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小姐（重生）》恰日明之

23、第 23 章

　　司笑霜在一日黄道吉日时正式入主了司宅，这黄道吉日倒也不虚，确实晴空万里，冷暖适宜。

　　离开平江侯府时她掀开帘子往那边望了望，有个身影若隐若现，司笑霜一眼便认出那是万修灏。她轻轻叹了口气，从亲事作罢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了。

　　她也不很怪万修灏，一个庶子能做得了什么主，如今翅膀还未硬，自然是什么都听秦氏的。

　　有缘无分的事多了，司笑霜看得很开。

　　愿他日后找一个合心衬意的姑娘，与他恩爱白头。

　　司笑霜总共带了有二十几个人，司氏要再找人陪着她，最后到底是被她拒了，是以排场也不大，司笑霜只在到了之后让他们门里门外放了两串炮仗。

　　炮仗放完一阵烟雾缭绕，等能看清了，司笑霜才抬头看了看崭新的门匾，乌地金字，大大的两个“司宅”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司笑霜眯了眯酸涩的眼睛，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从前的家，有父母有哥哥。

　　这才是她自己的家。

　　司笑霜也没空伤感太久，搬家也是高兴的事，且她还有许多要紧的事做。

　　平江侯府那里她的手是伸不过去了，接下来就要看楚潇潇的能耐了。

　　司笑霜想起容珍便勾起嘴角笑了，她即便被荀氏调教得再端庄贤淑，和柔婉约，她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有仇必报的司笑霜。

　　云心将司笑霜扶到了内室休息，司笑霜自己倒是头一回来，云心她们知晓她一贯偏好，正是照着她喜爱的布置的。

　　窗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浅绿色的细绡窗纱，床帐是绣了花鸟虫鱼的鹅黄色织锦缎，不很名贵，却透着丝活泼的气息。

　　司笑霜靠在窗下的罗汉床上喝了会儿茶略喘了口气，心里却一刻不停地重复着已然思来想去好久的安排。

　　她如今是一个人住，孤身未出阁女子竟是比寡妇还要多是非的，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轻易不敢马虎，将自己与那么多丫鬟的安稳随意置之度外。

　　司笑霜当初是有个奶妈的，是荀氏出嫁时的陪嫁丫鬟，当日她们母女离开北地，奶妈一家自也是跟着他们走，荀氏念奶妈跟着自己背井离乡多年，到如今还要再辗转去往京城，便索性给了他们卖身契，放了他们回老家江陵。

　　司寒的奶妈也是一般的出身，她丈夫早亡，儿女也没养住，一颗心便全扑在司寒身上，那日噩耗传来，荀氏作为当家主母并没有因悲伤无状，这位姓孙的奶妈倒是哭晕过去了好几回，她也不想再去别处，依旧跟在司笑霜他们身边。

　　本来这位孙奶妈也是知根知底得用的，只是自司寒不见了之后，她精神便时有恍惚，嘴里也常常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司笑霜唯恐她出什么事，还叫丫鬟多看顾着她。

　　如此算来她身边带着剩下的也只有另外三个婆子，皆是荀氏从娘家带来的，都是荀氏最信得过的人，司笑霜便留了林婆子和夏妈妈在内院近旁住着，另一个钱妈妈和孙奶妈住在外头那一进，除云心文玉及安雁外的另外七八个丫鬟也都被放在了这里，都由钱妈妈管着她们。

　　剩下的外院住着司旭尧身边的旧仆老邵，老邵今年也有快五十了，做事最是稳妥周到的，司笑霜让他做了司宅的大管事，掌管着进出大大小小的事，并四个家丁也在，都是从司家旧宅带过来的，老邵仍旧领着他们看家护院。

