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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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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青没有一丝犹豫或迟疑，几乎是立刻答道：“看你的右肩。”
我下意识压了下肩膀探头去看。研究所配发的统一服装都是类似白大褂的形制，右肩有一行序列码，看起来是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过某些权限门会扫描这东西，我猜效果大概类似条形码。
“那是汉字国标码。”他解释道，“每四位分隔一次，C7D8代表秦，同理，整列码转换过来是汉字‘秦太真零一’，如果把零一解释成一号，或者叫这个名字的第一个人，你的名字应当就是秦太真，我说的对吗？”
我半信半疑地给他鼓了个掌。正巧手机响铃，我解锁看了一眼，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戳戳臂环。诺亚传来了疑问的讯息，我边打开信息给他看，边说：“你的身体检查好了，去拿一下，顺便用我权限把红主控室的监控看了。”
诺亚应了一声，又问：【看哪些部分。】
【从咱们上次走之后开始看，看备用摄像头的录像，那个不联网，她没法修改。】我嘱咐他，【她要是没吃那颗糖，记得给我带回来。】
诺亚发了个微妙的【……】，说：【玩家不必这样俭省。】
【不俭省不行。】我叹气，【糖是定量配发的，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和诺亚说话太久只有一个不好之处，那就是外人看着像发了很久的呆。等人造品分神去接收身体，我回头看屏幕，才发现万青兄已经关切地发了好几条“没事吧”。
我笑了笑，觉得有点暖和，打字问：“万兄，你们二十一世纪初的人都这么温柔吗？”
他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画面里穿着黑色学生服的男生做了个思考的动作，几秒之后，对方抬起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他的话也传达了过来。
“我们那时候……很可怕的。”
我点点头：“听说过。黄昏期那时候大肆捕杀从裂缝里掉出来的外来者，还有抓去研究和高价购买外来者尸体的是吧？听着就恐怖。”
那边没说话了。面目模糊的黑衣男性似乎在折什么东西，色彩斑斓的长条，折着折着，他手里忽然又冒出一大捧花。万青似乎一无所觉，大半张脸埋在花里，还在专注地折纸。
我倾身对着脑子问：“你捧这么大一束花不累吗？”
万青听到之后似乎是惊了一下。画面上男性手里的那捧花“嘭”地一声消失了，只留下几条红色的丝带落在他臂膀上。大概因为是在意识里，红和黑的对比显得分外刺眼。我费解地观察了一会儿，问：“……你刚刚捧的是向日葵吗？”
万青的表情似乎变化了一下。很快，黑服男性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很标准的笑弧，是那种医院或者政界宣传广告上能经常看见的表情。他大概套用了见过的某个人的脸，居然还有点眼熟，其他部位辨识度一般，重点十分清楚，眼睛中圆外长，短毛凌乱，眼尾有一条细长的小疤，这样一笑，居然霎时间有种温柔的意思。
人影冲着外界微微地一点头，算是应答。过了一会儿，又说：“实物没有这样好。”
我有点好奇：“还有实物。”
万青又笑：“好不容易才从冰里掘出来，想送给别人的，可惜已经冻伤，整束也留在那边，没有机会了。”
他说这话时，那个黑发小人头顶上也冒出一个叹息般的气泡，烟雾一样飘飘忽忽地淡去了，又好笑又可爱。但想想他所处的时候，又觉得这束始终没能送出的向日葵里，实在含了太多未能言明的痛意，连他的温柔语气也遮不住。
我有心转移话题，没有什么能提的，思索片刻，就说：“你最近还得在这儿呆着，还不能相信你，所以网你不能上。我下电子书和视频给你，你喜欢什么类型？”
“电子书……种田文，视频美剧就好。”
我默了两秒，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孤陋寡闻，但还是问：“种田文？”
万青失笑。他想了想，解释道：“我们那时候很流行的文章流派。就像推理小说，恐怖小说或者言情小说一样，都是一种类别。”
我没好意思跟他说我也不知道言情小说是什么东西，一边嗯嗯嗯，一边分神和诺亚联系。他那边已经获得身体了，正在去主控室的路上。陈怀刑似乎忘记了她的身份芯片，甚至没提起这个问题。知道我要找这个类型，他倒是不含糊，很快传了一个大压缩包和一个小包过来。我把两个包转发到电脑上，又开了万青兄的指定文档读取权限，看着标【美剧三百部】的压缩包打开，他犹豫了片刻，挑了《不死法医》。
“我看一集，然后去休息。”万青兴致勃勃地说，“去做你的事吧，不用担心我。”
房门被轻轻扣响，我撑着腰走过去开门。银白短发的少年正等在门外，手指已经搭上了指纹系统。我抽了抽嘴角，诺亚冲我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拳头，手背朝上。
我摊开手掌，黑色存储卡落进手心。设备似乎又做了改进，读取口是半透明质感的，总觉得谜之往科幻风发展了。
“不是让你看看吗？”我边和他走边问，“怎么卡都拿回来了？”
诺亚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门又响了一声，陈怀刑同样无甚表情地走了进来，伸开手。
“拿来。”
我瞟了一眼旁边，暗骂此人把魔王召唤过来还不提示我一声。诺亚只是眨眨眼，从臂环回答：【一路上的网都屏蔽了。】
陈怀刑。心机婊。臭不要脸。
我一脸不情愿地扣出芯片拍进她手里，陈怀刑冷哼了一声，踮着脚戳我额头：“长进了？敢偷老娘的东西了？谁给你的胆儿？”
我干笑着挡住额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暴风骤雨，谁料陈怀刑没生气，反而笑了，坐回扶手椅上。
“但是聪明，不愧是我的崽。”她顿了顿，“现在说说，凶手是谁？”
“红。”
“手段呢？”
“师爷之前提醒过我了。”我叹了口气，质疑半秒自己当时的智商，“她停止了头盔的氧供应。”
陈怀刑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又拆出根阿尔卑斯，说：“能查到这儿算你有本事，但是不全。”
我愣了一下：“不全？”
她笑笑，从手腕上撸下皮筋，把半长不长的头发扎了起来，手放下来时，搭在了扶手上，指尖在木面上敲来敲去，指甲剪的很整齐。
“猜猜看还有谁？”
我有点崩溃地扶住了额头，开始自杀式瞎猜。
“纪红真。”
“对，动机？”
“岁之迢给的书，蓝松鸦涂成红的了。我猜是暗示？”
老头身为心格外脏的剧情重要NPC，绝对不会给没用的封面加戏。
陈怀刑颔首：“继续。”
“岁老？”
“嗯唔。下一个。”
我咧咧嘴，大胆发言：“……你？”
“有。下一个。”
“……还有？”
陈怀刑点点头。我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塞进椅子：“不知道，申请提示。”
陈怀刑抬抬眉，细长的手指抬起来晃了一圈，指向我的方向。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