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新的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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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的一年
自从报恩寺回来，接下来便是接连一个多月的冷风冷雨，冬天倏然而至。
薛瑞山如约坐着大轿亲自将长水接了回去，给足了长河面子。长河便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回了于家。
因为于二公子要去京城，赶着在年前去给京中结交的官员送年礼。过年之后还要在京中常住一段日子，要带几房家人跟着，挑中了长河夫妇。所以虽然是有新年这个大节日，一整个冬天却都是在分别的忙碌中度过的。
开春过后，平宗源去了县中杜员外的家塾中教书，宋时清随侍，并且连长水也带了去。他拿出做舅舅的威势，一定要长水再多读两年书，多认识些字，就算将来不去考功名，能找的差使也会好很多。长水虽然极不情愿，也跟着去了。
长河走的时候留了些钱在家里，平宗源也交出了自己的束脩。家里余钱一下子多了起来，平彩孺今年便将家中的田地都租了出去。只留了一块菜地，每日和顾奶奶一同打理。
平端跟着平彩孺还有顾奶奶留在家，整日学些针线女工之类的。
因为去年佛会平端救了铁子，李梅香夫妇感激不尽。回家之后，亲自请平端去家里吃了几次酒，几番感谢。平端每每客气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是认识的都不会见死不救。李梅香不依不饶，一定坚持要为她做些什么，才能充分表达她的感激之情。思来想去，决定要拿出看家的本事为平端说一门好亲事。
过年之后多番打听，总算选到了一门合适的，一大早便挎着篮子来家里跟平彩孺说合。
平端正在平彩孺房里做衣服。所有的针线活中，绣花太难，做鞋太累，做个荷包香袋太不实用。所以她选择了从最有用的技术学起。她已经用旧部给自己改了一件中衣，除了袖子装的有些不大对称，针脚不是均匀，衣服大体还是能穿的。这次他便心大，决定要给他爹做一件长袍，请人裁好了布，自己在家一针一线的缝，纯粹是练手工。
李梅香进了屋，看见平端缝的认真，拉着袍子一角，啧啧攒道：“这个料子选的真好！”
看人家在做衣服，却夸布料好，大概意思就是，这个针线做的并不怎么样。
“怎的奶奶不在家？”
平端笑说：“他串门去了，最近和冯奶奶和好了，两人天天凑一块儿也不知说什么！”
冯奶奶是邻居家的一位老太太，向来是和顾奶奶不对眼，平端来的第二天便看到两人吵架。老人家的脾气同小孩子是一样的，一说和好，便是所有仇怨都烟消云散，忽然又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李梅香将自己带来的篮子放在小桌上，里面是她昨天下午去田里挑的一篮子野菜。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野菜焯了，用油盐一拌，最是开胃。
最近她来的极其勤快，平彩孺见她来都已见怪不怪了，给她倒了一碗茶，又坐在凳上纳鞋底：“铁子去学堂啦？”
李梅香捧着茶碗，暖着手：“去了，一早他爹就送他去了，每天都可用功了。”
平彩孺笑说：“连你舅舅都说铁子是个读书的好料子，他先在村塾里读几年，再大一些，也去县里，让他亲自调教，保管出息。”
李梅香正乐的如此，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看长水那一向坐不住的，跟了去读书，也不敢说什么了。”
平端笑说：“长水不是怕我爹，他是怕宋时清。”其实长水也并不是怕宋时清，他是佩服他，所以愿意听他的话。
李梅香仔细瞧着平端，看她仔仔细细缝着衣服，针脚七拐八扭，着实不知道要怎么夸一下。又细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忽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一拍大腿，叹道：“平端，你脸上这红的，怎的浅了这许多？”
平端也是一脸疑惑，摸着脸：“有吗？”
她上个月，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使用卫彦给的那一匣子神药。想着自己无财无貌，别人能陷害她些什么？就算是个恶作剧，大不了应该也就是拉肚子之类的。开始用的两天，她认真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反应，结果是毫无感觉。
过了半个月，又每每问二姑，问顾奶奶，能不能发现她有什么变化。平彩孺觉得她是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问多了连敷衍的话都不说了。渐渐的平端也就不上心了，不过依旧是每日早晚内用外敷的药不断。
李梅香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发现了不得：“我前几日来看你，这斑还不是这个样子，更比不得你刚来的时候了。干娘，你看，是不是。”一面说，一面激动地掰着平端的脸给平彩孺看。
平彩孺日日都和平端在一处，实在没注意。前几日，平端还常常问她是不是哪里有变化，难道就是问这个。？觑着眼，认真看着：“好像，真的是有些变化吧！”
李梅香急了，这样重大的发现，怎么就她这个不常来的发现了呢“怎的是好像啊，分明就是的。平端你自己照照镜子！”
平端心喜，若那个道士说的都是真的，下次见面可要好好感谢他。连忙拿了镜子来照，可那镜子是铜板磨光的，照的并不真切，隐隐只看到，似乎真的是好了那么一点。
