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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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校到家到学校的两点一线生涯里短暂地耍了几天废。也不该说是耍废，应该说是短暂脱离本地黑恶势力漩涡，专注于学业这座遮风挡雨的象牙塔。我们大学是有博士点的，也有研究所保送，不少同学从这时就开始备考，至于我，老陈根本没打算给我安排研究生这条路，她准备我大学一毕业就滚来接她的班。
她的原话是：“这活儿又不用多高学历，老娘也活不了几天了，不想整个凉迟跟着嗝屁就赶快学着点。”
实在是挺过分。不过仔细想想，这路有困难，却比他们会走的有趣的多，能看到的也多的多。
考到这个学校的第一秒开始，学生们就注定走向了一个迥异的高度，眼界和其他人不再相同，结识的人无论性格如何，智慧常是超凡。至于我，像陈怀刑调侃的那样，说的大言不惭些，以后要做他们的金主，说的不好听些，是小天才们间的搅屎棍。
不知哪条路好，既然命已经定了，我也没什么排斥心理，只是偶尔被聪明人们坑的时候，还是难免得生生气。其实真要说忍，也能忍下去，但总做老好人也不是正途，张弛有度，从心里选合适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才最好。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大概因为天气不错，万青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份懒洋洋的愉悦。我啧了一声，把视频进度条往前拖拖，和万青一起欣赏女主生气勃勃又典雅万分的颜，并不理会男性的问题。打开的窗口里，黑学生服的男性面前也悬起了巨大的光幕，他虚拥着鲜花，注视那美丽的面庞。
“你总得允许我找个理由自我安慰一下。”我叹了口气，“我如果直说又气又难过睡不着觉，这也显得太心灵脆弱了。”
男性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哪里脆弱，是很可爱的。】
我不屑一顾：“我一大老爷们儿要什么可爱？”
万青露出了宽和的表情。
【好吧。】他安抚地道，【你可以这么认为。所以，你真的准备让那位先生一直站着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的版直的少年，再次没忍住，叹了口气，敲敲桌子，问：“你准备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
诺亚不假所思：“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零六分，我预备等到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然后走人？”
实际上也纯洁善良不到哪儿去的少年温顺地垂下眼睛：“然后请你吃饭，玩家。”
我估摸着一般人生气也不会生这么多天，就唔了一声，算是答应。唔到一半，又觉出不对，狐疑地问他：“你哪儿来的钱？”
别又从老子户头支了钱，那可真成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好在诺亚还没修炼得像老陈那么厚颜无耻，他摆出那副神经质的样子咬了咬嘴皮，从手臂里变魔术一样抽出一块柔性显示屏，是两地都用的联邦银行存单，金额似乎还不小，大概有我这些年攒的零花钱的三分之一。
“陈怀刑给的封口费？”我问。
诺亚点点头又摇摇头，缓慢地眨了两次眼，——顺便，我有没有说过这是他思考时的预设待机动作？——用有点奇怪的嗓音回答：“还有技术转让费。”
LC的一大核心技术来源就是其他世界的某些人提供的，如果这些人已经和本世界融合，用来换取的报酬就会常常变成一笔数额不菲的“技术转让费”。看来诺亚不管是从其他世界或是从复兴党那边，总之估计都挖了点好东西出来。
我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伸手跟他说“见面分一半”，想了想，人不能那么厚颜无耻，遂道：“……见面分四分之一？”
诺亚眨了眨眼，他一言不发，只是冗自微笑起来，看上去心情颇好。我费解地看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了？”
少年纤长冷白的手指指向开户人那一栏。我仔细看看，喔，是秦太真。
秦太真。
靠，是秦太真啊。
什么鬼，你不是人造品吗，你为什么和暴发户一样简单粗暴，请你反省一下自己。
我抽了抽嘴角，认真地跟他讲道理：“诺亚。”
诺亚温顺地点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很有钱。”我说，“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而后只要我有本事，它还会变得更多更多。”
诺亚再次点点头，他甚至还拍了拍手，感觉有点像哄小孩儿。
我的话噎在了一半，差点忘了说什么，过了挺长时间才艰难地说：“钱是讨好不了我的。”
诺亚偏了偏头，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用金钱讨好你，玩家？】
“……可能因为我的思维路线还处于正常人范畴？”
诺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
【不。】他说，【我不是在用请你吃饭，给你转钱，或者别的方式讨好你。我比你想象的更加聪明，我非常清楚这些对你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
【我不是在用这些讨好你，玩家。我只是在试图向你开放我的一切，让我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属于你，我试图用这样的行为讨好你，玩家。】
【你在因为什么而生我的气呢？】
没等我回答，他轻声回答自己：【因为我不再和你亲密无间了。我有了和你不能分享的事，玩家，你正在因此而生气。】
我默了两秒，在给他比个中指和破罐破摔承认之间游移不定，最终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你的确很聪明。”
【我很高兴。】他的语气里除了笃定之外，甚至有些难以形容的愉悦，【这代表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玩家。】
我嗤了一声：“在我这儿是个人都是特别的。”
诺亚并不答话，只是胸有成竹般地微笑着。人造少年伸手，把躺倒的古董闹钟翻了过来，点点已经指向六的分针。他闭了闭眼睛，随后伸出手，用近乎彬彬有礼的态度问：【——请？】
我扬扬眉，起身走到他身前去，诺亚还带着他那讨人厌的有点胸有成竹的微笑跟在身后。我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通风口在启动时开始输送含些铁锈味儿的气流，诺亚的短发在亮度不高的冷光源里呈现出一种浅灰色。
“上次在剧场车库里撑黑伞的人是你吧？”我问。
诺亚并不意外地点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眼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我只得又问他：“你和冯澧兰在现在这个世界也认识？”
人造物垂下了眼睛，陷入沉思之中。很快，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始在他手指间分分合合，偶尔吸住他的一小片皮肤，那片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的材料就蠕动着返回它该在的地方。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亲手撕开裂缝。身为人的造物，能直接做到有特殊基因片段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复兴党的技术几乎不可思议。
那片裂口在我的注视下融合成一大片，从诺亚身体的下方展开。他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似乎要招呼我进去。
我后退了一步，很怀疑自己问了什么禁忌问题要被灭口，警惕地问：“干什么？”
银灰短发的少年看了过来，等待半晌，大概是没等到我过来，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叹息。
声音太近，我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叹了口气，而裂缝里的少年只是又向后退了退。他叹息着，顺服地放下手，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尊敬的用户【C7D8 CCAB D5E6 01】，智能生命体【4E 6F 61 68 01】向您开放了诚实模式的开关。尊重硅基人权，畅享和平社会；理智开放功能，避免权限滥用。”
我抽了抽嘴角，跟他讲：“这玩意儿开了以后你就只能讲真话了。”
诺亚的身形仍旧略微后撤着，像是一个邀请。我心说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师动众的，又是开诚实又是撕空间。但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只好扶着他的手也跳进了一片漆黑之中。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诺亚的脸上还发着暗淡的光，时而消失半秒，大概是他在眨眼。
“所以，”我问他，“你到底认不认识小冯同学啊？”
“我认识他。”他回答，“但也许你该重新认识他一下。”
我默了两秒：“……他终于拿金马奖了？”
“……不。”
他给了我一个“希望你冷静”的眼神，继续说：“事实上，他是复兴党的元老，玩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