在他面前看书，穆云一会儿都不敢放松，抄完了这十遍腰都僵了，差点没法从桌子上起来。
　　唐宸拿过来，翻了翻道：“去睡觉吧。”自己却没有起身离开书房的意思。
　　穆云乖乖道：“是，师傅你也早点休息。”
　　唐宸脸上染上一层笑意道：“快去吧。”
　　但是穆云刚要放下衣服转身走却被唐宸拽了过去，“对了，转过来我给我看看，打坏没有？”
　　穆云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已经被唐宸大力扯到身前，裤子被人拉着后襟扯开了一些。穆云羞红了脸，想说自己已经15岁了，却还是被师傅当做小孩子一样，但是没有说出口。
　　唐宸撇了一眼，虽然屁股上还有两片没消的红痕，但是看来并不碍事。
　　唐宸松了手，帮他放下衣服的下摆，使坏的拍了他一下道：“走吧。”
　　穆云没防，不禁痛呼了一声，委屈道：“师傅。”因为身体还有些僵，他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

　　唐宸借了烛光抽出两张纸，细细的翻看，她蹙眉表情有一丝冷峻，手上的纸是今天上午进过藏书阁的人。
　　她看了下大概的时间和几个可疑的名字心道“最好这几个小崽子只是恶作剧弄乱桌子碰倒了灯盏，所以扶起了灯盏却并不知道点着了书。”
　　虽然这推断是建立在穆云的证词上，但穆云显然知道不管是谁点的怎么点的，结果已然是这样了他都逃不了这一顿罚。况且他向来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不过她不介意证实一下，虽然不管怎样对穆云都是一样的打而且也已经执行完了，但是也不能让小徒弟有冤情嘛，毕竟作为一个威严的师傅正义的形象很重要。
　　所有的犯人都要被“绳之以法”，她和那些古板严厉的师傅可不一样，秉持宽以待人，严以律己的态度。她向来认为，打自己的徒弟，但是也不能让别人的徒弟好过，这才有利于自己的在徒弟心中的威严。
　　虽然这种做法一般简称护犊子，通俗讲就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可以打，但是别人不能欺负。欺负了她就要去告状，要他们对自己的错误负责。但是唐宸本人不愿意承认，所以请各位看官自行忽略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