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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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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个要送,一个不收,一时僵在原地。
还是李梅香出来打圆场,接过毛笔赞叹道:“这盒子做工真是精细,笔一定是好的。妹妹你不写字,就给舅舅嘛,用不了,给时清也好呀,我上次还见他在房间里写字呢。”
关让听人礼物还没收,就想着怎么转送出去,脸上有些讪讪的。但转念一想,到底是将礼物收下了,总是好的。
午饭准备地极为丰盛,桌上似过年一般摆满了鸡鸭鱼肉。铁子因为得了关让的礼物,也很喜欢他,表叔长表叔短地叫个不停。李梅香给他掰了一只鸡腿,他吃的小手小嘴油光光的。
荀柱开了一坛去年的好酒,准备好好将关让灌上一灌。
众人欢欢喜喜,正准备不醉不归,忽然有人敲院门。一齐转头看过去,虚掩着的门后面露出长水的脑袋,笑嘻嘻走进来,身后跟着宋时清。
长水大大咧咧说道:“听说铁子过生日,我们来凑凑热闹。”
李梅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亲怕是说不成了。
荀柱没想那么多,见他们两个进了门,忙招呼过来:“你们怎的来了?今日回来,平端怎的也不说一声!快来,快来!”又赶忙吩咐李梅香去添两个酒碗。
平端无语:我也并不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啊!
铁子见了他俩,欢喜的不得了,嘴里喊着“舅舅!”撒欢似的跑过去,一把抱住长水,一手的油,蹭了他一身。
长水不管这些,抱起铁子,捏着他的鼻子,逗趣道:“小家伙,又重了不少,怎么今年生日提前了?舅舅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他一上来就拆穿这个生日宴的名头是假的,众人一时有些面面相觑。宋时清不声不响地做坐到了平端左手边。
平端忽然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毕竟长水一直以来都是在极力撮合她和宋时清的。
讪讪笑道道:“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要等到月底吗?”
长水抱着铁子坐在平端右边,咬了口他手里的鸡腿:“不是花朝节吗?舅舅给大家放假,我们就提前回来几天!”
荀柱看他们俩人左右护法一般守在平端两侧,也看出了来者不善,却依旧笑吟吟道:“来的正好,来的正好。我下个月要跟着商行的老板去梁州贩货,赶不上铁子的生日了,所以就安排在了今天,来,咱们兄弟今天好好喝一碗。”
“姐夫接了大生意,将来发财了,可别忘了咱们兄弟啊!”长水向来言语灵活,适时恭维。
荀柱嘿嘿一笑:“不敢,不敢。”
看见关让此时尴尬地坐在原地,这时才想起互相介绍,指着他说道:“这位是我家远房表弟,关让。”
关让客气地起身作揖行礼。
又指着长水道:“这是你嫂子干娘家的小儿子,都是自家兄弟一般的。”又指着宋时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正犹疑着,长水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我舅舅的学生,跟着一起从京城回来的。”一定要给宋时清一个体面的身份,他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若说是书童或者常随,光一说身份就落了下风,说学生,便有地位多了,虽然干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关让听如此说,也不敢怠慢,亦是客气地躬身行礼。
两人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夹起菜来。
李梅香此时已经拿着酒碗出来,看见两尊大佛正旁若无人地吃饭,登时气不打一出来。方才她还心虚,去了一趟厨房便以缓过心神来。她有什么好怕的?男未婚女未嫁,她给两个青年男女说亲,合情合理!你们两个不愿意,不愿意早说啊,自己也并没有强迫平端,人家见面的时候,你们来这里搅和。
若是真有人喜欢平端,早点告诉她呀,现在来自己家里撒野做什么!
想到这里,心里更有底气了几分。
“嘭嘭”,将两个酒碗放到两人跟前,沉着脸说道:“今天也是来讨酒喝的。”
长水见李梅香脸色不好,一时有些怂,面上也就收敛了几分。他是来阻止相亲的,并不是来捣乱的。
换了副笑脸道:“我大外甥的生日酒,当然是要多喝几碗的。”
他们昨日下午放假,在城里买了许多东西,今天一早便匆匆忙忙回来,为的就是给家里人一个惊喜。他自小就不喜欢读书,偏偏被舅舅死命框在书塾里,每天之乎者也背来背去,几乎要闷死。回家本来就是要打算装几天病的,刚躺床上没多久,宋时清闷闷地走到了他房间,吞吞吐吐说道:“平端不在家里!”
当时他也没在意,不过随口回复:“说不定去谁家串门去了,咱们都不在家,她还能不无聊?也要多交些朋友!”
过了好半晌,宋时清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说道:“平端去李梅香家相亲去了。”
长水一个激灵做起来,兴奋地不得了。
他早就看出来宋时清对平端有意思,从他们第一天回来就这感觉,果然是没错的。平时怎么话里话外的暗示都不承认,一听平端相亲去了,闷葫芦似的一个人,现在也急成这个样子!
