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冬日里的细碎和漫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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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上午九点十分，窗外飘起绵绵柔柔的雪，软糯得好像夏天的雪糕团子，是初雪。
相传，只要在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或是在初雪时遇到另一半，他就会是你的真命天子。
沈沐垚从主实验楼高高的台阶一路奔跑下去，一个人站在冬季的校园小径上，抬头看着天空，望着一片一片的雪花落下，落在她的额上、脸颊、脖颈，摊开手掌，脸上是洋溢出的笑容，张着嘴巴任由冰冰凉凉的小雪片飞进自己的嘴里。
雪片不算大，也不太密，如春日漫天飞舞的柳絮一样浪漫，晶莹的小雪花落在摊开的手掌上，看上去是透明的，慢慢地它就融在了手心里。
“那么喜欢雪？”顾易一步一步地踏着落了一小片一小片雪花的台阶走下来，忍不住反问。
眼前的姑娘，很普通的姑娘，认识短短数月，总是莽莽撞撞，丢三落四，有时候觉得很笨，有时候也会觉得蠢得可爱。
就比如现在，下雪就能开心得好像一个孩子，会以上厕所的名义偷偷溜出来“吃雪”。
顾易并不能理解下雪的那一份喜悦，北方，雪早就见怪不怪，更何况是这种的小雪片，根本不能同他印象中的雪相提并论。
只是这些年他已经很久没回老家了，放假也是回父母所在的那一座城市，很繁华，是他的家，却并不是他的根。
沈沐垚回头，脸上的笑容不减，合上嘴巴，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你怎么下来了？”
难道跟我一样也是偷溜出来看雪的？
“出来透透气。”顾易双手插在宽敞的黑色羽绒服口袋，走到台阶的最后一节，停住，看着两米远的沈沐垚，随口道。
因为冷，沈沐垚的脸颊被冻得通红。
“是吧，我也觉得教室太闷了，一直对着电脑眼睛都要瞎掉了。”沈沐垚伸了个懒腰，捏捏脖子，笑着开口，哈出的气在空气中很快消失不见。
“下雪真好看。”沈沐垚忍不住感叹。
顾易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这漫天的飞雪，不做声，在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的时候，他总是用沉默代替苍白的语言。
“你怎么不说话？”沈沐垚回头看向顾易。
这人总是这样，每次当她滔滔不绝地在边上说了一大堆话时，眼前的这个人偶尔会回答几句，完全出于心情，绝大多数时候索性沉默，虽然这也没什么，人家性格使然，但沈沐垚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窝火。
总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或者就是自己不被搭理的感觉。
“巧克力吃不吃？”顾易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
刚刚还在心里将顾易骂了一通，突然一句“巧克力吃不吃”就将沈沐垚问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我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顾易一定是故意的。
“什么味道的巧克力？”沈沐垚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向顾易的口袋，却还要故作傲娇地问一句，好显得自己的嘴脸没那么丑陋。
“德芙的白巧克力。”顾易在口袋里掏了一下，一条未开封的巧克力准确无误地出现在顾易的掌心。
沈沐垚奔过去，从他的掌心里抓起巧克力，她的指尖触到顾易的手掌，暖暖的，和沈沐垚冰冰凉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易顺势将沈沐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扣起在头上：“不冷啊？”
“冷啊。”见顾易替自己扣上了帽子，沈沐垚感激地仰起头，回了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哎。”
顾易的个子比较高，比沈沐垚正好高出一整个头，跟他讲话，沈沐垚还要将脑袋扬起45°角度。
“顾易，我跟着你真是沾了不少光，话说，我们学校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啊，就没有一个你看上的吗？”沈沐垚靠着楼梯栏杆，低头撕包装袋。
“没有。”顾易摇摇头，也跟着沈沐垚一样，将后背倚靠在后面的金属栏杆上。
