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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   我呆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来。从开始的“你踏马在逗我”到“我日复兴党”到“神特么原来我身边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沉默良久,问:“你觉得我用约炮的借口把他叫来然后搞死他,成功率有多高?”

      诺亚面不改色地忽视了我的问题,继续解释道:“通过十日谈这一平台结识各世界的杰出生命,再引导世界融合以为党派搜罗人才的计划也是冯澧兰提出的。至于之后为什么会转到玩家手里,是因为我的私心,冯澧兰知情。”

      “……还最高权限始终敞开呢。”我撇撇嘴,“瞒着我的也不少。”

      “玩家一直可以查看。”

      我切了一声:“对,而且可以的原因是你掐准了以我的性格肯定不会看。”

      诺亚不说话了,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近来真是越来越胆儿肥,之前我黑个脸还能见他惶惶然一下,现在脸挺得比墙还平,估计再过两年我就会彻底失去一家之主地位。

      “玩家现在还准备去吃饭吗?”

      我磨磨后槽牙,笑容和鳝地反问他:“凭什么不去?反正是白吃。”

      诺亚选的店是家火锅店。我吃不得辣,而诺亚根本不吃,遂开场就点了菌汤。火锅店的服务生是个四川口音的非裔妹儿,看到我俩来火锅店居然点清汤,一脸不敢苟同,就差把我俩请出去了。我倒是吃的自得其乐,既然诺亚请客,又是难得有人陪着吃火锅,一没注意就点过了头,吃到一半,已经饱得塞不进去,只能看着旁边两大盘牛肉卷发呆。

      “你吃点?”我问他。

      诺亚端坐微笑摇头。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半小时,也不觉得累。拒绝完,他还动作熟稔地抄起公筷,强行往我碗里塞了一大筷子生菜,活像关切儿子挑食情况的慈祥老母。

      我叹了口气,苦着脸把那玩意儿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正坚难往下咽,后背突然被拍了拍。披着白色小外套的纪红真坐在了我旁边,和他同来的,和我从小玩到大的那个林昭平正皱眉思索。林小天才想了几秒,最终放弃了坐在诺亚旁边的想法,转头对纪红真说:“让一让。”

      红裙“少女”也不避讳,只点点头,完全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屁股蹭过我的腿,面不改色地挪到沙发另一边去了。林昭平看了他一眼,才满意地坐在我右边的空位上。发小同学皮肤依旧苍白,头发长了不是一点,已经可以拿细细的黑皮筋扎起来,就是碎发太多,显得有些凌乱。他没有另一位林昭平的那种傲慢,而是更加神经质和疏离的。

      “你俩今天怎么想起来一块儿吃饭?”我问。

      在我打量林昭平的档口,纪红真已经不客气地在火锅汤里下了半碟牛肉,正等着熟。听闻这句话,他皱了皱眉,用中性嗓音道:“下午要上课,食堂又没什么饭吃。倒是老秦你,怎么想起来出来吃?研究所那个粤菜馆儿倒闭了?”

      我随口解释着是某人请我吃赔罪饭,回想起下午要上课,顿时转头看向请吃饭的“某人”。

      “不是让你有课的时候叫我一声?”我问,“数据库出问题了?”

      诺亚微微摇了摇头,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看见我们仨大惑不解的脸,也不说话,只是指指纪红真套着粉蓝渐变壳的手机。被指的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少“女”撑着头望向我,语气微妙地道:“你家AI好本事啊。”

      我的黑人问号都快具象化了:“嗯嗯嗯???”

      身为班长的伪娘把手机翻过来让我看信息。发信人是赵威临先生,我们的大物老师,通知下午的课因学校开会而取消。

      我有点费解:“下午能开什么会?怎么这个时候全体老师开会?”

      例会一般放在周三下午的公休,很少影响上课。今天没病没灾的,太阳月亮也没突然消失个一下联邦也没攻打到岛上来,真不知道老师开哪门子会。

      这么想着,我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开始分神注意身旁的事。

      纪红真顺手夹了几筷牛肉过来,一边夹,一边看向对面端坐如摆设的诺亚,表情里意味难明。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吃饭,偶尔照顾一下走神的我和摆弄手机的林昭平。林昭平今天魂不附体,时而苦恼的抓抓头发,时而盯着手机发呆,眼睛里甚至还有点红血丝。至于诺亚,他还是那样子,微笑仅止于礼貌性,维持着一个缓慢的速度眨眼,估计在分神处理其他事。

      我正猜测林昭平到底怎么了,嘴里被塞了一筷子东西。是青菜卷起的肉,倒是挺营养均衡,我本以为是纪红真喂过来的,想了想,他没有那个习惯,一回头才发现林昭平忽然满目慈祥地看着我,他在干净的盘子里用生菜卷肉,似乎是准备再做一个那东西。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仨人今天都尤其的奇怪。没忍住,发了条短信给纪红真,问:“你们最近都犯什么毛病?”

      少女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柔和地笑笑,回复到:“你说昭平?”

