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从七个老婆的旧情难忘下逃出生天》MrCR

41、第41章

　　我坐在书桌面前。

　　早上摊了一滩的衣服已经被诺亚整理的差不多了，我最喜欢但是其实从来没穿过只是摆着看看的两双球鞋也巧妙地塞进了箱子的缝隙。零食整理成小包放在不受压处，其他杂物也都规整在该在的地方。至于更重要的数据类东西，早已加密打包，预先寄到可靠的人那里去了。身为年近四十五岁，经验丰富老道的智能生命，诺亚收拾东西很有一套。

　　记得黄金时代末期那会儿有个电影叫黄昏之恋，女主长的贼几把好看，里面有个片段就是男主的行李箱合不上，请女主在行李箱上坐一下。诺亚这么一收拾，倒是少了这道工序。

　　我性转的老婆……啊不，说好不开玩笑的。那么，我性转的朋友林昭平正坐在旁边，和玻璃缸中的大脑脸对脸。他紧抿嘴唇，一言不发，脸上连个笑影也没有，显然心情不佳。

　　我边思索还有什么忘带的，边看他。活生生看了两分钟，林昭平居然难得没掏出他的笔记本记录灵感，只是单纯发呆。万青兄一副和他不认识的样子，正努力试图和他搭上话。当然，收效甚微。这俩人放在一块的场景还有点好笑，感觉像某黄昏期曾经的流行词，反差萌？还是对比萌？反正就是对比起来两个人都显得很可爱。

　　“所以说昭平你到底怎么了？”我问。

　　林昭平继续走神。我哭笑不得，深感不论男人女人妖人不是人的心都像海底针，但总让他在我房里发呆也不是个事儿，只好走过去，和万青兄商量让他闭会儿麦。大脑好脾气地同意后，我才一屁股坐进床的旁边，问他：“到底怎么了？”

　　林昭平沉默了片刻，说：“弗丽嘉，诺亚，冯澧兰……”

　　“他们怎么了？”

　　“他们都可以过去。”林昭平道，“弗丽嘉最近就和明日党有买卖，诺亚可以加载进生物手环，冯澧兰的事业也在那里，希斯要和你一趟飞机回去。只有我，我别无选择，只能留在这里。”

　　……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开玩笑的，可是他真的好像惨遭抛弃人老珠黄的小老婆。

　　我看他半天，实在忍不住揉了揉他乱翘的短毛。有几撮还顽固地立着，大概是传说中的呆毛，然而并不会随着心情翘起落下什么的，用手指梳了两次它还撅着，和他本人一样。林昭平挥开我的手，脸色不虞地说：“我回去吃饭了。”

　　“这都下午两点了你还没吃午饭？”

　　林昭平安静如鸡。他的目光往旁边飘，心虚得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我气不打一处来地皱着眉拎着他的领子往外推，催他快点去吃，林昭平也自知理亏，乖乖地顺着我其实并不大的力气一路走到门口。要开门了，他才想起什么一样，问：“你去哪里？”

　　“联邦官方机构。”我说，“应该是通信部的哪个组吧。”

　　他点了点头，似乎要离开，我就松开手，准备坐回书桌前继续思考如何成功融入新集体。坐进椅子里，抬头才发现他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我问。

　　林昭平扶着门把，回过身。他的皮肤是照旧的苍白，看上去防晒做的非常好……咳咳，不是，看上去鲜少出门。他顿了几秒，眉头里刚刚的那点不虞忽然散去了，反倒是心平气和地笑了一下。

　　“喂，秦太真。”

　　“……说？”

　　“别害怕。”他说，“会顺利的。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感到自己的的表情凝固了一会儿，短暂地思索为什么这帮人看起来就像是忽然有了读心术之后，我决定运用直觉系的思维来回应这句话：不要怂，就是干。

　　是的，我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恨不得长出八只爪搂再把腿也盘上去的那种。林昭平不安且方张地动了动，很快，他听天由命地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拍了拍我的后背。

　　“你好瘦。”他咕哝着在我的肩胛骨附近摸来摸去。

　　我笑着推开，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吃你的饭去。”

