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小姐（重生）》恰日明之

20、第 20 章

　　“原先哥哥还在的时候还好些，有他照应着，总不会让我难过。”司氏望着眼前的司笑霜，想起生死不明的司旭尧，一时又悲从中来，抹了抹眼泪继续道，“我也不甚会理事，只管着自己的那些田产，侯府什么样儿你来这几日也看见了，我这里勉强过得下去也就是了。本来就不多，前些日子被人哄骗着去放了贷......”

　　那时司氏出嫁，陪嫁的庄子铺子虽不少，但和京城中那些贵女比就显得有些不够看，幸好平江侯府本就败落，她在其中倒也不算特别难堪。其实多了司氏也管不住，光她手上这些就东缺西漏的，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没有动过再置办些什么产业的心思。

　　司旭尧在时还好，等司旭尧一出事，司氏就先坐不住了，开始夜夜担心自己往后怎么撑，虽说还有丈夫在，可丈夫还有其他妾侍儿女，哪有自己的亲哥哥待自己尽心。

　　她日日摆出来这幅样子，底下早有人看出来她的忧心之处，便趁她心烦意乱之际乘虚而入，将放贷之事说得清新脱俗天花乱坠，等司氏稀里糊涂将手上的钱交出去之后才醒悟过来这是有人拿着她的钱去放贷了。

　　于是司氏又提心吊胆了一阵子，越怕什么来什么，钱收不回来了。

　　拿着她钱的那个人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司氏有心要让人去追，可她一个本来就没什么能耐的妇道人家连京城几个城门朝哪儿开的都不知道，又怕万哲远知道了责骂，不仅不敢和万哲远去说，还瞒得死死的。

　　司笑霜听了司氏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直道：“姑母，放贷可是要被抓的。”

　　司氏闻言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本就不是胆大的人。

　　“我也不知道......那人先前没这样说的......”司氏生怕有人突然来她这里，哭声被人听见，捂着嘴巴哭了一阵之后，才继续说，“总之钱是讨不回来了，我一下子连一点积蓄都没了。也能再重新慢慢攒着，可......不说其他地方，容瑶眼见着也要嫁人了，我怎么能不备一份厚实的嫁妆给她？还有修清那小子，他比修渊还要大，也都得给他备上。”

　　万修清是司旭曼的庶子，比她的亲生儿子万修鸿要年长得多，正是要娶妻的年纪，司氏若办得不好，难免被人指摘她刻薄庶子。

　　看见司氏哭成了个泪人，司笑霜也于心不忍，让丫鬟打了热水来，亲自绞了帕子给她擦脸梳洗，等她平静了一些之后，才问：“卷了钱跑的人是哪里来的？”司氏长年在平江侯府的深宅大院中，要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反倒也是件难事。

　　司氏很是想了一会儿，才厘清了，答道：“是下面庄子上一个姓李的庄头，我记着本来好像也不是他管的，原先的庄头病了，是庄子上做活的一个婆子引荐的他。”

　　司氏于这些事上颇有些糊涂，倒也不是故意不管，而是脑子真的转不过来。

　　“那个婆子如今可还在？”

　　司氏又定定地想了一会儿：“或许还在，除了那个庄头，没听说还少了谁的。”

　　不是司笑霜这会儿提起，司氏哪还记得有个什么婆子。

　　“立刻把她叫来。”司笑霜斩钉截铁，“若她也找不到，把整个庄子的人都叫来。”

　　“动静会不会太大？”司氏犹豫道。

　　“庄子上本也不会多放人，只说是咱们要查田地产物。”

　　司氏明显是想得太多，既是那婆子没跑，人自然一问就问到了。

　　那个婆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将一颗心放下，却还是突然被叫来了侯府，此时正抖着身子跪在司氏和司笑霜面前。

　　“你姓什么？”司氏早就连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忘了。

　　“姓张。”

　　司氏问完便下意识抬头去看站在她身边的司笑霜，眼神中带着求助的意味。

　　司笑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而且这是她亲姑母，她来了平江侯府之后对她也很好，且司旭尧在时挺疼这个妹妹的，于情于理司笑霜都应该帮她。

