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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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确是个活着的意志。
它听起来非常衰弱。如果说正常人思维的波形像昼夜不息的海浪，那它就好似风口下的一碗水，不但水波微弱，还断断续续。大脑简要地叙述了一下它所处的境况：养分几乎耗尽，血氧供应稀少。这可怜人在漫长的痛苦折磨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只知道自己来的年份是2017。我还没从它嘴里套出什么，那波动已经又晃了晃，没声了。
我死鱼眼举着大脑箱子看了半天，有种想拆开它看看的冲动。
陈怀刑和董晰是挺擅长这方面，可惜求助她们就直接等于真相败露，我还不想被老师追着打。没什么办法，只好凑活着用家里的营养液给他自调了一下，先把里面的谜之成分置换出来。至于制氧工具，也是拆了之前玩游戏的舱里的那个制氧装置，粗暴地直接插入玻璃舱。
其实我搞这套东西时并不指望能让脑君活过来，神奇的是他居然真的撑住了，在链接里，那个信号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终于到了我的终端能够正常翻译的程度。
【你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吗？】
我在电脑上打字。屏幕旁列出了一块小小的空间，此时还是一片空白。这应该是对方的意识刻意为之，不然本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是漆黑，黑漆漆一片里漂浮着零碎的字句和画面。
【可以 】大脑迟钝地回答，【我的我的听觉神经没有损坏。】
“能看见吗？”
【有绿接线槽你能让我看见】
我喔了一声，一拍脑门，把旁边的广角摄像头拿过来，用转接头和那个绿色接线槽链接。画面在那家伙的脑子里闪现了一下，似乎是被他压制住了，外显的又变成了那片空无一人的白色空间。
我凑近那摄像头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就瞥见我高清放大版本的大脸在白房间里不断闪动。那边不知道是在认人还是被摄像头里的脸吓住了，这景象得闪了有快一分钟才停下来。
我看了小屏幕半晌，直到画面又恢复成白色才收回视线，把脑君也抱到了面前，问它：“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
“我们交换问题，一个换一个？”
脑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好你先来】
“你是什么时候到书架上的？”
【你来的几分钟前】
我皱了皱眉：“谁把你放上面的？”
【这是下一个问题】脑兄回答，【该我了这是几几年？】
“2109年。谁把你放书架上面的？”
脑兄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还没等我对这个回答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它紧接着又问：【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避重就轻地回答：“岛上。”
【什么岛？】
“这也是下一个问题。”
脑兄不说话了。
我想着把人家惹恼也不好，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提个轻巧点的问题。
“怎么称呼你？”我问，“总不能一直叫你脑兄脑兄吧。”
脑兄的白房间里冒出一行“……”。片刻后，两个方方正正的中国字出现在背景上，是“万青”。
挺好听的名字，就是读音有点耳熟。
我把那点想法先扔在一边，等着他问我。谁知那边没有再提问，反而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
【请直接问吧。】脑兄……啊不，是万青同志好脾气地说。
“我组织一下语言。”
【请快些，】对话开始出现正常标点符号了，看来万青恢复的差不多，【我需要休息。】
【你来的这几分钟听到了什么？】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你知道和纪红真，红，岁之迢或者林达相关的信息吗？】
那边不说话了，我看到屏幕里跳跃着一些古怪的画面，崩断的红带，鲜绿的类似地铁舷窗的东西，某个模糊的影子拼命跑来，甚至还有长出羊角的人和飞涌而下的洪流。他显然神思不属，已经无法集中精神。我有点好奇他想到了什么，万青的波形扭动了一下，在仪器翻译出一堆乱码之后，终于有几个字的意义被成功解析了出来。
【我……听……】
【说……朱砂……】
我立马想到了因为没看出毛病来所以被暂时搁置的那包朱砂：“朱砂什么？”
【把……拆开。】
看来是朱砂里掺了东西，又或者纸包本身有问题。我犹豫了半秒，把自动识别文字并阅读的选项打开，一边起身去拿那个纸包，一边提醒自己记得看红的主控室的录像。这边拆着，万青的心情也逐渐平复，画面又调回白房，不过这次房间中央多了一张木椅，穿着黑色学生服的短发男性垂着头坐在椅子上，面目模糊。
哗啦。
颜料被倒在平摊的纸面上，除了有点结块，一切正常，没有钥匙也没有小物件。我展开纸，背面也没什么东西。大概看出我很焦灼，万青提醒了我一句：“沾水。”
我心想这方法还挺高级，顺手从水杯里倒了点水出来，让它洇在纸面上。正面的两行字整齐得像打印出来的，大概用了蜡作为材料，其他地方没有沾水变成深色，只有那里的水洇了下去。
“请戴上实感设备”
“我有话想只对你一个人说”
我的第一反应是果然是红，拍拍脑门急匆匆准备去查监控记录，也懒得绕过桌子，单手撑着就往外翻，谁知道忘了身旁多出个脑子，被绊着了，为了避免万青同学英年早逝，我扭身避开，结结实实地仰式落地。因为诺亚在脊椎处撑了一下，所以着力的成了尾骨，疼得我脑子一阵发懵。
有个僵硬但急促的声音在电脑那边传来，在我大脑中尖锐的嗡鸣里显得格外不清晰。
“秦太真，你怎么了，秦太真？”
“秦太真？”
“没事吧？”
我呲牙咧嘴了半分来钟，揉着后腰和屁股站起来，回了句：“没事儿。”
才怪，回去得做个检查，我怀疑我尾巴骨被自己磕裂了。
电脑的女声还在忠实地念着万兄的话。大概是因为他这次思维输出里有意带了标点符号，顿挫间颇能体现对方的无奈和急切。
“你看你……”万青说，“又急。让我看看，有事没有？”
这语气太熟了，又是由女性的声线念出来。我感到自己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十分微妙，抱着希望中带了很多很多不希望的心情，问：“万总，我想问你个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万青答道，“你该先去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其他的事，回来再说。”
我没管他，扶着腰过去，和那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对视，就好像这样能透过那些复杂的线路，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我问你，你既然是从2017年来的，你认不认识……”我犹豫了一下，“沈晚晴？”
万青沉默了一段时间。
“不认识。”他回答。
我扯了扯嘴角，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叫秦太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