      我:“算是吧。”

      纪红真:“可能是儿子在爸爸改嫁前给予的一些关爱。”

      我发了个“………”过去,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边发边果然又被林昭平塞了个蔬菜卷。那边诺亚也不闲着,他抬起眼睛看过来,拿起勺子,轻敲了一下碗碟,语气很有礼貌,但话没那么客气。

      【请您适可而止,林先生。】人造品平静地阻止道,【您这样会给玩家和我带来困扰。我不了解人类心理学,不清楚这是不是您病症的体现,如果您有需要,我会联系最近的精神类医院对您进行收容。】

      林昭平放下了筷子,表情古怪地扯动嘴皮。他开玩笑式的故作慈爱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挺阳光灿烂的微笑。

      “别插科打诨,我对这些没兴趣,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他快活地说,“如果七选一,我们大多数人会选谁你很清楚,不是吗?”

      我虽然对他的话感到困惑,但还是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准备起身拦他:“老林……”

      和我一起长大的伪娘发小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另一位神经病发小也回过头来。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沉重,只是耸了耸肩,口气还像个普通大学生,只是眼下的血丝和青黑骗不过去任何人的眼睛。

      “老秦,”他说,“你不是上次在群里说想和老纪谈谈吗?现在正好。”

      我皱了皱眉:“那你?”

      他用一种谴责老妈的语气吐槽到:“拜托——我都多大了。你相信我也相信你家电脑好吗,别神神叨叨的。”

      我心说神神叨叨的还不知道是谁,纪红真拉了拉我的手臂,提起裙摆,从此时已经空着的另一桌离开了那两人,走向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能依稀听见林昭平懒洋洋地说:“你知道的,不是他就是伊莱,大家都知道什么对他好。要想我们认可,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伊莱?

      我琢磨着这名字,觉得有点耳熟,没想起来之前就听到纪红真压低的中性嗓音问:“老秦,你是不是很好奇到底谁杀了林达?”

      我替他挡着智能门,红裙的影子翩然地走过。在他身后,我说:“我不好奇,是红,对吗?”

      前方的红影微微摇了摇头。

      “应该说是我们所有人。”他说,“说到凶手,红现在还在我这里。”

      我走到和他并排的位置时,看见他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皮下投下一片阴影,刚好和他眼下的青黑重叠。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她像我自己,陈怀刑和徐褐羽的结合体。”他顿了一下,“她在和林达的被动相处中被灌输了很多不符合常理的认知,迎合奇怪癖好的审美,三观。陈怀刑和她接触后也给她带来了一下不好的特质,比如药物依赖,轻微的性别认知障碍,神经质一类……我真的不清楚该如何面对她。”

      “你说这些特质是陈怀刑身上的?”

      “是。你不知道?”

      我皱起眉头,打开手机把当时拍下的那段话给他看。

      【与其说我爱她,不如说我将一切的梦想都寄诸她身上。我珍爱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和每一个想法,她可以不同于我,但她属于我。她可以是性别认知障碍,可以有药物依赖,她甚至能够是病态的,神经质的,或者将这一切都藏匿于美丽的皮肉之下。当她死了,我要用最深切的悲哀,最强烈的情感去祭奠她。】

      【她是我的东西。】

      【它是我的东西。】

      “这是林达当时想要的书。”我告诉他,“里面有这段话,我一直觉得这藏着另一个受害者,只是不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

      我感到自己的喉结动了动。

      “你觉得有可能说的是她吗?”

      纪红真蹙起了细长的眉。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忧心地说,“但据我所知,红动手杀人的想法是陈院长引起的。就算是书里的人是她,这么多年里她可能也早就解决了这个人。”

      纪红真叹了口气。

      “LC是法外之地,全凭依道德的约束运转,甚至很多事从根源就不道德。就像咱们以前看到的一样,用基因工程制造人为什么不道德?因为会制造出让别人也让自己痛苦的怪物,而lc解决它的方式是让它根本不要出生。这种全靠实验者道德底线支撑的方式,后患无穷。”

      “可是法律已经在制订了。”

      “法律就快要有了,但你我都清楚,LC还会在法外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向了毗河的小路,纪红真的绒面裙摆不时擦过还未全数返绿的灌木,形成几条灰色的划痕。他用手指玩着顺滑的栗色卷发,神色是真真切切的晦暗和忧心。

      “算了。”

      他说。

      “Wes Brot ich esse, des Lied ich singe.(吃谁的面包,唱谁的歌,)我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

      我没有说话,蹲下给他把白鞋最上面的搭扣重新扣好,才问:“刚刚老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红真的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良久,他说:“老秦,有些事儿只瞒着你一个人,不是因为你能力不够。”

      “我知道。”我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可以不告诉我。”

      纪红真不接我话茬,继续说:“正相反,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只能你做,也只有你会做。那太危险,危险到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有活下来,乃至逆风翻盘的可能。”

      他说着,突然从衣袋里翻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纸,我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信封,上面写着推荐信,还工工整整地盖了个章。

      “陈怀刑本来托我上课给你。”他说,“既然不上课了,下午拿回去看看,也好准备。”

      我收起来,本来以为又是老师推荐我进哪个研究组,纪红真看了看我,把后面那句话补完了。

      “准备去联邦明日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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