宋时清对长水兴奋地上蹿下跳的样子很无语。
他也并非不知道长水的想法。他和平端整日朝夕相处,同进同出,言语投机,年龄相仿,在外人看来,似乎是真有那么一些般配。只是他现在流落在外,朝不保夕,哪还有心思去谈什么儿女情长。只不过,平端,怎么能现在就去相亲呢,她,一定是被强迫的。
两人气势汹汹来到这里,目的不言自明。
平端觉着两人今天有些莫名其妙,把关让一个人晾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对他说道:“我表哥同我父亲一起在县里杜员外的书塾中读书,大概是闷的久了,刚一回来有些太过欢脱。”
关让颔首,点点头,又被荀柱让到了首位坐下,有的没的,各种话题胡乱扯一通,却不住地拿眼觑平端。
这个相亲对象他是很满意的。
平端相貌姣好,性格温柔,算得上出自诗书之家,且来自京中,很是见过世面。更听表嫂说,她家中没有母亲,父亲是为儒生,只一心为她寻个好人家,彩礼钱不会要的太多。能定下一位这样身世清白的女子回家做夫人,家中父母定然是愿意的。往后,他再在外面有什么不清不楚,也少了许多母亲的唠叨。
宋时清看平端难得这样打扮齐整,还特意戴了他上次送的那对红珊瑚耳坠,嘴角一扬,故意跟她凑的很近,对着他耳边道:“你戴这个,真好看!下次再送你一支红宝石的朱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对面的人听到。
热气吹到平端脖子上,只觉得痒痒的。扭头惊愕地看宋时清,只见他微微含笑不怀好意地瞧了自己一眼,又满怀关切地夹了一个鸡翅膀到她碗里,轻声说:“来,你最喜欢的,吃这个。”
这个动作很亲昵,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显得亲昵地过分。
平端尴尬地看了关让一眼,想要辩解一下,不要让人家误会。仔细一想,似乎也并不到需要解释的份上。
黑着脸,默默地将鸡翅膀夹到了长水碗里,低头扒饭。
没想到长水立时又给夹了回来,还大声说:“哎,我不喜欢吃这个,你不是喜欢吗?时清每次都留给你,上次我抢,还被他揍了一顿,我可再不敢了。”
平端:……什么时候的事?
关让比想象中的要大度许多。
他放下酒杯,极为宽宏大量地笑说:“原来这对耳环是时清兄弟送的,我与平端刚一见面,便觉得好看,愈发衬的她娇俏婀娜。我原本有一串珍珠项链,想要拿来做礼物,但是又想送未婚女子珠宝首饰,未免太过轻薄唐突了些。听说平端是懂诗书的,所以还是选了毛笔,这样既稳妥,也更配她的端庄大方。”
平端听着这样夸自己,面上虽然矜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娇俏婀娜!端庄大方!看来自己这半日的装柔弱扮娇羞,效果不错啊。想到这里又轻柔地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关让这些话说的既委婉又强硬。
先是攻击了情敌所送礼物的失当,又点出我也是送过礼物的,你小子不要再我面前瞎嘚瑟,有攻有守。
宋时清刚一坐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摆着两个木盒,精雕细琢。一歪身子,伸手够了过来,打开细细查看了一番,随即连连点头赞道:“果然是好笔!只不过平端不爱写字,这支笔送她,最后估计还是会落到我手上。”
说着将木盒放到平端面前,微微一笑笑:“你上次写字是什么时候了?我记得,是年前腊月二十六日夜,都有三更了,你说先生的对联写的不好,非要自己亲手写了贴在自己门上,是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挨着平端极近,声音轻柔又亲昵。
平端忽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禁往后缩了缩身子。故意说的两人关系密切,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刚点灯好吧,怎么是三更呢。”
宋时清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是我记错了,我们是在腊月二十四,小年的那天,我们下棋,到了三更天。”
平端:……你一定要把咱们俩平日这样亲密无间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关让在对面瞧着,脸都绿了,阴沉着脸,也不管荀柱在一旁劝酒。
平端脸上讪讪的,还想最后挽救一下:“我自从到了二姑家,二哥哥一直都拿我当亲妹妹看待,所以我们向来关系极好,在一起打闹惯了。那天也是他说要下棋,我们才呆了那么晚。”
说着夹了一个肉丸子放到长水碗里,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他。长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宋时清,又看了关让一眼,夹起丸子一口放嘴里:“对,就是这样的。”
平端暗暗送了一口气。
长水又补充:“那天我喝了点酒,下了半局就睡着了。醒了上茅厕,你俩一局可还没结束,那天到底谁赢了?”
平端:……不说话,能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