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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相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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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奶奶介绍的对象,也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子,父子都在临县府衙做吏员,虽不甚有钱财,在当地算是小有权力,一家日子过的很舒坦。
顾奶奶和李梅香争执不下,各说各自的好。
平端推脱不过,决定,分别见一下面。
顾奶奶不满,小声咕哝:“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去相亲的。”
平端一再坚持,不肯松口。
在二十一世纪资讯那样发达,女性那样自由的地方,她尚且单身。在这个时代,要找到一个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而又年纪相仿的丈夫,大约是不可能了。
所以也就不抱有希望能有一个多么好的姻缘,只求能找到一个合眼缘,能相敬如宾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的就好了。
当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找到一个家境殷实,性格温和,人品可靠的,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合眼缘这个标准,当然要她亲自检验了。
李梅香雷厉风行,相亲就定在花朝节的前一天。为了不使这个场面变的古板尴尬,很巧妙地将铁子的生日提前了十天,特意请平端这个救命恩人去她家,吃铁子的生日酒。
巧的很,在太阳照的正暖的时候,这位姓关的表弟就来拜访他的表兄来了。
当时平端正在院子里陪着铁子跳格子,有人敲门。
荀柱正在厨房门口烫鸡毛,早已经望断脖子,朝着大门看了不下一百次。说了是要早些来,这将要正午,却还不见人的影子,怎能不急!
他向来不喜欢老婆给人家牵线说媒,这次却很是看好平端和关让。平端曾救了自己家孩子,有勇有谋,这人好的自然是没得说。关家虽然是远亲,且又富贵,也走动过几次,这个表弟却是难得谦让有礼,客气周到,豪不嫌贫爱富。所以这次便特别积极配合,一大早就按着李梅香的吩咐,杀鸡剖鱼,买肉买菜。
听到门响,立时站起来就要去开。
李梅香赶忙在他身后叫住,偷偷使了个眼色使眼色。荀柱意会,缓缓坐下来。这样不经意地见面,才自然又有趣味。扎着两个还沾有鸡毛的手喊道:“平端,你去看是不是邻居来还东西了,我和你姐姐脱不开手。”
他们的小心思平端能看不出来?不过既然答应了来相亲,也就不能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开门。
铁子也跟在她身后,蹭在她腿边嘿嘿笑。
门一打开,是一张清秀白净的俊脸,舒眉朗目,身形高大,穿一件淡青色的长衫,笑吟吟问道:“请问这可是荀柱,荀三哥家?”
妈耶,竟然还是个帅哥!
平端强自镇定,点点头道:“嗯,我姐夫在里面忙菜呢。”不由得脸就红了一下。
关家表弟见是一个年轻少女来开门,心里也明白了这就是今日的相亲对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见眼前女子身着鹅黄色的衣裳,皮肤白皙,身形修长,胸前微微隆起,已有了少女的轻盈饱满。忽闪地大眼睛透出娇美灵动,鼻尖很翘,朱唇轻抿,脸颊微红,和耳边的一对红珊瑚坠子相映生辉。之前表嫂来说亲时特意交代过,说是人长的好,只是眼边有一处红斑,稍微影响了容貌。这次见面,心中不禁责备表嫂太也言过其实了,只是眼边有一颗桃心状的红痣,何以那样夸张。
平端看他上下打量自己,有些害羞,初次见面,这也太过没礼貌了吧。
背负双手,垂眸轻咳了几声。出于对相亲事件的尊重,出门之前还是好好捯饬了一下的。
她服用卫彦留下的神药已经一个多月,药效神奇,眼角的红斑已消散大半,傅上粉几乎看不出。只是红斑退去之后,在眼角处留了一颗红痣,似乎是天生的,怎么也不消减。好在这总算不得丑陋行列了,反而因为特别,显出几分娇俏。
关家表弟拱手行礼:“在下关让,是这家的表亲。前几日三哥去我那里买于州产的黄纸,一时没有,昨日到货了,今天特意送来。”
这些都是提前想好的借口,不过就是要装成偶遇,免得双反尴尬,万一事情传出去尴尬。毕竟在这个时候,男女亲自相亲见面的还很少见。
平端福了一福,代煮家说道:“多谢惦念,请进。”说着将院门打开,关他将马牵了进来。
这时荀柱才姗姗冒出头来,假装惊讶道:“呦,表弟怎么来了。哎呀,竟然麻烦你亲自送过来,有劳了,有劳了。”
他因为要做出惊讶状,所以声音很大声,因为太大声,反倒是有些假。
一面说着,一面接过关让手中的缰绳,将马拴在院中的枇杷树下。
李梅香在他身后使眼色,他却背对着,看不见,口里说个没完。便赶紧来过铁子吩咐:“铁子,快,叫表叔,他是专门给你送纸,以后要好好写字。”
铁子从平端身后冒出头,奶声奶气叫了一声:“表叔好。”
关让从马背上取出一大叠纸,从下面抽出一本带图画地《山海经》递给铁子,笑笑说道:“表叔送你一件礼物,拿去看吧。”
铁子虽然好学,爱读书写字,但到底是小孩子,看到有图案的书画高兴地不得了,道了声谢,吵着要平端讲给他听。李梅香看到,赶紧将铁子叫了过去,哄着说“娘给你讲。”便拉走了。
因为是暖春,正是太阳好的时候。桌子便摆在了院中,荀柱将茶水点心摆了上来,寒暄了几句,便又被李梅香叫走了。
荀柱走的时候,觉得这要给两人制造空间的手法太过明显,讪讪说道:“那个,平端,你帮着姐夫待待客,你姐姐让我去灶上帮忙呢。”说完一扭头便进了厨房。
平端没吃过猪肉,光见过猪跑。头一次相亲,不免也有些尴尬。不知道古代女子第一次同陌生男子见面要聊些什么,怕说多了吓着人家。只好干坐在凳上,摆弄着手里的花生,等着对方问话。
关让倒是显得老成持重,经验丰富,慢慢地品了刚端上来的茶,还赞叹茶叶不错。又吃了桌上的一个点心,说有些太甜了,大概女孩子喜欢,忙推到了平端面前,让她尝尝。
平端不好拒绝,尝了一口,也觉得太甜,不吃又太浪费,便就着茶吃完了。
关让一脸喜悦:“怎样,是不是很合你的胃口?”
