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冬日里的细碎与漫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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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细碎与漫长还在于12月的体能测试，每个学期必须经历的，也是沈沐垚最想逃避的，这可能是大部分学生大学以来的痛。
教室中需要饱受来自课设不会的煎熬，出教室需要承受即将面临的体测800米的苦痛。
班长用体测不过会影响毕业的危言耸听来试图激发出学生的激情和斗志。
这对沈沐垚毫不见效。
上午9点，按照约定，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集合。
凛冽的寒风吹着，只穿了单薄的卫衣和运动裤的沈沐垚姗姗赶来。
操场上的人很多，各个班级有序排着队，前面的班级正在按顺序进行各项体能测试，包括跳远、仰卧起坐、俯卧撑、身高体重测量，而作为体测大头的800米也不例外，一个班一个班进行测试，平均下来也就是五到十分钟的事，但真正跑的时候，漫长得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讨厌跑步时窒息的喘息就好像讨厌这一整个冬天一样。
“一会一起跑。”濮菡拉着沈沐垚的胳膊。
“我心跳加速，紧张死我了，一紧张我就肚子疼。”沈沐垚的心跳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胸膛，好像要冲破胸腔的强烈感。
她害怕800米，像是要了她的命，虽然心理建设了许久，告诉自己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仲淼一宿舍的人排在沈沐垚三人的后面，仲淼总是跟濮菡在一块，许是三年同学的情谊让他们感情更为深刻，他的脸皮很厚，说出的话总让人生气。
“肚子疼赶紧去拉屎。”仲淼嬉皮笑脸地凑到濮菡边上，笑着对沈沐垚说。
“我这是紧张的，又不是想拉屎。”沈沐垚白了仲淼一眼，懒得搭理他。
“不就个800米吗？至于吗？”仲淼将胳膊搭在濮菡的肩膀上，被濮菡肩膀一甩，甩掉下来。
“你懂什么啊，我体育不行。”沈沐垚两只手紧紧拽在一起，因为紧张，手心已经在冒虚汗，黏糊糊一片。
“沈沐垚，我说你是没什么行的吧。”仲淼从上到下地打量沈沐垚，总让沈沐垚有一种观赏动物的既视感。
“你放屁，我比你强，五十步笑百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胖子。”沈沐垚不甘示弱，嘴皮子上丝毫不愿落了下风。
仲淼算不得胖，但也绝对称不上像顾易那样的瘦，只能说是家长眼中的那种“刚好”。
仲淼本来只是损濮菡一个人的，但自从上次班级聚餐喝了次酒后，也不知怎么就打开了仲淼的任督二脉，当然这种损人的任督二脉沈沐垚宁愿他永远封印着，毕竟谁都没有犯贱到这种程度，天天没事互损两句。
可能是仲淼自认为他们已经熟了吧。
“学习吧，学习不行，喝酒吧，酒量也不行，都说头脑简单的四肢肯定发达，你说说看你，体育也不行，沈沐垚，你就说吧，你什么特行？”仲淼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给沈沐垚慢慢分析着。
“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沈沐垚朝仲淼招招手。
仲淼凑过头来。
沈沐垚朝着仲淼的后背就是一掌，满脸骄傲：“三水，我告诉你，我别的不行，就是打人特行，哈哈哈哈。”
三水？三木，这是以前江阳叫她最多的，也是她唯一没有排斥过的外号。
沈沐垚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十七岁那年的喜欢啊，还真是难忘，就像是一种执念，得不到的执念，明明这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却在自己的记忆中无限勾勒美化，所有的话语如鲠在喉，最后都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这样一个人还是喜欢这种喜欢着他的感觉。
顾易排在仲淼的后面，不做声，没有表情，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个人，像是看一出戏。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休闲的阿迪套装，拉链拉到领子最顶端，将他的脖子裹住，袖子被挽起一段，露出精致的手腕，腕上一块纯黑的手表，配他黑色的运动服刚刚好，风一吹，头顶枝头仅剩的几片落叶摇曳着飘零在他的身边。
望过去，一如既往的难以亲近。
像这萧瑟的天气，清冷，不给人温暖。
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不长眼的跟了他，日子肯定超级无趣，这人真是毫无趣味，也不过就是聪明了那么一点，帅了那么一点。沈沐垚恨恨地想，还在为这几日课程设计不帮她而耿耿于怀。
“沈沐垚，你看我们家顾易干嘛？”仲淼撞了下沈沐垚的肩膀，声音不大，刚够整个班的同学听到。
将发呆的沈沐垚撞回神来，沈沐垚瞪着仲淼：“闭嘴。”
从没见过这么烦的人。沈沐垚现在意识到顾易可能对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就是有一只狗一直在你耳边吠，你想弄死他但你又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是一只狗，是个人，难搞哦。
等待的时间总是飞快，应该说学校难得高效率一回，全用在了这种事情上。
体测进展很顺利，虽然沈沐垚仰卧起坐才做了个位数但她报了三十六个，沈沐垚蒙混过关，而这得益于老师让学生互相数个数。
到最后一关800米了。
沈沐垚的老毛病又开始了，因为紧张两只手心开始狂冒虚汗。
