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小姐（重生）》恰日明之

21、第 21 章

　　合八字一事个中讲究甚多，但以八字不合为由将亲事作罢倒也不多，既是拿去算了，那便有化解的办法，那便一点都不能叫做个事儿。

　　好就讨个吉利，不好也能解决，还是大吉大利。

　　司氏呆呆地看着手上捏着的红纸，从秦氏那边突然退回了红纸说司笑霜与万修灏不合适开始，她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司笑霜也被请来了她身边，她倒既没有慌乱也并无悲伤之态，坐在一边默默陪着司氏。

　　隔了一会儿，司氏又看看侄女，喃喃道：“怎会如此？先前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要你了。”

　　她虽一开始更中意万修渊，但后来事已定下，看司笑霜自己的样子也更偏向万修灏，便也欣然接受这门婚事了。司旭尧当日的意思也是姑侄两个在一处便好，怕司笑霜自小在北地长大与京城格格不入，司氏倒能看顾一二。

　　生辰八字既给了出去，又哪有突然不要的道理，司氏不禁悲从中来，又凄声道：“当咱们司家的女儿都没了靠山吗？竟敢这样戏弄人！”

　　话虽这样说着，司氏又不敢直接去对上秦氏，最后还是司笑霜忍不住问她：“还回来红纸时可有说些什么？”

　　司氏摇摇头，又呆愣片刻，才说：“是姑母没用......大太太面儿都没露，只让她手下的婆子来了。”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连连问司笑霜：“你这几日可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倘或是你做的无心，他们看的有意，这才犯了他们忌讳。”

　　司笑霜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从荀氏下了狠心管她为止，她已经不轻易生事好多年了，最近不是在理嫁妆就是在看话本中要不就是和楚潇潇侃大山，这平江侯府让她犯事儿也犯不出来。

　　“我这几日几乎连门都少出，”司笑霜道，“我既行得正坐得端，姑母何妨去问一问大太太呢？”死也要死得明白。

　　司氏闻言到底也还是坐不住，立刻就拿着红纸去找秦氏“兴师问罪”了，气势倒没有多少，走前还不忘对司笑霜说：“哪儿也别去，先在姑母这里。”

　　结果司氏惨白着一张脸回来，手上依旧还是那张红纸。

　　她一到就坐下，整个人失魂落魄，司笑霜也不急着问她，左右事儿都已经在了，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关系。

　　在最开始知道大太太那边有退亲之意时，司笑霜不是不难过的，但是这难过也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扎的时候是很疼，疼也就那么一瞬，连血都止得很快，连个痂都没有。

　　原来自己对万修灏也不过如此。

　　司笑霜竟如释重负。

　　“笑笑，”司氏皱紧了眉头，叹了口气，语气也并未有什么埋怨，“你实话和姑母说，你带来的那么多箱子里头，是不是没有多少真金白银？”

　　司笑霜连一刻都没有犹豫，立刻坦然道：“是。大多都是我娘旧时的陪嫁，再多的也没有了。”

　　“哥哥他......”

　　“爹的钱财散得快，要养着咱们，也要养着那些孤儿寡母。”

　　司氏想起司旭尧对自己的好来，念及侄女眼下境地，不免又悲从中来。

　　“如今再说这些也迟了......先前我都还当你手里钱多。”

　　司笑霜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原来这侯府果真势利至此，想必是从哪里听出些风吹草动，就说什么也不让万修灏娶她了。

　　司笑霜沉默半晌，等司氏有些许平静下来，才问：“大太太是知道我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有钱，才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是吗？”

　　司氏的心绞着疼，又怕司笑霜一个姑娘家一时有哪里想不开，连忙劝慰她：“笑笑你想开一些，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也是没定下的事。”

　　“姑母说得对，总比成了亲才认清我要好。”

　　从司氏拿到红纸到现在，万修灏一次都没出现过。

　　“只有一点，我要和姑母说清楚，司家与万家的婚约是我爹当年定下的，而我自从到了侯府之后也从未说过我有很多钱财，也从未炫耀过。”司笑霜慢悠悠地说。

　　司氏连连点头，将手上那张红纸团成一团揉了揉，道：“姑母知道，这事是大嫂做得不厚道，委屈了你......”