平端用帕子拭着嘴角,微微一笑:“我也觉着太甜了一些。”
为了今日相亲,她做了两手准备,有满意和不满意的判定之后的两种行动方案。
眼前这个关让,属于第一印象不错的一种。首先是长的帅,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又会哄小孩子,又会哄女孩子。平端觉得可以留待观察,是个不错的能慢慢培养感情的对象。为了也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举止行动都格外地贤淑优雅。
关让正坐在桌边,觑着低头绞手帕地平端,含笑问道:“听说端妹妹是从上京回来的,是走的水路还是陆路?”他做生意久了,是个同谁都能聊上两句的人。
平端觉得这声“妹妹”似乎是有些轻薄,但细究起来也是远亲,不用太过较真。认真回答:“坐车回来的。去年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辽河汛期,不好坐船,便雇了辆车,一路坐到家的。”
“妹妹在上京城中见惯了热闹繁华,来了这偏僻小县,会不会觉得太过清冷无聊?”
平端含笑:“京城虽然热闹,但是我同父亲无依无靠,每天也就是读读书,看看诗词,做些针线,日子过的很是冷清。青阳虽然不似京城繁华,但是回家之后有了这许多亲眷,每天多出许多事情来,日子倒不那么无聊了。”
天知道平端刚穿越过来的一年多,在京城每日是怎样的走街串巷,为了医治她的脸,更是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药房。
但是,这时候的男子大约都是喜欢含蓄温柔的女孩子,为了将来能有个好的生活,她也不免要收敛一些,免得吓到未来的夫君。
“妹妹喜欢作诗?”关让惊问。
平端心里一惊,莫非是夸的太过了!说读书,不过是为了表现她稍微算是有文化啊!她虽然接受了现代教育,大约连猜带蒙能认得全繁体字。但是作诗这种大学问,知识还是很艰深的。纵然她有个饱读诗书的父亲,但是也没教她压。关让看着这样文质彬彬,莫非是喜欢才女?
支支吾吾道:“不,不会啊!只喜欢看些逸闻杂事。”
关让长吁一口气,叹道:“我虽然上了几年学,在诗书上是最不通的。所以也考不了举,做不了官,只能去接手这祖传的事业。妹妹读书看逸闻杂事还好,如果是个鸿儒,怕是以后要笑话我了。”
这话说的谦恭,似乎他们的事情已经定了似的。但是措辞委婉委婉,既表达了自己对对方的满意,又暗暗恭维了对方,算是很会说话了。
他看着院中地上画的方格,觉得有趣,问是什么。
平端细细给他讲了是怎么玩的。
关让赞叹:“原来妹妹还这样有童心,喜欢小孩子。”
平端含羞低头:“不过是因为铁子懂事听话,我喜欢陪着他玩,自己也觉得有趣。”
“听说妹妹曾经一人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小侄子,当真是女中豪杰,英勇无畏!”
平端抬头:……这个,至于吗?会不会夸的太过了啊。
关让微微一滞,夸一个弱女子是女中豪杰,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话。
低着头,想说一些更好的措辞,实在想不出,转身,又从马背上拿出两个长木盒子,笑说:“早就听表嫂说,不光妹妹有才学,令尊大人也是位博学鸿儒,连家里的书童都谈吐不凡。初次见面,这个就请妹妹收下,算是一份见面礼。”说着打开,精致地盒子里整齐地摆着两支毛笔。
平端不懂毛笔的好坏,只看盒子,大约应该是名贵的。
谈话到现在拿出见面礼,应该是觉得满意了,才将礼物送出来!
心中叹道,果然是个沉稳的,自己可是第一眼就满意了。
还是客气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初次见面就收人家的礼物。”
关让两手捧着木盒:“妹妹是不喜欢这笔?”
“不是,我不大写字,用不到这样名贵的笔。”平端坚持不受,她虽有两手准备,却独独没准备礼物,自己没准备,怎么好收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