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方言言方

3、韶华易逝 故事很俗套

　　园子里静悄悄地，往日的欢声笑语都消失了。小桑站在栅栏前，触目都是荒草。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往日辛勤劳作的阿香婶，在旁边玩闹的青青姐，还有掖起衣服修筑栅栏的阿城哥。
　　但是青青姐已经长大了，阿城哥也离开了，村子也没了。
　　春夏相交之际，村里最高的那棵树还是伫立在不远处，似乎是在告诉小桑物是人非，这一年小桑十八岁。
　　爷爷告诉小桑，很多变化都是日积月累而成的，但是小桑知道所有变化的源头都在于那个阴沉的午后，趴在村头小溪边上的那个人。
　　“故事很俗套，就是遇到一只中山狼。”小桑转身往后走去，似乎满不在意。颜梧愣了愣，随后笑道：“今天吃小肉丸吧。”
　　颜梧将屋子修葺了一番，倒是有个遮阴的地方。小桑进屋打扫，他们需要在这里停留几天，目的无他，为了协助制药，须得到此处寻得一种在外难见的草药。
　　“此后你打算如何？”颜梧难得散漫，轻轻倚着门问道。
　　小桑转头，看着那个身后尽是绚丽红霞的男子说道：“制药成功后带着爷爷离开。”
　　颜梧挑挑眼眉，忽地低头一笑：“呵，那倒是简单。”随后又转身离开了。
　　小桑也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收拾着厨房。屋子昏暗下来，只可依靠屋外的霞光照亮，她趁着天色未迟，将厨房扫洗一遍后就往卧室走去。待到小桑将两间卧室摆设好后，天已经黑沉沉了。她手持一柄蜡烛，往旁边的厨房走去。忽明忽暗的火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把那个影子投射，小桑手上的一小撮火苗似乎回到了安身之地，最终和光源融合。
　　颜梧已经将饭做好，正对着灶头内的柴火沉沉地思考些什么。
　　至少，在出行之前，小桑都不知道颜梧在生火做饭一事上是如此在行。
　　“不热吗？”小桑将那柄蜡烛放到灶台上，舀其一瓢水，添至壶中。
　　颜梧也不回答，将温着菜的小锅移出来，接过小桑手中的水壶，悬挂在火苗上。
　　“用饭吧。”他就着暖黄的火光，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小肉丸也没能让小桑多添半碗米饭，不多时小桑就放下饭碗，提起那壶早已煮沸的水，倒入茶杯中，又坐在饭桌前。
　　没有风，烧水的柴火早已半熄，桌面的那柄蜡烛也将要燃至末端，火焰往下，还有一支新的蜡烛躺在小桑手旁。那是一支红色的蜡烛，火光透过它映得小桑白皙的手指更为粉嫩。
　　颜梧将一切收入眼中，平静的眸光里，他在思考着这个表面风平浪静的女孩在幼时该是有多么无忧无虑，以致如今经历何种苦痛，使她将往事都一一藏于心中，无欲无求？
　　回忆最是美好，但往往会衬得当下痛苦悲哀。
　　他知道若不是查遍医书都无法得知那草药的来处，小桑是不会主动带他回到四季村采药的。这里的每一处似乎都在和她有着心灵感应，这里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他却对此一无所知，正如她一般让人无法看破。
　　在人前的一派沉静，谁又能说这不是冷漠失望至谷底后的妥协呢？
　　颜梧望着那盘还剩大半的小肉丸，本该是讨她欢心之物，想着该是不小心戳到她的痛处了，颜梧难言个中滋味。
　　似是察觉到颜梧的情绪变化，小桑回过神来，颜梧已经将小肉丸消灭不少了。
　　这时小桑忽然想起这里与镇上相距甚远，附近的集市又是每月两次，这怕是颜梧命人从镇上采买回来的。
　　心中不禁愧疚，自那时以来，她身体境况已不如从前康泰，但因自己不喜被伺候，屏退了不少人，许多事情颜梧便亲力亲为。
　　人一旦愧疚，就会做出许多冲动之事。比如此时，她又拾起筷子，在颜梧诧异的目光中夹了一颗小肉丸至他碗里。
　　颜梧守礼，待口中食物咀嚼吞咽后方才开口问起缘由。
　　小桑敷衍道：“不要浪费。”
　　只见颜梧低头望了望碗中的小肉丸，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便抬头展颜道谢。
　　烛光将他嘴角弯弯，眉头舒展的模样照了个清楚，蓦然地，小桑意识到，颜梧有一副异常漂亮的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