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真不想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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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融不让林眠知道他是走路去的皇宫，就是因为林眠知道了或许会送他。
马车上。
薛融继续装疯卖傻，撩开车帘看着街景便胡说八道起来。
林眠一如既往是个耐性好的，就这么无动于衷地保持微笑由着薛融发疯。
直到马车停在皇宫门口，薛融下了马车，任由团生给他整理冠服。
薛融道：“林眠兄啊，可惜今日有事，咱们后会有期！”
林眠道：“稍后我来接你。”
薛融：“啊？”
林眠道：“我来接你。”
薛融：“好！林眠兄，一言为定！到时候邀你来我家住，咱们一起喝酒！”
林眠：“好。”
林眠也下了车，二人由两位宫人带着进了宫，分别去了不同的方向。
待看不见林眠的身影后，薛融哈了哈拳头，一拳打在团生后脑勺上。
“公子你干嘛打我？”
薛融道：“我犯病了你怎么不拦着我，任由我在林眠面前发疯？真是丢人。”
团生捂着脑袋，道：“可是我看公子你方才分明很想去……”
薛融道：“我哪有！”
团生道：“刚才林公子说要和公子你一起喝酒的时候，公子眼睛都放光了，我瞧公子分明是特别想和林公子一起去的，这才没有阻拦。”
有吗？？好吧！薛融确实很想和林眠待在一起，可他偏偏又不能，只是他这心里的念想，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薛融正色，道：“团生，你记住，以后如果是在这位林公子面前犯病，无论寻什么由头，都一定要把我拖走，知道了吗？”
团生不解：“可是公子，为什么啊？”
薛融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照做便是了。”
团生道：“可总该有个理由吧，难道公子讨厌林公子？”
“当然不是。”薛融道：“就当一遇到林眠，我的病就会越发严重吧。”
团生道：“那我就这样告诉林公子就可以了吗？”
薛融失了耐心，道：“我浑身上下那么多病，你随便拿一个作筏子会死吗？”
团生：“……不会。”
……
薛融的这位皇帝侄子，名叫董辜岚，其父韩王是文帝的嫡长孙，在董辜岚三岁那年战死沙场，于是文帝庶幼子董孚登基，称太平帝。
太平十年，梁国与夏国战事起，夏军一路长驱直入，最终攻破月名关，血洗盛京，太平帝和太子具亡，董辜岚作为唯一的皇储登上皇位，至今已有九年。
可近日，盛京之中却流言四起，说当年先太子之死并非那么简单，就连当初的屠城，似乎也另有隐情。
这就让人不禁想到祁家。
祁家原是韩王旧部，武将世家，祁家长子祁玉与韩王的幼妹长乐郡主有婚约，韩王战死以来，长乐郡主和董辜岚姑侄二人一直都是依靠祁家的照顾。
当年击退夏军，救大梁于垂危之际，又力保董辜岚登上皇位，让祁家一下子成为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煞有只手遮天之势，越俎代庖之心更是路人皆知。
而今谣言四起，有人猜测，当初那场人祸，或许是祁家为了挟持董辜岚为傀儡皇帝而设下的阴谋。
……
薛融拜道：“臣阳亭侯薛融参见皇上。”
只见董辜岚年纪二十出头，倒是比从前长高了不少，温润而少年气十足的面容却略显疲态。
董辜岚道：“薛侯请起。”
董辜岚差人赐座。
二人对坐，董辜岚道：“薛侯，你我算是旧识，便不必拘礼。”
薛融微微一笑，道：“多谢皇上。”
董辜岚道：“薛侯这些日子病情如何？”
薛融道：“谢皇上关心，臣的旧疾许多年了，倒不碍事，只是时不时心神恍惚，许多从前的事情记不清了，调理了几年，如今清醒的时候也越发多了。”
董辜岚道:“那便好，薛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回京，朕会让太医再替薛侯细细诊治，薛侯不要推拒。”
薛融道：“臣谢恩。”
董辜岚沉思片刻，道：“薛侯，当年徐家全军覆没，只你一人死里逃生，你当真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薛融道：“当初正是因为臣死里逃生，才身受重伤流落在外，幸好得人收留，调养了四年才勉强记起自己的身世，得以回京拜见皇上，可有些事情，臣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当年与夏国那一场战乱，整个梁国天翻地覆，徐家也天翻地覆。
那次，徐家被指派率军出征前线，舅舅和十万大军以身殉国，而薛融几经辗转，身负重伤几乎殒命，直到四年后他才回到盛京，在这四年间，所有人都以为薛融死了。
而这四年发生了什么，薛融一点一滴都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他根本不敢去细想。
董辜岚道：“其实，朕这次下旨叫你回来就是想问问当年之事。”
薛融道：“皇上可是听了那些流言？”
董辜岚道：“怕是想不听到都难。”
董辜岚叹了口气，道：“薛侯，其实朕叫你回来也不是单为此事，还因为，承风叔叔祭日将近。”
董承风，先太子，太平帝之子，与薛融年岁相当。
董承风的祭日也是薛融他大哥徐翎的祭日。
当初夏国人攻破盛京城门，太子府被围攻，是徐翎拼死护驾，只是最终也还是没能护住，自己也送了命。
