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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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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长水对宋时清的冷言冷语还很不服气,听郑屏屏讲了平端智斗老妖妇,勇救孤弱儿的事迹之后,表示了深深地忏悔,不该将平端一个人丢在哪里,不住地对着她打躬求饶,得到平端的谅解之后,宋时清脸色才稍稍好看了那么一点儿。
天色将晚,山脚下的香客少了约莫七八成,留下来的就都早早在戏台前占了位置,等着上灯了,看晚上的大夜戏。
长水因为犯错,被罚去占位子,他们另外五个人一起去吃饭。
长河早就吩咐他们借宿的农家煮了饭,杀了鸡,做了一桌的菜等着他们回去。又去村口沽了两壶酒,几个人各自选好位子坐下,欢欢喜喜吃了起来。
薛秀蓉道:“我可不会喝酒。早知道有酒,就不该让长水在那守着,这草台班子的戏有什么好看的,随便坐哪个位置不行。”
长河呵呵一笑:“守不守位置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罚他,他玩心太重,这次将平端一个女孩子单独撂下了,下次他就敢撂下别的。好在这次是平端救了铁子,若是她被别人骗了去呢?”说着两手一摊,看了一圈桌上的人。
薛秀蓉抿了抿嘴,不好再说。长河在家,总是很有做大哥哥的威严,不能扫了他的面子。
平端觉得大家都在这里吃酒,独留长水可怜巴巴的在那里等着,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我这不是也没事嘛!他也道歉过了,还是叫他来一起吧。”
一旁的宋时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发一言。长水是一定要罚的。
长河又说道:“对,你别去,就如昂他在那里呆着。否则不长记性,平端你快些坐下,咱们吃完了,给他带碗饭去就好。”
宋时清默默拉了平端一把,让她坐了下来。
薛秀蓉笑说:“我们都是女子,是不会喝酒的,时清陪着你大哥哥喝几杯吧。”
宋时清捏了捏自己面前的酒杯:“我不会喝酒,一杯也喝不得。”
长河一笑:“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不过是喝几杯助助兴,又不让你不醉不归。这次你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我还未好好谢谢你呢。”说着给宋时清斟了满满一杯,有放回他的面前。
薛秀蓉也起身:“既然是感谢酒,那我也要喝一杯的,我们夫妻两个,多谢时清兄弟这次出手相助,你长河大哥才能重回于府,免了一场大麻烦。”他们夫妻两个一同举杯,向宋时清道谢。
宋时清不好违拗,也不得不站起来,三人一饮而尽。
郑屏屏不知缘故,问道:“时清是做了什么,还要受这样郑重的道谢。”
平端笑说:“没有什么,不过帮了个小忙。”这事她也有份,可不能居功自傲。
郑屏屏笑笑:“好羡慕你们,兄弟姐妹这样多,随便摆一桌酒都这样有趣。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在本县就只一个远房表姐,也讨厌的紧,处处同我攀比,虚荣又愚蠢,实在是没意思。”
他们三人喝完,长河又要给宋时清倒酒,宋时清竭力推脱,再不肯喝。都说酒后失言,他有秘密,有些事,无论何时是绝不能说的,甚至连梦都不敢做,怎么能让自己喝醉呢!
郑屏屏来了兴致,笑说:“大哥哥,给我倒一杯吧,我同你对饮。”
长河瞅了薛秀蓉一眼,薛秀蓉笑着点点头,他才给郑屏屏斟满。
郑屏屏抿嘴一笑:“长河大哥在外做事处处老练,原来在家是个耙耳朵?”
“耙耳朵是什么意思?”薛秀蓉问?
郑屏屏家中一个老嬷嬷来自川渝,自他小时候说了许多家乡的风俗俚语,嘿嘿笑说:“就是怕老婆的意思。”
长河有些不好意思,瞅着薛秀蓉干笑。
薛秀蓉问:“郑小姐几时来青阳的?你的表姐是哪家的小姐呢?”