　　她脸上忧伤又起，忍了忍还是继续说道：“侯府是一向光景不好，你也看见了。先前你和修灏两个孩子好，我也就罢了，如今我再说还是这句话，是他高攀了你。”

　　司笑霜不语，她对嫡庶之事看得不甚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一视同仁，好与坏不应由嫡庶来划分判断，万修灏如此行为，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他出身的影响，但更多的怕也只是出于他本性。

　　司笑霜倒很快看开了，谁还没个认错人的时候了。

　　但她心中也逐渐起意，经此一事觉得寄居平江侯府也无趣，倒不如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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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司笑霜这里来往的人不算少，可是自从她与万修灏的婚事作罢，鲜少有人往她这里来了，只有容瑶过来说说话。

　　云心的脸倒比司笑霜还要阴沉，活像是她才是当事人，司笑霜还常见到她眼睛红肿着，显见是哭过的。

　　只是云心憋在心里不说，风言风语也有传来司笑霜耳朵里的，侯府的人最是势利，恨人有笑人无的，如今见着司笑霜被万修灏“厌弃”，偷偷摸摸说什么的都有了，尽可大着胆子的，反正也不知道源头是谁，光是司笑霜听到的就很不堪，更不用说云心她们几个在外面走动听见的。

　　大概是怕她心里不痛快，楚潇潇也连着好几日没有出现在司笑霜的面前。

　　这日天气晴好，秋高气爽，司笑霜正与云心几个一同把书搬出去晒一晒，就见楚潇潇步履匆匆从外面而来。

　　还未等她打招呼，司笑霜就先开口笑道：“稀客啊，多长时间没来了？”

　　楚潇潇有些不好意思，拉过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我还怕你犯了秋乏，不愿见我。”

　　她眸子亮闪闪的，司笑霜知道她怕是有事而来，于是寒暄几句，等文玉上了茶之后，便让众人都下去，这才问楚潇潇：“大忙人今日找我何事？”

　　楚潇潇叹了口气，拍了拍司笑霜的肩膀，也不再与她假惺惺客套：“你受委屈了......大太太也是没有办法。”

　　楚潇潇好歹也是被平江侯府养了十几年的，再记着前尘也要念着如今的恩情，她是养在秦氏房里的，能开口替秦氏等人说话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木已成舟，司笑霜早不想再提，便道：“缘分一事最是无解，没什么好说的。”

　　楚潇潇也有些知她素日个性，看似温柔婉约，其实颇有些寻常闺中女子所没有的洒脱爽朗，便也不太担心她钻了牛角尖。

　　“另外有一事，”楚潇潇压低了声音，“无缘无故的，你当大太太那边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你别卖关子了。”

　　楚潇潇牙根一咬，狠狠道：“是容珍！”

　　说完也不等司笑霜接话，自己就急不可耐说起来：“倒也难怪你们容瑶与她不对付了，竟有这样的人！她是私下里盯着你呢，听说看见你的丫鬟去当铺了，嘴上说着怕你身边的人使坏，也不同你姑母说，反而去告诉了大太太，这才......”

　　司笑霜恍然大悟，又觉啼笑皆非，本也不是与她相关的，却成了她的祸事，只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提早认清秦氏与万修灏也没什么不好。

　　容珍只说是她的丫鬟去了当铺，但大太太必定也派人去查了，甚至还暗中查了她这里，否则又怎会知晓她这里的情况。

　　司笑霜来侯府时带的人不多，她家里本也不似这些世家有许许多多人伺候，离开那里时更是遣散了一批人，是以她这边也有一些人原本就是侯府的仆婢，有心要知道些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也难怪大太太那里突然将婚事作罢，她这里一定风声都没有听见。

　　“往后咱们都要小心容珍，谁知道她是这样的坏丫头。”楚潇潇拍拍胸口，依旧在愤愤。

　　“这都是你从哪儿听来的？道听途说万一冤枉了容珍就不好了。”司笑霜问。

　　“怎会冤枉她？”楚潇潇急了，“好端端怎么不去说别人？这是我在大太太那儿亲耳听到的，大太太还让我多长点心眼儿！”

　　司笑霜“哦”了一声，才道：“那定是千真万确的。”

　　大太太那儿听来的，大太太还提醒楚潇潇小心，那么大太太也定然是没有避着楚潇潇的。府上都知道如今她与楚潇潇反倒关系不错，大太太不会不知，难保大太太没有存着点故意说给楚潇潇知道，借楚潇潇之口再来告诉她的心，她与万修灏的亲事已然是将她得罪了，大太太大概也不想全背了这锅，到底要将始作俑者报给她知晓。

　　“你可别往外说是我告诉你的，万一给容珍知道了，找上我我可麻烦了。”楚潇潇又紧张道，“我思来想去，倘或是在松风别院那一回，容瑶和容珍吵架，你去劝了几句，这才让她恨上了。”

　　这些司笑霜隐约也猜到了，她与容珍接触的不多，话都没说过几句，见了也只是点个头问个好，远不到让容珍突发奇想来做小动作的地步，两人最大的交集也就是容瑶与容珍闹脾气那回，不过就是她眼见着容瑶被容珍激得将要吃亏，稍微帮了容瑶几句。

　　容珍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若小心眼儿到因这几句话恨上了司笑霜，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知道，”司笑霜道，“这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想再提起了。”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司氏那里，然后告诉司氏，她要搬出平江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