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冬日里的细碎与漫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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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冬天，不喜欢冬天湿冷的风，不喜欢冬天的厚重。
十二月，终于还是来了，在十二月的坐标里，没有小溪的琴声，没有杨树的鼓掌，没有蜂蝶的舞蹈，总透着几缕寂寥和高远，透过紧闭的窗户望出去，阴沉沉的天空总让人觉得悲伤。
沈沐垚出神地望着。
具体望什么呢？不知道，反正就是想望望。
坐在沈沐垚边上的顾易同样出神地敲着键盘，修长白皙的左手边一本摊开的书本，书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顾易，顾易.......”后面有人在喊，一声高过一声，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沈沐垚回过神，往后瞥了一眼，瞥见斜对角后两排左边位置的林玲，她压着嗓子不依不挠地喊，引得边上的同学频频回头。
而名字的主人置若罔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顾易的两只眼睛盯着笔记本屏幕，亮度很高，他却不觉得刺眼，敲下几行代码突然顿住，光标定位处又往回退，一个一个地删除。
接下来的两周是课设周，要求在两周内做出一个单片机实物来，班级40人被分为8组，班里总共女生9人，被平均搭配到这8组中，老师分组出于考虑到女生动手能力不强方面的考量，巧的是沈沐垚正好被分配到顾易组中。
“我可得拼了老命抱住这棵大树，课设就倚仗顾易了。”看到群里的小组分配Excel表时，沈沐垚在宿舍里开心大叫，引发仇恨。
“你凭什么觉得顾易会帮你做？你想多了吧？”林雨晴毫不客气道，“你怕是忘了你上次喝醉酒吐了顾易一身，后来电话通知我们接你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你整个人躺在宿舍门口的草丛里，还是垃圾桶旁的草丛，哈哈哈哈，你以为他会帮你做？”
“那那那，那是个意外。”沈沐垚双手叉腰，坐回座位上，不妥协。
“那你尽管去试试。”林雨晴憋笑道。
“试试就试试。”
“顾易，有人叫你。”沈沐垚歪头看一眼目不斜视的顾易。
他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一丝淡漠。
“等下。”
他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像这十二月的天。
沈沐垚缩缩脑袋。
不是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吗？我怎么觉得认真的时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惹不起惹不起。
“他说等一下。”沈沐垚回头，视线落在看向这边的林玲身上，好心回应。
哪知林玲反倒不感恩，板着个脸，像是沈沐垚做错了什么，白了沈沐垚一眼低下头去。
沈沐垚不解。
有病吧，顾易不理你，把气撒我身上？毛病。
气呼呼地回过头，啪啪啪在键盘上狠狠敲了几下，方解气。
活该你永远追不到顾易，切。
这样一想，沈沐垚心里好受多了。
“怎么了你？”顾易忽然回头问。
“团支书刚刚叫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沈沐垚笑嘻嘻地问。
“哦，我没听见。”顾易轻描淡写地回道，然后转过头继续研究他的代码。
同样无基础进来的，一个学期还没过去，差距已经拉开，沈沐垚还处于混日子的状态，顾易已经处于自己编代码的状态了，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嘛，身边有资源不利用，绝非沈沐垚风格。
“顾易，你什么时候能做完啊？”沈沐垚嬉皮笑脸地问，语气中几分小心翼翼。
课设的工作安排是，前两天针对自己的课题搜集资料，然后画原理图和PCB图，之后就是采购元器件进行硬件设计焊接，最后将编写完的程序下载进单片机，实现相应功能，课设完成并进行答辩，给出分数。
都说是为了过，但是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谁不想拿优秀呢？
沈沐垚每天也认真地查阅资料，通过浏览别人的论文对《可编程作息时间控制器》有了系统的认识，但是程序说实在真的太难，没学过C语言的她怎么可能会编程，只能寄希望于顾易。
若是他愿意伸出援手，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元器件还没到，你说呢？”顾易反问。
他说的元器件是说做实物所用到的一些元器件，而整个组做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大家决定统一采购，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顾易肩上，顾易负责在某宝上统一购买按键、显示屏、单片机等。
