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戏精相依为命》红鱼小虾

50、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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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平端和宋时清回到家里，平彩孺已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只有他们两个，劈头就问：“长水呢？”

　　平端见她脸色不对，心中忐忑。难道是长水有女朋友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去找二蛋玩了。”二蛋是长水在村中的好友，宋时清来之前，两人关系极为密切。

　　长水不在，平彩孺不好只责备宋时清。满腔怒火，一下子落了空。李梅香刚刚来了一趟，将上午相亲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添油加醋，说原本场面怎么热络和谐，只是长水和宋时清一来，情况陡然急转，任她怎拉都挽回不了。

　　是平端竭力要求一定要自己看的，说没有长辈在，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兴师动众地反对是个什么意思？

　　怒目瞪了宋时清一眼，叹口气，对平端说道：“你爹醒了，进去看看吧！”说完转身回了家。

　　平端瞧出她脸色不好，知道不是因为她的事，就是因为长水的事，不好多问，和宋时清对视一下，跟在身后屁颠屁颠也进了门。

　　平宗源午睡刚起，精神正好，自己泡了一壶茶，正站在门前看平端养在小瓮里的两只乌龟，心情愉悦。

　　他自年后去杜员外家教书，都是每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这次赶上节日，只大半个月救回来了。因为与平端不是日日相见，才更明晰地看出了女儿有了许多变化。人好像是高了一些，身段也更玲珑了，脸上的红斑去了大半，原本的清新秀丽就更显露了出来。笑盈盈地走来，真像她娘年轻的时候。

　　果然女大十八变，转眼平端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

　　给平端送药的小道士自称姓卫，一定是和卫绍夫有什么瓜葛的。丽娘当年不告而别，和卫绍夫远走，至今音信全无。小道士送药过后，又再无踪影，他们一伙人从来都是这样神神秘秘，让人摸不着头脑。也就是他性格随和，不钻牛角尖，只要丽娘愿意跟他过好日子，他就不过问她的过往。可是，到底人也没留住。

　　他将平端叫至跟前，细细端详着她的眼角，红斑将要消退，那颗从出生就带着的桃心状的红痣就显露了出来。因为没有眼角的红斑夺人眼球，一双眼眸湛然明亮，神采奕奕。颇为满意地喃喃笑道：“我家端儿也是天生的美人坯子，果然是像她爹。”

　　平端翻了个白眼，爹你要这样大言不惭么？

　　平宗源也听见了方才李梅香前来哭诉，知道相亲遇到了小波折，便问了其中缘由。

　　平端不好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免得长水和宋时清挨骂。只好不情愿地说了些关让的坏话。

　　“依你的意思，这个关让是个虚有其表的登徒子了！”平宗源问道。

　　被她爹说的这样难听，平端更有些不好意思：“登徒子倒不见得，虚有其表大概是的。”

　　宋时清站在一旁听了，心里微微有些得意。

　　“听说邻居家冯奶奶，也有一门亲事要说与你，你可有详细问过？”

　　平端原本去相亲就是因为拗不过亲戚的情面，抱着不过看一看的意思去的。如果合眼缘，亲事她也不拒绝。但是现在事情黄了，她也不想再去挽留什么。何况现在亲爹回来了，要推拒的事情交给他就好了。

　　抱着平宗源的一只胳膊，撒娇说道：“爹，我年纪还小，不想嫁人，还想在你身边守几年呢，总跟我说什么亲事？”

　　女儿极少在自己面前这样小女儿情态，平宗源忽然生出一股愧疚之情。没有亲娘的孩子，自小事事自己拿主意，便少了许多女孩子的温柔娇羞。现在连亲事都要自己相看，还是自己这个做爹的想的不周全！

　　“不想嫁就不嫁，爹也还想再看你两年呢。”平宗源柔声说道。

　　如此说着，心里就后悔是不是辞官辞的太早了，当初真不该那样冲动，一怒之下断送了前程。转而又安慰自己，宦海沉浮，还是回来的好。在上京做官，像时清的爹，宋希澜大人，年轻时多么的才华横溢风光无两，还不是深陷党争，身首异处！远离朝堂，虽无富贵，但是安全，想到这，心里又平静了下来。

　　吩咐宋时清把从城中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笑着说道：“他们去排队等了好久，买了城中一家出名的榛子糖，说你会喜欢吃。”

　　宋时清已经从房间拿出两包吃食，捧给平端，神色淡淡地：“是长水一定要买的。”

　　平端嘿嘿一笑，接了过来：“谢谢你的好心，我心领啦。”

　　不管是谁要买的，宋时清总之是参与了，当然要感谢。

　　平端一连吃了几个，外皮绵软，内里酥脆，甜度适中，又带有果仁的芳香，极合胃口。拿给平宗源吃。平宗源打着哈哈躲了过去：“我年纪大了，牙齿咬不了这硬东西。”

　　“爹才过不惑之年，怎么就像老太太一样了。”平端硬是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又去给宋时清，宋时清摆手说不要。

　　“怎么，你也是年纪大牙口不好了？”

　　“我在城里，和长水吃了好多了，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平端知道他是想都留给自己，可她怎么好吃独食，不依不饶，顺手就递了过去。因为榛子糖表面是一层蜜糖，拿在手里黏黏的，平端为了不让宋时清沾手，直接往他嘴里送。