“你别紧张到大小便失禁。”仲淼凑过来贱兮兮道，不忘火上浇油一把。
“三水，你最好给我滚远一点，小心我揍到你跑不了步。”沈沐垚没有好脸色道。
刚见面时，沈沐垚觉得仲淼这个人还算有绅士风度，虽然他有时候也会损濮菡，但城门失火未殃及池鱼时，还意识不到这种贱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这人挺有趣，现在就不一样了，沈沐垚觉得这人真的就是欠，太欠了。
男生跑的是1200米，女生800米，起跑点就不一样，由体育老师带队将男生带到另一个起跑点。
所幸的是，班级女生达成一致，等下跑步保持匀速一起跑。
沈沐垚稍放下心，匀速跑总比先加速后跑不动要强多了。
一开始，沈沐垚跟着大部队慢慢地跑，起先也的确不是很累，但是跑步这东西不是说慢慢跑就不累了，大概跑完一圈，沈沐垚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步伐慢慢缓了下来。
这时本来保持一致的队伍逐渐拉开距离，沈沐垚努力地跟上，也跟着前面缓慢地加速，可是这种开始慢慢跑的方式证明到后面依然是没有力气的。
沈沐垚脚步虚浮，一点点地落后，直至变为最后一名，甚至想放弃，改为走路。
顾易从沈沐垚身边经过，看了眼因为虚脱而脸色苍白的沈沐垚，低声说了句：“不要停下来。”
然后从沈沐垚的身边离开，朝前跑去。
沈沐垚咬着牙坚持着，望着前面那抹黑色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越发模糊，天地间苍白耀眼，两只腿机械地交替着，却异常地重，想加速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劲。
一步一步，剧烈的喘息声和着风在耳边伴奏。
终于到达了终点。
险些栽倒下去。
沈沐垚难受得紧，双手叉腰在操场上脚步虚浮地走着。
“沈沐垚，你这脸色白得要吓死人啊，可以去演鬼片了，都不用化妆那种。”迎面而来的仲淼依旧精神抖擞，根本想不到跑个步会是沈沐垚这副模样。
“我难受死了，不跟你贫嘴。”沈沐垚无心跟他斗嘴。
“你这体质也太差了，看起来也不瘦弱啊，你这肉也是白长了。”
一米六的沈沐垚拥有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不大却把她的内心世界展露无遗，小鼻子小嘴巴，一尾到顶的马尾辫增添了几分活力，很普通也很干净的女孩子，笑起来脸颊肉肉的，颇有几分可爱。
“去吃饭吧。”林雨晴和濮菡报完成绩朝沈沐垚走过来。
“我难受死了，吃不下。”刚跑完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沈沐垚一点食欲都没。
“跑个步至于吗？你也太矫情了。”林雨晴气定神闲，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完全看不出这么娇小的姑娘会有那么好的耐力。
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做不到感同身受的，比如濮菡失眠，在别人的眼里就是闲的，可是这种痛苦只有自己能懂。
而难受这种东西，发生在别人身上，就会有个普遍的称呼，叫做“无病呻吟”。
沈沐垚讨厌这样的称呼，可有时候也会不可避免成为用这个称呼中伤别人的人。
“走吧。”沈沐垚开口。
——
体能测试的当天下午又要去实训教室继续做课程设计。
沈沐垚从身体到心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抗拒，嗓子因为跑步时候灌了风开始发痒、咳嗽不止。
林雨晴称她为“没有林黛玉的命，一身林黛玉的病”，沈沐垚想想的确如此，却有几分矫情，但这种矫情从来都不是她所愿。
身体真差劲，看样子是要天天晚上跑跑步加强加强锻炼了。沈沐垚暗下决心。
下午一点多，沈沐垚到时顾易难得的不在座位上。
“真是见鬼了，今天这家伙居然也会迟到，难道跟我一样也跑伤了？”沈沐垚小声嘀咕着，想到他跑步后有气无力的表情，沈沐垚莫名觉得比较爽。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休息。
两分钟后，顾易拿着两个保温杯徐徐走回座位。
沈沐垚来了精神，抬头瞥见顾易的手中，两个杯子中有一个正是她的，有些困惑。
“偷我杯子被我逮个正着吧。”沈沐垚嬉皮笑脸道。
她的笑容总是很有魔力，让人觉得暖心，就是那种平时不笑的时候很普通，一笑世界都开了花那种，然而沈沐垚本人全然不知。
“去打水，顺便帮你的也打了。”顾易平静开口，瞪了眼前的人一眼。
顾易里面的衣服还是上午体测时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厚点的外套，颜色也是偏深的，他总爱穿深色系，给人压抑的感觉。
“气质这块全靠颜值死撑。”沈沐垚小声嘀咕。
“什么？”沈沐垚声音太小，以至于顾易没听见，特意问。
“没事，我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沐垚玩笑道，一边将笔记本电脑开机。
顾易没回答。
一如往日般，沈沐垚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怕顾易嫌烦，不敢吵他。
在输电脑密码的时候，一袋巧克力出现在沈沐垚的桌上，是水滴状的“好时”，沈沐垚最爱吃的白巧克力，里面有奥利奥碎。
眼睛里迸发出热切的光：“你哪来的？哦，我知道了，又是哪个女同学送的。”
沈沐垚满心欢喜地拿起袋子，准备开袋。
顾易想反驳，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不过是看到她上午跑步时脸色煞白，觉得她可能会有些贫血，在超市买水时顺带买了而已，既然是顺带，似乎就没有必要去解释了。
“你给我了吧？”沈沐垚确认一遍。
“嗯。”顾易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冬日里的细碎与漫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