“不是吧？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还是说......”沈沐垚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地偷笑出声。
“笑什么？”顾易不解。
“还是说你跟大佬真的有一腿？”沈沐垚掰下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甜甜腻腻的感觉，真是像极了爱情。
“巧克力拿来。”面无表情地说完，顾易就将沈沐垚手中剩下的巧克力连着包装袋一起没收掉了。
“我就是问问，没有就没有嘛，巧克力还我。”沈沐垚要去抢，顾易先是将巧克力放在了背后，后来见要被沈沐垚抢走，索性将巧克力举过头顶。
沈沐垚跳了几下，几次碰到顾易的手腕，就要抓到。
脚下一时没站稳，踩在台阶的边缘，脚踝崴了一下，沈沐垚身子一歪，朝着地面摔去。
心道不妙，为了吃个巧克力还得摔一跤不成，真是得不偿失。
顾易长臂一捞，环住沈沐垚的腰，左手抓住栏杆，冰凉的触感沿着手掌传到血液中，拿着巧克力包装袋的右手搂住沈沐垚，不至于让她摔倒。
再睁眼时，沈沐垚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头抵在顾易的胸口，抬头的瞬间险些撞上顾易的下巴。
心跳漏了一拍。
“我.......谢谢。”沈沐垚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开口致谢。
顾易等到沈沐垚站稳了身子，松了手，巧克力重新摊开在掌心里。
“下不为例。”顾易手指轻叩了下沈沐垚的额头，并无痛感。
“我喜欢女孩子。”顾易郑重地开口。
沈沐垚重新拿回巧克力：“知道了，我不就是随口问问，别当真。”
“对了，你觉得林玲怎么样？”沈沐垚突然问。
“你的课程设计好像还没做完吧？”顾易知道她要说什么，话锋一转。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可以将你所有的好兴致败掉，提醒着你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比如顾易就是其中一个。
“我知道，你又提醒我！我会做我会不做吗？你也看到了，我努力也努力过了，网上程序下载了一大堆，改也不会改，编译都是错误嘛，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的呀。”沈沐垚撅着嘴，忍不住开始抱怨。
一想到她的课程设计就很烦，明明眼前这个人都会，偏偏还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一点不愿意教她，下午就是进度检查，沈沐垚已经足够烦，偷偷找了机会出来透透气，遇到个初雪心情也挺好，一下子又被打回原形，面对现实。
“要不你帮帮我？”沈沐垚苦苦哀求，这可能已经是她第十六次央求了。
“人家表白么，十六次也该成功了，我这都求你求了十六次了，你还拒绝我？三顾茅庐都没有我这么有诚意的。”沈沐垚哭丧着脸，仰着头看顾易的反应。
顾易表情淡淡，看不出反应，沈沐垚心下没底。
估摸着又是没戏。
“不帮。”顾易毫不犹豫地拒绝，没给沈沐垚一点回旋的余地。
“靠，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沈沐垚怒气冲冲地开口，口无遮拦。
也不管这比喻对不对，反正她觉得是这个意思就对了。
“除非.......”顾易欲言又止，故弄玄虚道。
“除非什么？”沈沐垚见顾易拒绝没有先前那般绝对了，觉得大有希望，她收起低落的心情，洋溢起笑容，笑容中满是巴结和讨好。
“除非做我女朋友。”顾易表情镇定自若，好像在说一件极为轻巧的事情。
沈沐垚惊得双下巴都出来了，眨巴着眼睛，以为自己是幻听。
“什么？”
女朋友？我有病还是他有病？我幻听还是他口误？沈沐垚已经凌乱。
雪慢慢变大，漫天的飞雪，密密麻麻一片片地飘在身上、地上，几片刚好落在沈沐垚扬起的睫毛上，轻颤了两下，然后融化成水滴，沿着脸颊滑落。
“走吧，雪变大了。”顾易开口，抖了抖积在沈沐垚帽子上的雪片。
难道真的是我幻听了？沈沐垚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顾易，你帮帮我的课程设计好不好？”沈沐垚跟上顾易的步伐，试探着问道。
“好。”顾易双手插回衣服口袋，轻描淡写地应下。
好像之前拒绝了沈沐垚十六次的人不是顾易一样，沈沐垚有些糊涂了。
“你答应帮我做课程设计了？”沈沐垚又问了一遍。
“是的。”顾易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沐垚，无奈地开口。
哎？这是什么情况，真是神奇，还有刚刚那话？算了，要么就是我幻听，要么就是这家伙耍我呢，不管怎样，答应帮我做课程设计，这波就是不亏。沈沐垚这么一想就高兴了许多。
她又吃了一块巧克力。
真是好吃，甜食果然使人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冬日里的细碎和漫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