“嫂子不要叫我郑小姐了,叫我屏屏就好。我那位表姐,就是城中开茶叶铺的叶大官人的家的女儿叶岚岚。”郑屏屏叹气,仿佛连说出自己表姐的名字都很晦气。
薛秀蓉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叶小姐?我往日也见过几次 ,觉得也还是个端庄知礼的大家小姐啊!”
“哎!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知道我从京城回来,处处同我炫耀。说我爹就算在京中做官,气派也比不得他家。还嘲讽我就一个贴身丫鬟,她可是有四个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长河要给平端添酒。
平端摆手说不要:“我喝了酒上头,脸要变红的,出去吓到别人,还是不要了。”她是酒精过敏体质,喝几杯,便通身上下都粉红粉红的,太过扎眼。
郑屏屏觉得这话说的好玩:“通身都变红了,那你眼角这红斑可不是就看不见了!这样才吓不到人呢。”说完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打趣平端,有些不好意思。平端却依旧笑笑的脸色不见变化,便又转头和薛秀蓉聊了起来。
薛秀蓉知道叶家虽比不过于家是青阳大族,叶大官人的茶庄却开便了邻近七八个县,家里是极有钱的,所以听说叶岚岚派头大,也并不觉得奇怪:“那妹妹这次来青阳,就是投在表姐家的?”
郑屏屏不屑道:“哪里啊,我们是很远的亲戚,我爹来这里做知县,觉得我无亲无故在家里孤单,非要我同这家表亲多走动。他们倒是巴不得同我爹多亲近亲近呢。”
薛秀蓉夫妇听郑屏屏说她父亲是知县,都吃了一惊:“你父亲是新到任的知县大人?”
“是啊。”郑屏屏本也无意炫耀,但是与人交友,总是要坦诚相对,早晚都要告诉别人的。见桌上众人都变了脸色,恳切说道:“你们就还同之前一样,当我是普通朋友就好,可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富贵小姐。”
平端微微颔首:“这是自然!”说着往郑屏屏碗里夹了只鸡腿。知县家的小姐,在青阳县那便是公主,怎么能是普通朋友呢,难怪借一个小厮,出手就是二两银子的赏钱。看宋时清在一旁一脸淡定,他定然是早就知道的,竟然一个消息也不透,太不知轻重了。
薛秀蓉掩了方才惊讶的神色,微笑道:“没想到平端他们竟能同知县小姐交朋友,我也替他们高兴不过呢。”
她这一路也早瞧出郑屏屏对宋时清殷勤热情,有意要撮合他们。同知县大人攀上关系,总归是没坏处的,对宋时清笑道:“时清,你不要光顾着吃,还是同你大哥哥喝一杯吧。”只长河和郑屏屏喝酒,有点太冷落了人家。
宋时清淡定地夹了块豆腐到自己碗里,板着脸说:“我当真不能喝酒的。”
为了不扫了大家的兴致,平端很知趣地端起自己的杯子道:“我来同大哥哥喝吧。”
郑屏屏兴致极高,她为人爽朗多话,说了许多和她父亲四处为官的见闻趣事。
薛秀蓉也慢慢觉得她可爱,同她说了许多。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喝了许多,直到二更天,三个女人都晕乎乎地,饭才吃完,也都不想再去看戏了。
长水在戏台前等了半天,肚子饿的咕噜噜叫也不见人来。戏台上唱的是一出《铡美案》,原本他觉得没意思,实在太过无聊便不得已看了进去,正看的出神,宋时清独自一人过来,说是叫他回去睡觉。
长水大惊。“今天不看戏了?”
“不看了,大家吃多了酒,都歇下了。”
“喝……喝酒?”我在这饿着肚子可怜巴巴占着位置等你们,你们吃饱喝足,就来告诉我不看了?
宋时清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他:“要不,我陪你把这出戏看完了?”