　　林昭平推开门，往楼道里走了几步，又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里。大概感到我在目送他，其实同样过于瘦长了的身影停了停，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背对着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晚安，秦太真。”

　　……晚你个头这才两点半不到。

　　这么想着，我还是咧开嘴，忽感心情愉悦地回了一句。

　　“晚安。”

　　时针往右拨一下，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喂过了过了往回转一圈。

　　很好，现在是三天后，林城时间的下午两点二十六分，天气比凉迟这种近海亚热带城市冷的多，仿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造型的红砖小楼地下挖空了一大片，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因为我，红真和杨魏然都在二楼。

　　联邦的信息部是个大部，不会让外来人口接触太核心的东西。我们现在名义上在信息部后勤保障管理处挂职，虽然都是因为家里的倾向而进了明日党，但也不过是个唯留投票权耳的边缘人。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应付我们这几个边缘人，信息部的后勤保障处也显得过于卧虎藏龙了点。

　　黑发高马尾的女性站在长桌尽头，显然是个领导。她穿着利落，表情自信，微笑着拍了拍手，各自刷着手机的其他人纷纷抬头看向她，我和身旁的纪红真对视了一眼，也随大流看过去，假装自己很专注。

　　“欢迎来到后勤处二组。”她清了清嗓子，见人都看过来，就很友善地笑了笑，“我们是新分出来的组，也就不讲什么新人老人的规矩了。大家都回头看一眼，后面是新来的三位，杨魏然，秦太真和纪红真，大家鼓个掌，等会按座次给新人介绍介绍自己。先说好，大家都介绍完了，你们三个要表演节目。”

　　我们仨忙不迭在掌声中站起来鞠躬，边鞠躬边开了私聊，在加密频道偷摸摸脑交。

　　【平平无奇大学僧：……】

　　【纪红真的性别就是纪红真：……】

　　【平平无奇大学僧：尴尬.JPG】

　　【医生：行了，联邦政治不少人是桃花石国的，他们搞这一套上百年了，别少见多怪。】

　　【平平无奇大学僧：怕了怕了

　　【医生：秦二，红真，你俩等会记得表演节目前先介绍自己，要详细有礼貌。】

　　我们仨默默无语，只能听着一群“老人”开始自我介绍。刚刚说话的女性名字叫华曼姝，据第二个介绍自己的副处长赵远航的称呼，估计别人都叫她“花哥”。处里人不多，介绍一圈下来，我数了数，“老人”也就十六个，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甚至还有个看上去快六十的老头儿，叫方既白，自称年龄已经七十五岁高龄了，我都没想到没在保护罩下的的自然人还有能活这么长的。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和“表演节目”也没出什么变故，唯一让我费解的是，我介绍自己时说我唯一会的乐器是大提琴，本来准备尬歌混过去，结果华姓女处长拍拍手，几分钟后直接给我搬来了大提琴，还是斯莱曼牌。经不知道为什么经验丰富的杨医生的提点，我放弃了萨尔斯莱曼的成名曲第三奏鸣曲，或者可以快乐炫技的某些无伴奏大提琴组曲，转而演奏了著名的《梁祝》的大提琴版。效果甚佳。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华处长指派了三个人带我们仨熟悉工作，两女一男，男的指派给了纪红真：是的，他还穿着女装，两位和气温柔的女性分别引导我和杨魏然，带我的姑娘染了栗发，短发打理的很整齐，一直笑眯眯的，可惜戒心很强，一路上都在套话。我被她试探的有点烦，看了一眼对面楼的楼下，随手指着拐了好几个弯的队伍问：“陆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陆江霜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是上`访的队伍。”

　　我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那条长队，余光瞥到靠在拐角处的一个影子，眉毛抽动了一下，赶忙用意识戳诺亚，让他帮忙给弗丽嘉发信息。

　　【抬头。】我说，【我在楼上。】

　　颀长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漠不关心地低下头，似乎在百无聊赖地看表，半分钟后，诺亚把他的信息读了出来。

　　【看到了。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