虽说平日总是宅在宿舍打游戏，但不得不说办事效率很高，他将元器件清单在老师布置任务的第二天就放在了小组群里。
群里有人问问题时，顾易也会讲解，按理来讲，眼前这个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等你做完，你帮帮我呗。”沈沐垚不要脸地开口。
“你看你都会，我自己也会做，但是程序实在不会，到时候你帮我一起研究研究好不好嘛，你长得帅，又心善，肯定会帮我的，是吧，兄dei~”沈沐垚不依不挠地拍马屁。
“自己也会做就自己做。”顾易嘴角上扬，眼角漾出好看的弧度。
“我说会做的意思是我看得懂原理，知道怎么调整时钟，用加减按键控制，网上是这么说的。”沈沐垚急忙解释。
这种课就跟天书似的，根本就没有这个脑子学。
“你就看在我们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份上，帮帮我。”沈沐垚弯腰从地上的书包里掏出一包芝士味的呀土豆，放在顾易的桌上。
实训室的桌子是两人一桌，总共四排，依次往后排列，小组坐在一起，另外三名组员依次坐在他们的前面两排。
听到沈沐垚的对话，前桌的组员，也就是上次班委聚餐上的体育委员，黑黑高高的，转过来，从顾易的桌上拿过沈沐垚刚递过去的呀土豆。
“别费力了，这家伙油盐不进的，他有这时间宁愿打游戏，我跟你讲，小妹妹，你不如求求我，兴许我会帮你。”黑高黑高的体育委员毫不客气地开了包装袋。
“你会吗？”沈沐垚一把抢回零食，瞪了一眼，怀疑道。
“废话，当然会了，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看，我这原理图都已经画完了。”体育委员让开些身子，好让沈沐垚看清他的电脑屏幕。
电脑是外星人的，一看也是个爱玩游戏的人，也不知道在他们男生的世界里，游戏为何那么有趣，这点无法理解，在沈沐垚看来，游戏纯粹是打发时间且玩久了一点意思都没有的东西，怎会沉迷？
黑色的外星人笔记本外观真的很酷，屏幕很大，屏幕上最大化的Altium Design软件，密密麻麻的线连接着一个一个的元器件，大致分为四部分内容，正中央是主芯片，STM32F103RC的芯片，正是顾易此次采购的芯片。
“你还真会？”沈沐垚凑到前面去，脸上洋溢着笑容，客气地将打开了的呀土豆递给体育委员，“你吃你吃，图发我一份呗，我看着改改。”
体育委员也不客气，直接接下，用手抓了一根放在嘴里，咀嚼了几口，口齿不清道：“还真别说，挺好吃。”
“那可不，芝士味的，超爱。”沈沐垚忙着看屏幕，头也没抬地答。
“那你会编程吗？”沈沐垚随口问。
毕竟编程才是关键，程序不能编译成功，就难以下载进单片机芯片里，即便元件焊接再漂亮，也实现不了相应的功能。
“咳咳咳。”体育委员被呛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连连摆手，“这哪会，我又没学过C语言。”
C语言是本科大二的课程，转本过来直接就跟班学习，也就是跟着大三的学生一起上课，大二的课程自然是不会，当然也会有爱学的人私下自学，可是绝大多数都是懒人，再者说C语言也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看来只有顾易会。”沈沐垚失望道。
“你让他帮你做？不可能，别想了，他做完肯定就是打游戏。”体育委员拍拍沈沐垚的肩膀，安抚道。
“知道了，原理图发我一份，我回去了。”沈沐垚回答，转身回了座位。
——
翌日。
又是老地点，课设周就是老师把我们框在教室里，然后自己去干自己的事，剩下的让我们自己研究，定期来晃悠一圈，顺便查查进度。
这样的日子细碎又漫长，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进展。
沈沐垚自知指望不上别人，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奈何知识太多，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差点没淹死在海洋里。
沈沐垚满怀信心地照着体育委员给的原理图，依葫芦画瓢地画了一张类似的原理图，最小系统、按键模块、LCD显示模块、蜂鸣器模块，挺像那么一回事。
当沈沐垚还在哼哧哼哧画图的时候，顾易竟然在用电脑打游戏，昨天还潜心研究代码的顾易今天却游戏打得起劲。
沈沐垚伸了伸腰，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视线落在他的屏幕上，花哨暗绿的游戏界面，手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交替轮转，各种招式在他的手下游刃有余，骚气的走位，花式秀技能，不得不说还挺厉害。
沈沐垚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游戏界面与枯燥的布线比起来的确更吸引人。
一局终了。
顾易一回头就看到沈沐垚盯着电脑屏幕认真的表情，况且盯得还是他的屏幕。
“原理图画完了？”顾易定位在游戏大厅的界面，回头问。
“没有啊。”沈沐垚回得爽快。
“没有还有空看我打游戏？”顾易反问。
“你不也没做完就打游戏，是你影响我的。”沈沐垚撇撇嘴，偏过头，继续依葫芦画瓢。
“我做完了才玩的。”顾易用鼠标点着游戏界面，发出低低的游戏音效。
“原理图画完了？”沈沐垚不相信。
