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小姐（重生）》恰日明之

22、第 22 章

　　司氏愣了好半晌才弄懂眼前的侄女儿在说什么，她急得连手中的茶碗都没来得及放下，连忙道：“好好的搬走什么？你一个女儿家又能去哪儿？”

　　“司家在京城原本就有一座宅子，是当日父亲还在时置下的。”司笑霜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和的样子。

　　“不行。”司氏难得硬气了一回，“我不会让你出去住。我知道是大嫂做的事让你难堪了，有姑母在你什么都别管，婚约是跑不了的，你总归是平江侯府的媳妇。”

　　司笑霜闻言点点头，嘴上却没有退让：“这些日子也多亏姑母照应了，如今我在京城里也适应下来，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往后再如何，眼下我总是回去来得合适。”

　　司旭曼不善争辩是出了名的，司笑霜一番话下来，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拉着司笑霜的手，隔了好长功夫才冒出来一句：“你叫我怎么对得起哥哥？放你一个人去外面住，我夜里都睡不安稳。”

　　“不会有事，”司笑霜反过来劝解司氏，“那座宅子不大，本也就是爹爹当初想着暂时置下的，若是日后要来京中长住，还是要换大点的宅子。不瞒姑母说，那宅子才三进而已，堪堪住得下我们一家四口与略微几个仆役。我这会儿一个人去住也不会嫌太宽敞，住着空得慌，光我自己带来的几个丫鬟婆子就能住满那座宅子了。”

　　她说得轻巧，司氏又怎能放心，可说又说不过司笑霜，想了半天道：“你就当陪着姑母，再说宅子那里久不住人，也要修葺好了才能去。”

　　她既这样说了，司笑霜便道：“我前几日已让人过去打扫修整，也不急于这一时搬，大约半月之后，修整好了我才去，姑母放心。”

　　“你......”司氏今日倒第一次见如此有主意的司笑霜，只好与她妥协，“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要是让姑母知道是谁一定罚他们。京中倒是安定，不过我也得叫几个聪明的陪着你去。”

　　“姑母不必再去计较那些，任由流言蜚语传上几天，总有平息下去的时候，计较了反而自己生气。”司笑霜道，“我带来的人虽也不多，看家护院却是足够了，若姑母执意要再找人陪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笑霜想要搬出去自个儿住，这也不是临时才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更不是赌一时之气，她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天了，思虑权衡过后才定下的，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当日带来京城的都是信得过的人，更有一些是荀夫人当初嫁给司旭尧时从荀家带来的陪嫁，还有几个是长年在司旭尧身边侍奉，最是忠心耿耿的。

　　再者若真有居心险恶之人，只看荀氏半路上没了，只剩下一个司笑霜孤身前往，要跑早就在那时跑了，留不到来了京城天子脚下才动手。

　　如今这形势，她一人去外边住了反倒松快。

　　“好了，随你吧，只是若有不舒服的，还是回来和姑母一起。”司氏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提心吊胆。

　　于是司笑霜要搬出去一事这便传开了。

　　秦氏倒带着楚潇潇来劝了一回，大意总是好端端突然搬了出去，侯府也让人侧目，叫人以为他们亏待了司大将军的遗孤。

　　司笑霜还是不紧不慢地回绝了她们，话说得婉转动听滴水不漏，秦氏这才带着楚潇潇满意离去。

　　楚潇潇是真心想她留下，但也听见了侯府这些日子传来传去的混账话，只好道往后她也去司家小住。

　　又过了几日，司家的宅子修葺得差不多了，司笑霜只等着到司氏找人挑的黄道吉日她好搬进去，万修渊却突然来找了她。

　　万修渊往日看起来最是风流潇洒的一个人，此时却略有几分憔悴，他见到司笑霜就说：“你这几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已与我母亲禀明，我要娶你，”

　　司笑霜有些讶异，自从她与万修灏了断，她一直都在心底里怀疑司家与万家的婚约还能不能作准，没想到好些日子没见到的万修渊却突然冒出来说这些话。

　　“为什么要娶我？”她问。

　　“侯府这一辈本就有人要娶你，为什么不能是我？”

　　司笑霜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让对面的人察觉。

　　其实她早就歇了与侯府结亲的心思了，本也就是司旭尧定下的事，她为着让不在了的父母放心，这才心甘情愿来了侯府谈婚论嫁。如今大太太秦氏如此待她，再热的心也被一盆凉水浇熄了。

　　司笑霜后退两步，郑重其事向着万修渊福了一福，道：“只怕我高攀不起。”