　　如此，司家不大的宅院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严丝合缝。

　　倒是还缺个长期做饭的厨子，一时找不到也只好先让几个婆子代劳，另一边去慢慢寻访着。

　　司笑霜三五下便将他们安排妥当，又另给了每人五钱银子做安家费和这几日的辛苦钱，虽然不多，但是大家也图个开心吉利。

　　容瑶两回借去的钱又被司氏还给了她，司笑霜手头略松了松，她算过一笔账，这些钱留着正好做每个月下人们的月例银子和贴补家用，如今不比父母还在，也不比在平江侯府，是要她自己当家的，其他不提，吃用都要花钱，也不能亏待了底下的人，否则谁还会尽心帮着她。

　　不过这笔钱也总有用完的一天，司笑霜倒不会让自己坐吃山空，她手上其实还有两间铺子并一些田产，只是一季或半年才来一次对账，那时司旭尧有俸禄，家里大头也不靠这些，收来的银钱反正并不很多，是以有时荀氏怜他们下面不容易，一年对一次也是有的。

　　司笑霜给他们定了一季来一次，无论多少银子，人和账本都要来，她想着收上来的进账虽然少，但好过没有，攒起来正好能在那笔银子用完时填补上家里的出项。

　　若真的不够那也好办，再当就是。

　　对此司笑霜是这么和云心她们说的：“一回生二回熟，有些事只要开了头接下来的就简单了，比如进当铺，第一次去心里大概有些五味杂陈，心说我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但是后几回去，就没有什么心里障碍了。”

　　当然，能不进当铺还是不要进的好，人总有个惰性和懒性，到了后来只知进当铺，把家都给搬空的也不是没有。

　　那日云心她们去当铺当了的东西，司笑霜也没想着要她们再赎回来，这两个丫头对于外面的事情到底嫩得很，便是连司笑霜都不知道这些，她们当的时候连活当还是死当都不知道，照司笑霜后来估摸着，当了那么多钱怕是死当，反正她手上也缺钱，就先用着再说，也不必再多想。

　　是她的无论如何都会是她的，缘之一字妙不可言，说不定仍旧在当铺好好等着她，也说不定哪日她又在哪里见到了再买回来。

　　总归第一日搬进新的司宅，司笑霜让钱妈妈和几个丫鬟整了两桌子菜出来，又去外面酒楼叫了酱肘子和烧鹅，让他们一同吃了，末了还告诉他们，司家统共才这么几个仆婢，也不必再分个三六九等了，月例是四位婆子和老邵高一档，她的三个大丫鬟和四个家丁次之，其余也只剩几个小丫头子都是一样的，但是吃穿上头大家都比着一样的来，不过就是多花一点银钱，她也不厚此薄彼了。

　　该用的地方就得用，其实司家眼下只有她一个主子了，宅院又小，也没什么忙的多的事情好让他们做，司笑霜所求也不过就是一点，帮着她把这个家给看严实了。

　　当晚司笑霜安排妥当了所有事情，斜靠在床头大引枕上看她叫文玉新买来的话本，文玉和安雁已在外间睡下了，云心执意要在第一夜上夜，这会儿正坐在司笑霜身边绣一面帕子。

　　司笑霜看得眼睛有些酸，便放下书，轻轻用手揉着眼眶，这是楚潇潇教她的，她正也要叫云心歇一歇，却忽闻窗外有淅沥雨声。

　　云心起身去关窗子，这是入秋以来第一场雨，冲散了许多夏日积着的暑气。

　　院子里种着一颗芭蕉，在司笑霜住进来前已然修剪过。

　　“啪嗒”、“啪嗒”，司笑霜静静地听着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不觉困意渐起。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样的日子正是她喜欢的，自在又随心，不用时刻在人前紧绷着，一举一动做着她娘教给她的样子。

　　“姑娘，歇了吧，明日再看。”云心轻声道。

　　司笑霜点点头，太晚睡反倒也累着云心，今日大家都折腾累了。

　　云心扶她躺下，又去吹熄了灯，自己去了旁边小榻上睡了。

　　才片刻功夫，司笑霜就被浓浓的困意袭卷。

　　不知道楚潇潇那里怎么样了。

　　她睡着前迷迷糊糊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