“嗯。”顾易低沉的声音从紧闭的嘴中震荡发出。
“程序写完了？”沈沐垚停下来，看着气定神闲的顾易，继续追问。
“嗯。”闷哼一声，双击了一下鼠标。
“仿真也好了？”
这才三天的时间，按理说三天的进度安排只是查查资料和画画原理图，也就是说顾易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量，那么接下来他的日子真的是轻松好多，他所提前的进度够他甩别人好多条街地大胆玩。
“嗯。”顾易点点头，看着屏幕，淡淡开口，“所以你要加紧了。”
也就是说，顾易除开焊接，其他事情都做完了，焊接也得等到元器件到了才能开始做实物。
沈沐垚难以置信。
为什么这么聪明的大脑不能分我一半？我学死了也不会，有些人随随便便就能进度甩我几条街。
沈沐垚从书包里开始翻零食。
还好早有准备，当然这种准备本来是为了沈沐垚饿的时候准备的，不过她也不介意贡献出一点存量。
“我不吃这套，你还是留给你的前座。”顾易毫不客气。
“你是个好人，你看我们多有缘分，火车上啊，然后班委聚会上啊，还有这次课程设计还是一组，冥冥之中你都是帮了我的，所以也不差这一次是吧。”沈沐垚边说，边从书包里掏零食。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收买人心这种事，还是需要适当做做的。
“难道不是孽缘？你看我碰到你，可曾遇到过好事？”顾易撇头看了一眼沈沐垚，将她递过来的零食一袋一袋地放回沈沐垚的笔记本键盘上。
“省点心，好好学习。”顾易补充道。
“怎么就不是好事了？遇到我有很倒霉吗？”沈沐垚怒冲冲地开口。
“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能这样讲我吧？”沈沐垚小声嘀咕，将零食一把一把地重新塞回她的大书包里。
不吃拉倒，冥顽不化，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沈沐垚心里一遍一遍地咒骂着顾易。
“不要以为你在心里骂我，我就不知道。”顾易修长的手指游走于键盘，五颜六色的光从键盘的空隙里钻出来，他的神情自若，视线依旧落在他的屏幕上，说出的话却让沈沐垚怀疑他在观察她的微表情。
“你是会读心术吧？”沈沐垚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塞零食的动作顿住，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向顾易的侧脸。
他的皮肤是真的好，即便是这样近距离观察，也看不出太大的瑕疵，银框眼镜下有一双好看的杏眼，高挺的鼻梁衬得五官格外的立体，薄薄的唇，完美的侧脸，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老天真是不公平，一个男的长那么好看，这让我们女的怎么办？
沈沐垚一脸嫉妒。
“所以你肚子里最好不要憋什么坏水。”顾易转过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从上到下地打量沈沐垚。
“你真会读心术啊，我记得小学的时候看的《读心专家》里就会读心术，超厉害哎，话说，你之前火车上那次发现那个大妈鞋子里藏了手机，是不是就是你通过读心读出来的？”沈沐垚来了兴趣，书包往地上一扔，一脸期待地看向顾易。
“改变策略，改套近乎了？”顾易反问。
他的话破天荒地变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沈沐垚接触多了的缘故，平日里他也懒得搭理一些人一些事，在宿舍里打打游戏、学学东西才是日常。
突然身边有个很呱噪的沈沐垚，起先也是烦的，慢慢地，却也觉得这样的人在你边上唠叨，也挺热闹，挺有意思。
“真的啦，快教我，读心术学会了我是不是就可以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这也太酷了。”沈沐垚激动道，眼睛里迸发出热切的光。
真是好骗，丢手机，也难怪。
余光瞥过去，沈沐垚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屏幕上的原理图大致已经完成，却是漏洞百出。
“你的LED灯正反极接反了。”顾易淡淡开口，看不出情绪。
“是吗？”沈沐垚反问。
“调换一下方向，还有你的蜂鸣器不加三极管放大，根本响不了。”
“什么是三极管？”沈沐垚一脸懵逼。
“算了，当我没说。”顾易意识到这是个大工程，眼前的这个人何止不会编程那么简单，她不会的恐怕是所有，解释起来花费的精力真的是太大了。
太累。这是顾易的第一反应。
“别介，你都懂，就教教我嘛，好顾易，我知道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沈沐垚为了顾易能帮她，不惜一切代价地卖乖讨好。
“你不能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帮帮我？”沈沐垚耐着性子磨。
“我是不会帮你的，自己研究。”顾易笃定道，又开了一局游戏。
气得沈沐垚看着顾易咬牙切齿，想揍却又没这个胆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冬日里的细碎与漫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