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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放林眠鸽子 ...


  •   薛融同薛楚上了马车。

      薛楚在内阁做事,车马停在宫墙内,林眠的车马停在宫墙外,为了不和林眠撞个正着,薛融选择坐薛楚的车离开。

      路过宫门口的时候,薛融极力克制住想撩开帘子瞧一眼的欲望,直到马车行远了,才探出头去,远远看一眼宫门口那道天青色人影。

      薛融心道:“林眠,这次对不住了。”

      薛融托腮看着车窗外出神。

      薛楚道:“哎,薛融!”

      薛融继续出神。

      薛楚挽着袖子道:“还真是个傻子,正好,早就想想收拾你了,想到你以前那副趾高气昂的德行我就来气,反正清醒了就不记得,看我不打……”

      薛楚正朝着薛融的脑袋挥拳头,薛融却突然看着窗外傻笑起来。

      薛楚动作停了停,翻了个白眼,道:“果真是个傻子。”

      薛楚再挥拳,薛融道:“别吵……”

      说着薛融又傻笑起来。

      薛楚道:“看什么呢?”

      薛融道:“不告诉你,自己看。”

      薛楚将信将疑趴到了窗口。

      薛融趁机拿起小桌上的茶盏,劈头盖脸朝薛楚泼过去,心口那团气顿时通畅了。

      只听薛楚突然发出诡异的叫声:“嘤!”

      薛融:“?”

      薛楚:“嘤嘤嘤嘤嘤嘤!”

      薛融看了眼手中茶盏:脑子进水了?

      薛融:“嘤什么嘤?”

      薛楚不顾满脸水渍,把薛融按到窗口,指着路边的楼阁,兴奋无比,道:“是茵茵!”

      薛楚道:“还有那个是桃儿,那个是阿翠,还有那边那个叫小虫儿,都是本公子的爱慕者!”

      只见薛楚指的是一处酒楼,阑干处几个穿着一样的舞衣的舞女或娇或俏,正朝着薛楚招手。

      那个叫茵茵的舞女道:“薛公子!好久不见,可要来瞧瞧我们新学的舞!”

      薛楚拍着薛融道:“你瞧你瞧!她说要给我跳舞嘿!”

      薛楚满脸茶水嘤嘤狂吠的样子像条吐着舌头的傻狗。

      薛楚逐渐感觉到脸上的异样,摸了把脸:“等等,我脸上怎么这么湿啊?薛融是不是你干的!”

      “嘶!”薛融忙扶额。

      薛楚:“你干嘛?”

      随后薛融似蒙蒙初醒,道:“堂兄?多年不见,你怎么在这?可是我方才犯了病?”

      薛楚眯眼,质疑道:“你清醒了?”

      薛融道:“现下是清醒了,堂兄,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方才马车颠簸弄撒了茶水?”

      薛楚道:“我若是现在打你一顿,你会知道吗?”

      薛融莞尔:“自然是知道的,不光我知道,大伯母也会知道。”

      薛楚抹了把脸,正了正衣襟,道:“这次饶了你,走,随我玩去。”

      薛融:“去哪?”

      薛楚道:“带你见见世面。”

      容不得薛融拒绝,薛融便被薛楚拖进了仙居酒楼。

      可以看出薛楚是这家酒楼的常客,与这里的舞女具是熟识,一进门便有几个年轻活泼的舞女前来邀请,说是要给他们表演新学的舞。

      雅室之中歌舞升平,已有四位公子酒至半酣。

      几人瞧着具与薛楚相熟,便拉他们二人入席。

      方脸的方公子道:“近日怎不常见薛兄弟了?”

      薛楚道:“还不是我娘,最近琢磨给我议亲,逼着我去相看。”

      圆脸的袁公子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薛融心道:“不知是哪家姑娘命途不济要遭此灾。”

      薛楚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娘看哪个都喜欢,我看哪个都不喜欢。”

      红脸的洪公子道:“薛兄弟,听我一句,千万千万别娶将门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是夜叉!”

      薛楚道:“怎么了?鲁兄娶的不就是将门女么?说起来,今日怎不见鲁兄?”

      绿帽的律公子:“还说呢,鲁兄就是因为他那夫人,险些丢了性命!现如今还躺在府里呢!”

      薛楚道:“怎么了?”

      方公子道:“说来话长,薛兄弟,你还记得青青吗?”

      薛楚道:“记得啊,鲁兄从隔壁妓院赎回去的那个花娘,怎么了?”

      方公子道:“死了!”

      薛楚:“死了?!怎么回事?”

      薛融闻言抬眼朝方公子看去。

      方公子道:“还不是因为鲁兄家里那个……其实也是鲁兄自己作死,明知道自家夫人是个善妒的,还在夫人怀了身子时,教那青青也怀了孕,青青作天作地非要进门,鲁兄便将那青青纳了。”

      “鲁夫人哭闹不成,便给青青饭菜里下药,结果鲁兄那天也在青青那吃饭,那个青青当场七窍出血而亡,鲁兄就惨了,虽说性命无忧,但往后只能是个半身不遂的了。”

      袁公子道:“这死的只是一个妓女,而且鲁兄家中兄弟多,家里也不指望他什么,可鲁夫人娘家是个有靠山的,她抵死不认,又怀着孩子,这件事也就被压了下来。”

      几人唏嘘感叹了了一通,便很快切换了话题。

      袁公子道:“说来薛兄弟,你就甘心一直在内阁做个笔墨差?”

      薛楚道:“怎可能?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才是!”

      薛融一口茶没忍住喷出来,又咳了一通。

      洪公子喝酒喝得满脸通红,道:“不过,我爹刚升迁,以我爹和你爹的交情,让他替你上道折子美言几句如何?”

