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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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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不要追究几个字,诺亚就停下了,安静地假装自己是普通臂环。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红”。
【听起来很感人,是吗?】
【我感到你没有被感动,玩家。】
【当然。】我啧了一声,【说的这么好听,说白了就是一老色情变态偷窥狂迷恋人家好好一年轻美少女。修改程序?在核心数据的外围添情书?听着挺浪漫,换成人,不就是那死老头求爱不得,仗着人家小姑娘无力反抗,强行在她私密部位刺纹身,还给人家洗脑强迫说“我爱你”?】
诺亚顿了两秒,开始模拟鼓掌的拍手声。我噗一声喷了出来,说:“行了行了,咱俩还是回去吧。”
诺亚自然不反对。我想了想,出于某种莫名的心理,从口袋里摸出清早从陈怀刑那儿顺来的一颗大白兔,走过去放在了少女身旁的桌上。
“红”仍旧一动不动。
诺亚问:“走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伸手把奶糖往她身后推了推,说:“走吧。”
诺亚组了只小小的机械臂去点击认证,伸缩门在我们面前豁然中开。
诺亚组了只小小的机械臂,率先推开房门。
陈怀刑没坐她惯常的椅子,茶水间开着门,能看见她在附带的茶水间里窝着喝椰汁。见来了人,抬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我就说你肯定不会死心。”
她面无表情地咬吸管,咬着咬着忽然抬起头,笑了一下。
“案子定在自杀会很省事的。”她说,“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
我回答。
“你知道是谁做的,是吗?”
她耸耸肩,深蓝的卫衣从肩的一侧滑下来。陈怀刑偏头去看它,分出一只手往上揪了揪,语气有点恶劣:“知道也不告诉你,自己玩儿蛋去吧。”
“纪红真?岁之迢?……你?”
陈怀刑咳嗽了一声,她要笑不笑地拧着眉,说:“老娘杀人你根本查不出来,我从不直接捅刀子。行了,滚滚滚,别打扰我心情。”
我不死心地看了她两分钟,确认她的确完全没有解密的欲望,只能坐进面前的椅子。
“LC没有法律。”
我试图劝服她。
“如果林达是枉死的,只有你能给他公平。”
陈怀刑笑了:“LC没有公平。”
她顿了顿,又说:“法律已经在制订了。我们得感谢这案子,要不是林达,LC可能还要继续持续没有法律的日子。”
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惊讶我们居然在没有法律的岛上平安生活了这么多年。
“以前为什么没有?”
陈怀刑扯扯嘴角:“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遵守各自国家的法律,太惹人厌的会被动手搞死。后来外面的人越来越少,里面的研究员也多不到哪儿去,大家也就不敢乱搞,生怕杀死某人会直接让某个知识在世界上断代,所以各自安分守己。”
她嘲讽地笑笑:“现在嘛,有些鸡长久没往笼子里关,都以为自己是野鸡了。”
被粗暴的比喻噎了一下,我抽抽嘴角,决定放弃走捷径,自己找答案去。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陈怀刑又叫住了我。
“你不喜欢林达。”她用笃定的语气说。
“但你想给他公正,为什么?——别说你自己清正廉洁一身正气,我不信,肯定有原因。”
我哭笑不得地顿住,又重新坐回去,陈怀刑眼里的质问不似作假,她是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伸手去敲她额头,陈怀刑一边嘟囔着没大没小一边暴躁地拨开我的手,挑眉等待我的答案。
“你是真不没看资料还是假没看资料?”
“……快点说,别找揍。”
“林达是林前副院长的曾孙,也是我发小林昭平的伯伯。”
陈怀刑扯扯嘴角:“你在赎罪吗?秦太真,你有罪恶感?”
我低头看向咖啡桌。陈怀刑用的木纹咖啡桌还是岁之迢当院长的时候做的,很结实,一直用到现在。
“你说是就是吧。”
看顾,忍让,但不回应林昭平相等的感情,在一堆事儿和一堆人里纠缠不清,其实老子自己也就是一怂包软蛋,搁社会上怕是要被人骂渣男。
陈怀刑骂了一句:“傻逼。”
她站起来焦躁地绕一圈,大概是看我还处在莫名其妙的悲春伤秋中,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双手支着凑过来。
诺亚无声地再次组了只手挡住她的行动,场面有点滑稽。她看上去有点烦闷地推开那只手,抿了抿嘴唇,紧接着叹了口气。
“别想多。”她说,“老娘也是从你这时候走过来的。重要的不是觉得对谁抱歉,要是这么点屁事儿也能让你乱起来,你就是个弟弟——你连失败品都还没亲手处理过呢——没我允许不许接近处理室,听到了吗!”
我没敢跟她说自己七八岁就跟着董晰进去过,嘴上应着是是是,没忍住又嘴贱了一句:“你是在关心我吗?”
陈怀刑的视线偏向书柜,声音平静得可疑:“没有。”
我心说要是真没有你这会儿早开嘲讽了。
陈怀刑安生了一会,随口问:“最近的事儿都往政界牵扯,你适应还良好吗?”
我:“???这就政界了?”
陈怀刑笑了:“你以为呢?很危险的,接触的越多,越危险,不过早接触比晚接触好,年纪越轻,越容易恢复过来,不至于留下病根……”
“……喂喂喂?”
陈怀刑没理我,继续说:“可以痛苦也可以挣扎,可以选择放弃,你在我这条路上走,你在我创的世上走,总要有胜过旁人百倍的痛苦,常常是救活的人与杀死的人等多,但你要记得,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也在旁处看着你,从你生,到你死。如果你死了……”
她移开视线,转头望向别处,望着望着,脸上就忽然泄出一点小姑娘才有的惶然来。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哭,请你不要死。”
她扯出一个笑。
“所以至少努努力,晚一点死。”
我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说:“我给你倒杯水?”
陈怀刑无可无不可地默认了,我起身去侧间倒水,示意诺亚可以动手了。AI上道地摸向一早交代好的位置,那是陈怀刑的身份授权芯片。她要知道我敢偷这玩意,肯定得炸。
女性在外面问:“还没好?”
我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没有。”我回答,“你这水管流的慢的要死。”
陈怀刑随口道:“用右边那个,流的快。”
我哦了一声,慢慢把杯子挪向另一边,水很快接好,诺亚也回到了原位,硬质的半透明芯片贴在臂环和皮肤之间,几乎没什么感觉。
把水递给她,我笑嘻嘻地摆摆手,说:“走了死傲娇,别想我?”
陈怀刑竖了个中指,作驱赶状,我加快脚步窜出办公室。诺亚借着意识问:【现在回去吗,玩家?】
【不。】我回答他,【去档案室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