　　“跑了的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司笑霜单刀直入，也不细细问话慢慢和张婆子耗。

　　张婆子来时的路上早就想好了各种说辞来推脱，司夫人不厉害是众所周知的，兴许能被绕进去。

　　结果旁边站着的这位小姐，模样长得与司夫人还有些相像，说话却和司夫人完全不同，开头一句问话就直接认定了他们有关系，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留了。

　　张婆子准备的话全部被打乱，一边冒冷汗一边又抖了一下身子。

　　“快说。”司笑霜又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太太早就心里清楚了，问你话还是留了余地的，不说会如何你自己想。”

　　司笑霜也没有说狠话，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张婆子吓得不轻，连磕了几个头之后才红着一张脸道：“原是相好过一阵子的......不过早就没关系了，他是他我是我......”

　　“知道你们好过，”原本这些话不能司笑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连听也不该听的，但此时也是无法，“别想着蒙太太和我，太太平时是和善，但都心里有数着！”

　　“快说，他去了哪里！”

　　张婆子被司笑霜问得发愣，心里愈发慌张忙乱起来很，也知这次出了事她逃不了干系，于是只好和盘托出：“太太的钱去向如何我真的不知道，老李头从来不说。我只知道他做了鳏夫好多年，活也做的不错，那会儿缺个管事的，就荐了他做庄头......但是他有个妹妹在附近村庄上......”

　　张婆子说完，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司笑霜，司笑霜眼皮子都没抬，道：“什么姐姐妹妹的，难道还要我姑母亲自去找？他逃得轻巧，你一家子卖身契还在夫人手上，若是问的出他去向，我替夫人应下了，此事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看似宽容大度，言下之意却是若张婆子问不出来，可要跟着李庄头倒霉了。

　　张婆子心里叫苦连连，又急于脱身，只好说：“我去，我这就去，原也是见过几次面的。”

　　司笑霜换了一副笑脸出来，看得人如沐春风：“我知道嬷嬷自己是有法子的。”

　　如此没几日之后，张婆子那里就有了消息，李庄头到底年纪也不小了，倒也不敢真的跑到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在京郊远些的地方窝着。

　　人立刻就被追了回来，钱虽不是司氏当初放出去的全部，但也收了大半回来，原来那李庄头是看穿司氏没能耐，拿了钱便寻思着要跑，根本也没拿去放贷，自个儿就用了。

　　收回来好过一点都没有，司氏看见钱又搂着司笑霜哭了一场，末了连连道：“下回我可不敢这么糊涂了，追不回钱来不说，给外头知道了就要闯大祸了，钱还是在手里才放心。”

　　司笑霜无奈，想了想还是劝道：“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姑母最近手上紧也便罢了，等大姐姐嫁了人，四表哥也娶了妻，那时渐渐又攒起些钱了，姑母也可自己多置办些产业，买间庄子买块农田，那都是姑母自己的。”司氏再不会管，多少总能变出些进项，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手上捏着银钱被人惦记，反而骗得打了水漂。

　　“对，对，”司氏这时听侄女的话哪里都对，“是该再置办一些。”

　　“姑母再想想，修鸿如今还小，到大了也是要娶妻的，备得多总比少要来得好，临时抱佛脚可不得又和现下一般遭遇吗？”

　　一番话更是听得司氏恍然大悟，不仅要夸司笑霜，还要连着她亲娘荀氏一块儿夸。

　　司笑霜也不觉得真有什么，其实不是她厉害，而是司氏的能耐本事实在不济。

　　司氏这边的岔子倒也没分去司笑霜太多的心力，她依旧有条不紊地理着自己的东西。

　　她与万修灏的亲事只剩那么一层公之于众的窗户纸，想来不日就要正式定下。

　　然而事与愿违，司笑霜最终等来的是记着她生辰八字的红纸。

　　当初司氏给了秦氏，用来与万修灏合八字的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