李梅香傍在她身边，笑吟吟说：“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不骗你。是不是你在用什么美颜的药啊？”
平端不好将她见了卫彦这个神秘道士的事说出来，只说是去药铺，郎中给了她几瓶丸药，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开始吃的。
李梅香拉着她不住的点头：“平端原本长的就清秀，没了这红斑，更显水灵。这下说亲，更要好好挑挑了。”她原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一时高兴就随口说了出来。
平端假装害羞，将镜子放下，继续去做她的衣服。过了年，她也才十四岁，现在就开始说亲了？
平彩孺将线打了个结，一针扎进了鞋底：“现在还有些早吧，蓉蓉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说要等两年，她会帮着物色好的。”
薛秀蓉是有心撮合长水和平端的，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将他们的亲事定了，所以离家前特地嘱咐了一番。
李梅香也挨着她坐下：“蓉蓉见多识广，她能挑中的自然是好的。但是她现在远在京城，家里的事物繁杂，这一二年就要怀孕生子，未必就能真照料的到。况且她一个年轻媳妇，想的也未必周全。”似乎觉得这样说薛秀蓉不好，笑一笑说：“我是说，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她，也要自己筹划着些，有了好的就先见一见不是。”
平端不禁扫了一眼李梅香，她圆润的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忽然想起自己穿越之前的小姨，每每催着她结婚也都是这个神色，难道自古以来，已婚妇女就喜欢催婚做媒？
李梅香拉着平端的手：“姐姐可是把你当亲妹子的，全都是为你好！”
平端尴尬地笑笑，她自然是不怀疑李梅香美好善良的初衷的：“那姐姐相中的这户人家什么样，说来听听。”
李梅香听这样一说话，似乎是有门，喜的眉开眼笑：“他家是黄羊镇上开香蜡店的，在镇中正街上有好大一个铺面，家里是有些钱财的，父母俱在，且家里就一个儿子，今年十八岁，是我家孩子爹的远房表亲。人我见过，长的高大英朗，知书识礼，是个能办事的。”
平彩孺问：“他们家是不是姓关？”
李梅香欣喜：“正是，干娘也见过。”
平彩孺若有所思道：“到他家店里去过两次，大约有些印象，倒像是个做事老练的。”
“我看中的也正是这个，嫁人，最重要的也是要看人品才能。要我说，家事相貌都在其次。家里再有钱，是个无能的，多少钱财都败光了。模样再好，那都不中用，也并不能当饭吃。况且，我家这位表亲，是当真家里也赖，相貌也好。他娘托我许久了，我总是挑不中能配得上他的女子，不敢去说。一直到前两天，才想起平端来。你说我这不是放着自家的宝贝不看，打着灯笼四处乱窜！”
“我早两年就听说他家在说亲了，怎的现在还没成亲？”平彩孺疑道。
“就是因为家境不错，做父母的的挑的真了些，一直有说的，从没相中的。”
平彩孺一笑：“既然是对多事的公婆，怎么会看的上咱们。”她说这话，也并非是妄自菲薄，自己侄女的样貌品性，她自认是样样不差的，只不过世人大多只凭第一印象就下结论。
“这我可是打了包票的，说咱们平端性子外柔内刚，读书识字，通情达理，模样俊秀。父亲是读过书，做过京官的，他们家再挑，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李梅香盯着平端，征询她的意见。
平端讪讪一笑：“是不是，还是有点太早了？”我才十四岁啊！
“哎！不早了，看到中意的，咱们可以先定下来，什么时候成亲，这都是有商议的。”李梅香虽然年轻，但是她说过的媒，从来没有不成的，很自信自己的眼光。
平端笑说：“婚姻大事，还是要等我爹做主。”平宗源现在一个月才回家一趟，等他首肯，大约是需要一些日子的。
平彩孺却说：“若真是好人家，平端也可以先看一看。”她的亲兄弟，自己最了解，只知道些救世济民安邦定国的大道理，人情世故家长里短是从来不管的。平端的婚事真的要给他去做主，断然是挑不出什么好人家的，还是要她这个做姑姑的把关。
平端惊叫：“二姑！”要这么开放，可以自己去相亲的吗？
平彩孺以为她年纪小，心中害怕，安慰道：“这家人我是见过的，觉得还不错，你梅香姐姐亲自保媒的，家事上都瞒不过咱们。现在就是要看你是否看着合适，觉得好，咱们就可以先定下来，不好的话就算了，也并不强求你。”
李梅香附和：“对对，可以先看一看。咱们伪装成去他店里买东西，你先把人瞧一眼。”
平端……要这么迅速？嗫嚅道：“我觉得我年纪还小，还不想嫁人呢。”
正僵持着，顾奶奶从屋外走了进来，李梅香赶忙站起身，扶着她坐下。
顾奶奶心情不错：“说什么呢，我一来都不说话了。”
平端赶紧去给这个大救星倒了碗茶来。自从上次她和宋时清给长河解了围，顾奶奶刻薄话少了许多。自今年上元节后平宗源去教书，顾奶奶更是难得的时常念叨起他的好话。“奶奶怎么这么早就家来了？”
顾奶奶笑笑：“冯老婆子净说些让我生气的话，待不下去，就回来了。”虽是这样说，也不过是老姐妹间的气话。
李梅香接起刚才的话头：“奶奶这是什么话，我们有什么话敢瞒着您？现在正在说平端的好事呢！”
平端：这么快就是我的好事了？！
顾奶奶惊问：“什么好事。”
平彩孺在一旁补充：“梅香给平端说了一门亲事。”
“呀！”顾奶奶一惊：“这样巧，刚刚冯家奶奶也给平端说了门亲！”
平端一惊……我，我这样抢手？
催婚来的太突然……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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