　　她以为此事也就这么了了，不料司氏也很快知道了，司氏自然是乐得喜上眉梢，一扫多日阴霾，特意过来找了司笑霜。

　　饶是司笑霜婉拒再三，司氏这回都只一句话，就嫁万修渊。

　　司氏本就极满意万修渊的，后来也不是没有惋惜过司笑霜怎么就没有选了万修渊，三太太可不似大太太是为了庶子媳妇的钱，三太太自己就有钱。只是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去与高氏提了，哪有万修灏不要，再转头找修渊的道理。

　　但是万修渊自己站了出来，这就正中司氏下怀了。

　　不好再同其他几房说亲，司氏本来都打算让自己的庶子万修清娶了侄女的。

　　简直是喜从天降。

　　而后秦氏和万哲彦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平江侯夫妻正也怕他们嫌司大将军的女儿没钱，不让庶子娶她的事情传出去，总归是侯府没了面子，还要被人指点，这下万修渊简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回都不是秦氏出面来办，平江侯万哲彦亲自发了话，这两个孩子合适极了。

　　司笑霜哭笑不得，万修渊是不比万修灏差，但她也是真的对万修渊没什么感觉，远不如对万修灏的谦和有礼有好感。

　　还有一点，万修渊自己、司氏、平江侯夫妇都表了态，只有一个人少见的没了声响。

　　这个人就是高氏。

　　高氏平时也不是锯嘴葫芦，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又怎能不出面。

　　司笑霜不用想都知道，高氏定然不如先前对她满意。高氏再不计较钱财，也会介意儿子娶隔房兄弟不要的女人。

　　万修渊不在乎，不代表高氏不在乎。

　　司笑霜由着他们折腾，自己依旧没有歇下搬家的心思。

　　等搬走了离得远了，自然事事都不方便，既然侯府还想维持体面，那么就由她来做这个恶人，亲自断了当初的婚约。

　　高氏看着像是心中不快的，但她暂时也并没有直接站出来反对，怕还是这会儿拗不过儿子，想着等日后再慢慢让他死了心。

　　正好，她也是这么想的。

　　司笑霜还是坚持原定的时间离开，侯府几个表姐妹们便凑钱治了酒席来送她。

　　楚潇潇和容瑶与她最亲近，容曦也不错，容蓉还小，一团孩子气地跟在几个姐姐身边。

　　容珍自然也来了，她不知楚潇潇和司笑霜已知她背后行径，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温温柔柔的坐在一边，在合适之处插上几句话。

　　楚潇潇极力维持着面上的无事发生，时而成功时而又憋不住，每回都在被容珍觉察前被司笑霜一眼瞪回去。

　　而司笑霜自然比她道行要高，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姐妹们喝了些温酒，便愈发天南地北地谈开了，末了酒足饭饱，见隔壁两桌丫鬟婆子们还在吃着，司笑霜便道：“我这几日便要走了，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倒有几本有趣儿的话本子，你们要不要？”

　　又点了点容蓉的鼻子，说：“容蓉和奶妈下去睡觉，等你大了再给你看。”

　　楚潇潇与容瑶自然是要的，侯府也没明令禁止过她们看话本，都已破落下来了，早不拿这些规矩当回事了。

　　司笑霜便亲自拿了几本话本子出来分送给她们，一人一本，多的没有，楚潇潇正要打趣她小气，还没开口就被司笑霜塞了回去：“看不够再来问我借便是，怎么，我们司宅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连做客都不来？”

　　容瑶和容曦听得笑弯了腰，容曦指着楚潇潇笑道：“这个促狭的，净惦记着司妹妹的话本子。我可给你记着呢，先前你借了我的还没还！”

　　楚潇潇招架不住，连连讨饶，作势还要立刻去找了书回来还给容曦，被容瑶一把拽住留在身边，灌了她一杯子酒。

　　司笑霜又笑道：“你们四位姐妹一人一本，轮换着还能再看三本新的，我们司宅一时怕是等不着你们了。”

　　容瑶多喝了些酒，脸颊有些泛红，她又思及司笑霜对她几次三番的帮助，动容道：“妹妹，我是你大姐姐，定会常来看你，不让你孤单的。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好我记着。”

　　司氏早已替女儿容瑶还了钱，也训斥了容瑶一番，容瑶的性子却是不记仇，更不会怪司笑霜将她的秘密告诉给司氏，自家的姐妹只记着好。

　　见容瑶眼圈儿都泛了红，司笑霜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又不是回去北地那么远，你想来见我每天都能见的。”

　　她话音刚落，容珍也附和道：“姐姐不要太过伤心，反倒还惹得司姐姐也难过。”

　　此时司笑霜背对着容珍，她深深地看了容瑶一眼，算是提醒她往后要更小心容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