      薛楚道:“那就劳烦洪兄了!”

      薛融正听着,伺候的使女十分热情,给薛融又是斟酒又是奉食。

      薛融往日倒是有不顾身子背着老郭偷偷喝酒的时候,只是眼下却没了心思,便推拒道:“不了不了,我空着肚子便不喝酒了!”

      使女闻言便捧了点心,道:“那公子吃些蟹粉酥吧。”

      薛融谢过,便接过点心吃起来,心里却还想着他们方才说的这事。

      近日盛京中出事的人家可不止鲁家一个。

      或是像鲁公子那样丢了半条命,
      或是突然得了重疾撒手人寰,或是犯了事下了大狱,或天灾,或人祸,各有各的不顺当,但却有一个共同之处:这些人家曾经都效忠于阳亭侯。

      当初他舅舅阳亭侯部下众多,一朝树倒猢狲散,从前这些人早已经各奔前程,有在官场上风生水起的,也有仕途不顺被一贬再贬的,但近日以来这其中许多人家里都祸事频发。

      想当初夏军屠城,据说就是因为阳亭侯通敌叛国,让夏国十万铁蹄长驱直入,盛京城里血流成河,往日繁华的盛京,一时竟成炼狱魔窟。

      徐家因此满门抄斩。

      虽然太平帝在徐家人死得差不多的时候替徐家翻了案,但徐家究竟是如何被冤枉的,又是以什么理由翻了案的,尚未来得及细细缕清,太平帝便撒手人寰。

      而盛京中人,几乎家家都有几笔这场祸事留下的血债,如果只是单单记恨夏国人的话,不足以平心,所以大家宁愿相信徐家就是大梁的罪人,好时时踩几脚,唾几口。

      而事发之时,太平帝已是临终之际,那些曾经依附徐家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受到牵连,徐家就平反了,有的如今甚至在朝中如日中天。

      事情过去九年,突然有人家里出了事,突然又有人微妙的发现这些人竟然曾经都是阳亭侯的走狗,于是一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便悄悄传播开来。

      但近日不知是哪里开始,传出了当初祸事与祁家有关的说法,所以徐家究竟是否罪有应得,又在事发九年以后再一次成为百姓私下议论的话题。

      而正当此时,那位洪公子的脸红得越发厉害,竟梗着脖子直挺挺倒下。

      薛楚满身酒气,惊声道:“洪兄弟!你怎么了!啊!来人救命啊!!!”

      其他几个围上去查看,而舞女们早已经乱作一团。

      薛融坐在角落里,腹中一阵绞痛,冷汗如雨下……

      听见雅室里的动静,原本在外伺候的团生也冲了进来,见薛融吃了一半的蟹粉酥,惊道:“糟了!”

      ……

      盛京月名关。

      阳亭侯府。

      薛融刚刚被老郭从仙居坊背出来,看了大夫后,又耗巨资租了辆马车,一路拉回月名关。

      薛融躺在床上身心俱疲。

      薛融道:“老郭,我困了。”

      被薛融叫老郭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中年人,叫郭序。

      郭序道:“将这药喝完再睡。”

      薛融道:“大夫不是说一天喝一副吗?我才刚喝完,怎么又要喝了?”

      郭序道:“多喝点好得快些。”

      薛融道:“哪有这种道理?如果多吃药就能好的快,你还不如一次性把大夫抓的所有药都给我喝了,说不定我现在就能好。”

      郭序道:“我这不是怕你喝不完吗?”

      居然还真这么打算过。

      薛融道:“老郭我没事,就是吃坏了点东西。”

      郭序道:“你也太不注意了,你这身子怎么能吃蟹粉酥那么寒凉的东西?还好只是胃寒,另一位洪公子,害了蟹毒,眼下还浑身生疮,命悬一线。”

      薛融道:“说起这个,老郭,我回来的路上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郭序正色,道:“如你所言,那几位公子家里都是效忠于祁玉,而且那位洪公子的父亲,以前的确是老侯爷的部下。”

      又一个舅舅旧部的家人出事了。

      而且,从那位洪公子的话看来,不止是薛楚和祁玉那边的人私交甚密,就连大伯父也是如此。

      薛融眉头皱起。

      郭序道:“小融,方才盛京那边薛家送了不少补药过来,补药的盒子底下,也照往常一样塞了些银子。”

      其实伯父和大伯母这些年对薛融也颇为照顾,帮衬了他不少,他心里是感激的,如今也只希望有些事情千万和他们无关才好。

      “还有,”郭序道,“小融,方才林公子也差人送东西了。”

      “哪家林公子?”薛融心里想着事,便随口答道。

      林眠。

      薛融反应过来,想起今日刚撇下林眠,有些心虚,问道:“以前不是就说过不收他的东西了吗?送回去吧。”

      “可小融……”

      薛融道:“老郭,我今日见着他了,我如今这幅潦倒模样被他瞧见了,他定觉得我如今惨得很。”

      薛融想了想,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他对我是好意,他和以前一样,想帮我。”

      “可咱们日子虽不好过,但还不至于没了他这一片好意就揭不开锅了。”

      郭序欲言又止。

      “再说了,我当初已经受他那么大恩,早就还不起了,再这么让他今天接济点这个,明天接济点那个的,这份人情债债台高筑,什么时候还得清?”

      “而且,我一个朝不保夕之人,就别扯上他了,那是恩将仇报,最好他离我远远的,别被拖累了才好。”

      郭序道:“小融,别这么说……”

      薛融道:“老郭,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不是。”郭序道,“我是想说,我们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

      薛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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