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我到底也没弄明白怎么就跟海瑟——呸,希斯进了门。
赫舍兰度的前王后对现代生活熟悉得像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弗丽嘉看到更新换代的产品尚要露出一丝惘然神色,小王后却能熟门熟路地开休眠舱。房间里不知道谁备了营养液,我一边给沈万青换水一边心虚地又往里头传了点杂七杂八的游戏电影小说,愣是没敢说一句话。好在万青并没计较这个,重新恢复摄像头后,便只让电影布满目之所及,像种无声的默契,同样没有第一时间开启话题。
电视上还播放着竞选人的信息,大多相貌三十岁上下,四十岁和二十岁少量持平,五十岁的寥寥无几。
lc去年的年调我看过,现在的平均寿命已经超过五十九,正无限逼近六十。永夜期一过,温暖重回大地,人就也像被光照到的草,生机勃勃地伸展起枝条,生命力更好似被加强,朝着野草春风吹又生的命运一路狂奔。不像LC,以前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五十以上基本不会接触核心圈。到底是桃花石国的人掌了几十年权,连名字都是一水儿的汉字,更别提这些小地方。
这么想着,我又瞟了一眼沈万青的画面。
这会倒不全是电影画面了,电影荧幕前有个背对着坐在凳子上的学生服影子,头一点一点,像是要睡着,只有怀里一簇向日葵倔强地从怀中探出灿灿如金的额头,艳得灼人眼。
“······你在看什么?”
“在看向日葵。”
说完我才直觉不好,转头一看,果然不是万青说的,那句话的声源,显然是希斯。
盯着他没甚感情的目光,我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
“男人。”
他没头没尾地说。
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又拿他没办法,只好重新找个话题,没话找话问他:“你在干什么?”
“看不到吗?”
显然心情不佳的小王后反问。
希斯正挽起袖子,拿着适配器专心致志地调整休眠仓参数。
我忽然意识到点不对。
“等等,”我问,“把冬眠仓打开干什么?”
希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的监护人没说吗?”
“说什么?”
希斯又把头转了回去:“那应该是她另有想法。”
“她要来联邦?”
“大概吧。”希斯含糊地说,“我对你们这一套原理不清楚。她只说:‘我大概会回到这儿,让秦太真在这儿等我。’”
他学陈怀刑的语气倒是一等一的像,活脱脱一个男版陈怀刑。
我推了推他,让不太清楚的小王后靠边站。陈怀刑的休眠仓参数我调了好几年,谁都不如我熟,可惜都设置合适了也没见人来,大概还要等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几天,也可能像我那只留下一捧灰烬的亲娘老母一样,一去不回头。
我没想等,希斯却要等。他偏偏固执地说老陈今天一定回来。我看了看表,心想下午三点也是回,凌晨十二点也是回,遂推推他,借口道:“午饭还没吃,你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希斯对这种照顾熟门熟路,嗯了一声就往厨房走,打开冰箱,问:“你吃什么?”
“我晕机,不饿。”
我遥遥看着冰箱,抽空随口答他:“你给自己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弗丽嘉准备东西向来细致,从玻璃隔断望过去,冰箱堆得满满当当,连隔断鱼缸里的热带鱼都活蹦乱跳。想想他系着围裙给热带鱼喂食的场景,好笑居家又有点莫名色气。
不愧是前花甲老人,囤物癖简直和门口老太太一样。
希斯这次倒是没注意我什么表情。他随便做了点简餐,坐在桌旁,招手喊我过去。绝不缺棱角的脸,但年轻,神态柔和轻快,极端可爱。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妹子时轮廓是更柔和的,但反倒是那时严肃一点,尤其年岁渐长,眼角生了细长的皱纹,就更加显得威严冷漠,不像现在,眉是舒展的,眼是微笑的。
金眼睛的小羊。
心里有痛意有畏惧,看着他轮廓朦胧的面庞,又觉得小王后到底还是小王后。看他笑心情好,哪怕看他眼泪,依然是心情好的。
于是我也想,这就够了。
这顿饭吃完,碗丢进了洗碗机,弗丽嘉也没有来。希斯说他有自己的事做,于是我也并不担心。
在那之前,我更想思考一下陈怀刑究竟找我有什么事。
联邦之行实在有些没头没尾,不知是意外还是刻意安排,一路上几乎都被人追着跑。陆江霜那里我自己是没什么收获,唯一有意思的只有认识了个不太简单的严一鹤;和徐褐羽见过一面,也只简单了解了她的情况,至于之后,情情爱爱,谈天说地,更谈不上有什么长进。
要说这次对联邦造成了什么影响,倒还算有一条:经过这一次,大概不少人都认识我,还对我产生了偏斜的印象了。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更不知道陈怀刑为什么要来这儿。想想最近认识的人,又想想以前认识的人,只能叹气。
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儿啊。
我溜达过去看陈怀刑。
休眠仓里空无一人,但已经开始充盈液体了。陈怀刑大概不久就会回来。盯着空仓看了一会,背后忽然覆过来点并不沉重的温暖来。
是希斯。
希斯也在看休眠仓。我还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反倒咦了一声,越过我指着液体问:“休眠仓的液体是红的吗?”
我无奈应付好奇宝宝:“不是。主要成分是液态空气,要通过鼻管进入,加了色素入肺怎么办?”
希斯似乎愣了一下。
“可那是什么?”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我看了一眼休眠仓上部的液体。
丝丝缕缕的红色正在入口附近扩散。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
我回答。
“那大概是血。”
随着血的扩散,颜色难以形容的裂隙也开始逐渐密集起来。随后,陈怀刑本人也脸朝上从裂缝里掉了出来。
一张几乎称得上稚气的脸漂浮在红色的营养液里。脖颈上裂开一道长长的伤口,脸上和手臂上覆满细密的红点,碰到仓壁的手肘开始浮现大片淤青:那是血管破裂的体现。
休眠仓自动打开了,液态空气开始逐渐蒸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沉重的铁腥味。
我伸手合上盖子,调了冬眠模式,让营养液从新开始给冻。
不知怎么的,就着这点儿腥味,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疼。就好像有个名字忽然板结在了我的嗓子眼里,长出尖锐的刺,扎得我的声带食管鲜血淋漓。
我记得我说,快送医院,不对,快给lc岛打电话。给徐褐羽打电话,谁都行,快点。
快点——
可惜之后发生的事,我就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