长水:……
看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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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长水便咋咋呼呼将众人都叫醒了。
他昨日生了闷气,睡的很早,醒的自然也早。
其他人因为前天晚上喝了酒,依旧有些头晕,不大起的来床。
长水一句一句地细心分析:“咱们今日要上山,细细游览山中美景,报恩寺的香火灵验,还要去寺里虔诚地拜一拜,晌午就在寺里吃了斋饭,听说还有大师讲经,咱们远道而来,总也要听一听的。最重要的是,咱们不早些上山,寺里的禅房说不定就没了,晚上没地方住,到时岂不是还要再赶着下来?所以说还是要早早地出发才好。”
他这一番话,不过是要报复昨天吃酒没叫上他,话却说的句句在理。众人虽然极不情愿,却也不得不依了他。简单吃了白粥小菜做早饭,便一同出发上山了。
此时正是深秋十月,枕霞山风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漫山红叶,随着山的高度,呈现出不同的红色,极有层次。山间群鸟啁啾,清风缓缓吹来,让人精神为之一震,头晕目眩之感也就渐渐消解了。
他们走至半山的时候,望下山脚,才见到各个货郎挑着担子,推着车,驾着小船,从四面走来,渐渐在山脚汇聚成群,渐渐热闹起来。又有卖早点的摊子烧起了水,热气腾腾地锅里冒着白烟。
薛秀蓉身体较弱,走的最慢,长河在一边跟着。郑屏屏总是跟着宋时清,平端不好打扰,便拉着长水走在了最前面。
他们迈着大步,时跑时停,在前面瞧见了好看的景致便招手朝后面的同伴快点上来。等同伴到了,他们又急匆匆跑到了下一处。
长水跑的有些累,叫住前面大步向前的平端道:“哎,你慢一点,走那么快做什么?”
平端回身拉他:“我想早点看看报恩寺什么样?看看跟我以前见到的寺庙有什么不同。”
“寺庙嘛,都一个样,能有什么不同。”他回头望了望后面,他们刚转了个弯儿,大哥和宋时清都看不见影子了。扯着平端的衣裳让她慢了下来:“咱们慢点,回头走散了还要再找,麻烦的紧。”
他不知道郑屏屏的身份,看她一路粘着宋时清有些好奇:“这个郑小姐什么身份?怎么这么喜欢时清。”
平端摘捡了几片极大的红枫叶拿在手上:“她说她是知县大人的独生女儿!”
“知县大人!”长水惊地张大了嘴巴。
平端看着他的样子十分好笑:“怎么样,是不是要好好巴结一下。”
长水撇撇嘴:“有什么好巴结的。知县大人家的小姐,不是要做什么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这抛头露面,总和咱们混在一起做什么。”
“这要你管,人家做知县的父亲都没说什么,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总不能因为他是知县家的女儿,你就把时清送出去吧!”长水不解,在他看来,平端和宋时清就是一对啊。年纪也般配,平端虽然眼角有个红斑,仔细看也是好看的,相貌也般配。两个人从来不吵架,性格也合式。舅舅还那样喜欢宋时清,看来心里也是认定了他的。上次宋时清生病那样严重,平端守在身边细心照顾。
这不是情侣,是什么?
怎么现在有个旁的女孩子缠在宋时清身边,平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什么叫我把宋时清送出去?有人喜欢他,咱们就应当暗中帮衬。否则像他这样寡言少语没嘴的葫芦一般,怎么讨的到老婆。而且他又没有父母家人,将来连材料都不见得拿得出。现在是知县家的小姐相中他,而且人家女方这么主动,咱们不好在那里当电灯泡的。这叫自由恋爱,你懂不懂的。”
“你就不生气,不嫉妒,不吃醋?”长水人大了,渐渐也知道了女孩子应当有的心思了,所以才更加觉得奇怪。
“我,不吃醋啊。”平端有些为难,长水似乎是误会她同宋时清的关系了。宋时清是他父亲捡回来的,她现在看他,不过是不像以前那样不顺眼了。
反而是,在一起久了,相处起来比较顺当。
“你将来有了心上人,我也要好好给你出主意呢!”
长水:“我好容易看中了一对,怎么竟然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