董辜岚道：“你也可去徐家家祠看看，朕叫人修葺过了，这些年也一直有人伺候着。”
薛融道：“谢皇上。”
当此时，只听宫人高声道:“长乐公主到！”
当年的长乐郡主现如今已是长乐长公主了。
只见一行人仪仗摆开，长乐公主董问心着宫装款款而来。
韩王逝世那年董问心才十岁，便只身撑起王府，将董辜岚带大，而今与祁玉已成婚多年。
董问心年近三十，形容精致优雅，比之当年丝毫不见老态，举手投足自带威仪。
薛融:“参见长公主。”
董辜岚:“姑姑。”
董问心择高位坐下，道：“坐下说话。”
董问心瞧了眼薛融，道：“这位是薛侯？”
薛融道：“臣阳亭侯薛融见过长公主。”
董问心微微一笑，道：“许多年不见，薛侯终于肯回盛京了？都是旧相识，不必见外。”
董辜岚面色多有不耐，道：“姑姑有什么事吗？”
董问心眉头皱了皱:“怎么？如今嫌本宫烦？”
董辜岚是董问心带大的，像母子，也像姐弟，董辜岚对董问心也一向敬重，可近来却是听闻这姑侄二人之间因为些后宫琐事略有不愉快。
董辜岚与当今皇后江婉年少相识，董辜岚为了江婉拒了董问心原先中意的皇后人选，与江婉结为夫妇，二人伉俪情深，自成一段佳话。
可坏就坏在江婉是祁玉的亲信。
近日江婉因公主府俸禄一事同董问心起了龃龉，被董问心雨中罚跪，结果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于是这姑侄二人便因此冷战了许久。
薛融自知此刻不宜久留，便请辞告退。
待薛融走后。
董辜岚依旧默不作声。
董问心道：“阿岚，你是皇帝，有时候你喜不喜欢一个人，还得看看这个人她背后是谁。”
董辜岚低声道：“难道是我想当皇帝吗？”
董问心道：“当时董家的直系子孙就只剩你我二人了，你不当谁当？可你既然当了皇帝，有些事情就不能随心所欲。”
董辜岚道：“可这与姑姑苛待阿婉又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是祁玉的亲信，姑姑就觉得阿婉对我是虚情假意别有所图？这么说来姑姑还是祁玉的妻子……”
“阿岚！”
董问心道：“当初韩王府凋敝，我们不得不依靠祁家才得以生存下来，而现在祁家已有不臣之心，你能不能不要为了一个江婉，拿你的皇位开玩笑？”
董辜岚道：“姑姑和祁玉的夫妻之情是假，祁玉护我称帝的君臣之谊是假，现如今姑姑告诉我，阿婉与我之间的情分也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董问心轻抚董辜岚的脑袋，道：“姑姑待你是真的，姑姑做的一切筹谋都是为了你，对江婉付出太多情意，我怕有一日你会为她所伤，不如趁着此次江婉重病，叫太医动些手脚……”
“不行！”董辜岚直视董问心，道：“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守着阿婉，与她同饮同食，姑姑不要伤她。”
董问心皱眉不语，自知多说无益，便拂袖而去，临走前道：“阿岚，真心此物十分难得，这世上本就是虚情多真心少，不要随随便便就将别人的虚情假意当真了。”
……
“公子，林眠公子已经在宫门外等您了，怎么办？”
薛融在皇宫的长街徘徊不前。
在林眠面前装疯卖傻装得他心虚不已。
当此时，薛融眼前一亮，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内阁方向过来。
薛融如临大赦。
“堂兄！”薛融朝那人小跑过去。
“堂兄，好久不见！”
只见那人眉头一皱，甩手道：“你谁啊？！”
薛融道：“堂兄不记得我了？”
那人眯了眯眼，十分嫌弃地打量了薛融一番，迟疑道：“薛融？怎么是你？差点没认出来，听说你现在是个傻子？”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我可聪明了，你才傻，四书五经背到了春考前都没背下来，落榜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勉强强才中了个榜单最末流的……”
“你找死！”那人说着就要撸袖子打人。
团生拦道：“这位公子！我们公子犯病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公子吧！”
那人鄙视道：“傻子，告诉你，现如今大爷我在内阁做官，你当初厉害，眼下不还是个傻子！”
说起这人，是薛融的堂兄，名叫薛楚，相貌倒是仪表堂堂，只可惜从小便是个被家里宠坏的走狗斗鸡之辈，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如今在内阁做些抄抄写写的闲职。
薛融佯作惊羡，道：“堂兄如今竟在内阁做事？薛家将来还是要靠堂兄来光耀门楣！”
薛楚得意一笑，道：“薛家要是靠你，还不早就废了。”
薛融道：“堂兄，这些年大伯和伯母可有念我？”
薛楚道：“说到这个，我娘听说你回来，倒是叫我领你回去瞧瞧。也是我娘人好，否则你打秋风都不知道找哪家亲戚。”
薛楚倒是一如既往地欠打。
薛融心口漫起一团气，堵得慌，忍不住咳了几声。
从前薛融就看他不顺眼，套着麻袋打了几次，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薛楚想了想对团生道：“他这病是不是清醒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团生道：“是吧。”
薛楚：“我现在打他是不是也不记得了？”
薛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