　　宋时清想要再拒绝，不好去推开平端已经伸到嘴边的手，只好由着她喂了自己一个。

　　抬眼看平端，她只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忽然就觉得这个场面些微有些暧昧，心里一软，不由得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平端毫无察觉，依旧笑嘻嘻问道“怎么样，是好吃的吧？”一副孩子和同伴分享好东西的表情。

　　宋时清将还没完全进嘴里的糖慢慢咬了进去，一样的情境，独他自己心里又了颤动，带着几分不悦，小声咕哝:“我又不是没吃过！”

　　平端毫无察觉：“我知道你吃过，吃过了就不能再吃？”又问：“买了几包回来啊？”

　　“就这两包，怕你不喜欢，没敢多买。”

　　“好吃好吃，下次再带些，可以给铁子送过去，他一定也喜欢。”平端吃的欢喜，边吃边问：“这家店是在哪里的，下次我去自己亲自挑一些。”

　　“就在城中，上次我们吃面的那家小店对面。”宋时清为了掩盖心里的尴尬，侃侃谈起了别人家的八卦：“听说小老板曾经在京中千芳斋做事，与店掌柜家的女儿互生情愫，可是掌柜不同意两人亲事，便私奔来此，开店谋生。他也是争气，千芳斋的手艺竟然学了个十成十。不过开了一年，美名已经传遍淮南，只怕千芳斋老掌柜知道了也要将他请回去。我尝着里面的东西，似乎也是比千芳斋的还要好。”

　　千芳斋是上京城中有名的点心铺子，种类数十种，不论富贵官家，市井平民，都能挑到自己喜欢的口味。他尚在京中的时候，妹妹就不喜欢府里做的点心，独爱他们家的桂花红豆糕。

　　平宗源听完，板起一张脸：“私奔出逃，伤风败俗，这有什么好传扬的！”

　　宋时清讲这个故事，意在颂扬店老板的情路坎坷，事业励志，没想到平宗源的关注点竟然全然相反。

　　平端却很有兴致，追问：“这个千芳斋家小姐，是不是很好看？”在这个时代，敢于私奔的女子都有非凡的勇气。当然大多也有出众的相貌，才能吸引一个勇于带她私奔的男人，她很想证实一下想法是不是对的。

　　宋时清：……这对父女的关注点，没一个不和他一样的！

　　抿了抿嘴角，木然道：“不知道，没看见！”

　　“你不是亲自排队去买的吗，怎么说没见过？”平端追问。

　　“我是去买吃的，又不是去看人的！”宋时清反驳。

　　“你听了这个传言，这坎坷的爱情故事，这励志的创业经历，就不想见一见当事人？”平端就是觉得奇怪，如果是她，就算不买两斤点心，也要凑上去瞧瞧啊！

　　平宗源听不下去，在一旁干咳了几声，转身回房间端茶去了。什么情啊爱啊，不堪入耳！现在的年轻孩子，怎么说话都这么露骨！他是一个老学究，这男女情爱上的事情，他做父亲的也不好意思多说，还是要二姐姐出面多教导一下才好。果然女大不中留，只怕是留平端再在家两年，以后也不好管教了。

　　平端看她爹进了屋，虽然背对着着他们在喝茶，可似乎还是在有意歪着身子侧耳倾听。不好再当着他的面继续方才的话题，转而问：“好吃怎的不多买一些回来，让我也尝一尝是不是比的上千芳斋？”

　　宋时清有些无奈：“先生昨日突然说花朝节要放假，我们哪里来得及买东西，一早上就匆匆回来了，这还是从长水那里抢来的。”

　　平端这次抓住了重点，宋时清为了给她带吃的，是从长水那里抢来的。她刚吃了几块，已经又将榛子糖重新包好抱在了怀里。听到宋时清如此说，心里很美，宋时清还算有良心，不枉她平日对他不错。将怀里的糖抱的又紧了紧。

　　忽而问道：“长水怎么爱吃甜的了，买来给谁的？”

　　宋时清垂眸，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瞧着平端。

　　平端瞬间意会。

　　原来是给那个李兰儿的！又怕被平宗源听去，笑笑说道：“原来是要给奶奶啊，果然读了几天书，人也变孝顺了！”

　　想到长水，便想到他去看那位裁缝姑娘，又想到她也正在着手给平宗源做一件长袍。赶忙从屋里拿了出来，偏要让她爹换上试试。

　　衣裳她昨日已经做好，就等着平宗源回来，好表表孝心。

　　平宗源极不情愿地穿在了身上，布料是不错，但是从那疏密不一的针脚，他已经预见这可能不会是一件成功的衣裳。女儿好不容易有心做起了针线，他做父亲的实在是不好打击，况且第一件作品还是做给自己的，这是心意，不能拒绝。

　　看着父亲听话地在当地转了两转，平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果然她志大才疏，不先做荷包手帕，起手就上大工程，是不明智的。

　　平宗源身侧精瘦，这虽然是一件长袍，也却也太过宽大。领子似乎是缝歪了，袖子虽然长，还是能看出一长一短。

　　平端很心虚的问宋时清：“还，还不错吧？”

　　宋时清睨了她一眼：“你自己觉着呢？”

　　平端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