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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斗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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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斗鸡
“没事没事。”
平端顾不得自己,蹲下来拉着铁子问:“铁子不哭不哭。”一边揉着他的手腕,一边安慰,刚才夺人,芝麻糖掉了一地,已经没什么好东西再能安慰他了。只好对着他手腕上被抓红的地方,又吹又揉。
铁子抿着小嘴,紧张又害怕,委委屈屈道:“我叫荀况。”
平端没听清,凑前又问了一下,铁子说:“我叫荀况!”
平端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说自己不叫铁子,笑着摸着他的脑袋说道:“哦,原来你的大名叫荀况啊,真是好名字。”
这时郑屏屏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关切道:“平端,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这时,正是两边戏台换场的间隙,锣鼓声都息了,显得格外安静。
平端拍了她手一下,以作安慰。
起身,朝着四周作揖打躬:“多谢诸位出手相助,将这两人拦了下来,否则我外甥被人带走,我都没脸带再见他娘了。”这时候虽然宋时清来了,但他们三对二,面对这一对无赖,未必就能赢。还是要借助众人的声势,到一个说理的地方,才能将事情解决了。
“方才答应大家的茶钱,一定作数,现在我将钱放下,有过路口渴的,尽管来喝。”说着将自己的荷包扔给几步之外的茶棚的老板,高喊一声:“老板娘,在这里的客人,落座便都算我的茶钱。”
那边茶棚老板娘原本也扬着脖子朝这边张望,听见这边如此说,清脆地回了一声:“好嘞,姑娘放心。”随即又对着众人高喊:“有要吃茶的尽管来坐,这位姑娘请了。”
平端心里有数,这大碗茶一文钱一碗,在这看热闹的许多人,怎么也不过千,她还是请的起的。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只要这些人说一句话帮个腔,话风就不至于被对方两个人带偏,她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老板娘话一出口,便有几人喊着“老板,来两碗茶”,坐到了茶摊前。
接着人群中便有几个人说道:“你们各说各的理,一时也分辨不清,也不要争执了,去山上寺里请大师做定夺。再不行,派几个人到孩子家去把他父母找来,一切也就都明了了。”
平端昂首挺胸:“你敢和我一道去山上吗?”现在宋时清站在她身侧,不是孤身作战,心里有底气了许多。
精瘦男人有些退缩,老妇人尚在坚持:“去就去,真金不怕火炼,还怕真的被你说成假的不成。”又转身向着四周乱嚷:“诸位不忙的,也跟着去山上评评道理。”事情是人越多越好,人多就乱,乱了就好搅和。
宋时清看出了精瘦男人的犹豫,微微一笑问:“大叔,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去啊?”
他刚被宋时清打了一拳,嘴角还在疼着,摸着半边脸,斜着眼睛看了郑屏屏一眼,看她衣着华贵道:“瞧你们是个有钱的,仗着自己钱多,现在这样豪爽请看客们吃茶,到了山上,出个几百斤的香油钱,庙里的和尚还能不向着你?”
郑屏屏笑说:“就算我们是没钱的,也不干干这拐卖孩子的缺德事情。”
刚刚她正在和宋时清买菱角吃,忽听到四周有人喊“那边抢小孩儿了!”便拉着宋时清过来瞧,隐约看见人群中似乎是平端站在中间。还没搞清楚事情缘由,宋时清便几步冲了过去,挥拳便打那个男人。她怔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个小男孩是他们认得的,一定要将他解救出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叫喊之声:“铁子啊,娘来了。”
众人看时,只见李梅香,头发散乱,满头大汗急匆匆跑了过来。见到平端身后的铁子,一把扑过来,抱着铁子失声痛哭。
她今早坐船来烧香,出门前因为一点小事和丈夫起了龃龉,生了一天的气。坐船回家的时候,气还没顺过来,夫妻两个又吵了过来,都以为铁子跟着对方,船驶出十来里,才发现铁子并没不在船上。船家心好,又将船驾了回来。刚一上岸,便听几个登船的人说“那边两个拐子在抢小孩”,没听完便急匆匆都跑了过来。
上天垂怜,他最心爱的儿子还在这里。
李梅香抱着铁子只是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的丈夫荀柱,见了那个老妇人要跑,抬手便是一巴掌,扇的她眼冒金星。他自早上在船上和妻子吵架时,便听她叽叽咕咕数落了一路,那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拐子。
那个精瘦男人见事情不妙也要跑,被宋时清逮住按在了地上,早有路人拿了草绳来,众人一起将他绑了起来。
李梅香哭够了,抹了把鼻子站起身来,朝着平端道谢:“端妹妹,今天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家铁子就不知被这老妖婆子卖到哪里去了。铁子,快磕头。”说着便按着铁子的脑袋让他跪地上。
平端赶忙去拦:“这有什么,举手之劳,都是应当的。”说着将铁子拉起来,抱在坏了夸赞:“我看,还是亏了铁子聪明,知道不能跟那不认识的人走,否则我一个人,也说不过这老太太。”
这也正是李梅香所想,自己儿子这么聪明,拐子都拐不走。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就丢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心里更是愧疚,眼泪又流了下来。
“梅香姐姐,铁子这次遭逢大难,以后必有大福,你该高兴才好。”
荀柱伙着众人,将那两个人都绑好,也来看自家儿子。铁子叫了声“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李梅香一边擦眼泪一边介绍:“这个是平端,住干娘家的侄女,这次多亏了她。”
荀柱是个老实实在的庄稼人,不善言辞,此时只是不住憨笑,满口谢谢:“妹子见义勇为,是个女中豪杰。等回去了,家里要摆一桌酒席,亲自谢谢平端妹子。”
平端被夸的不好意思,摆手说道:“姐夫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
李梅香认得宋时清,问道:“今天就你和时清来的?早知道你们也来,我们就一道来,多个人照应,也就没今天的事了。”
平端笑说:“我们和长河大哥大嫂,还有长水一起的。”转头看了看,并没他们的影子:“他们干别的去了,还没过来。”
李梅香听见长河和薛秀蓉一起来了,更像当面感谢奉承一下:“那你们今天可是要回去,咱们一起吧!”
郑屏屏听几人在一旁唠起了嗑,插嘴道:“我们还要玩两天,后天回去呢!”
薛秀蓉看她是个富家小姐,讪讪地笑了笑。
“她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起玩两天的。”
宋时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被束缚在地上的两人:“这两个,还是要送去官府法办才好。”
荀柱怒容满面道:“这个是当然的,不知道他们已经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亲自送他们过去。”
于是说话分别,李梅香带着铁子回家,荀柱押着那两个人上船走了。约定等他们回去了,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经过这一场风波,宋时清不愿和平端分开,三人决定还是一同看场戏。平端之前的位置早被人占了,买的许多吃的也不见踪影。戏台前挤的很,能坐人的地方位置都很偏远,看不全戏台。
“哎呀,咱们晚上再来吧,看夜戏的应当少一些。”平端提议。
两人都没意见。
平端和郑屏屏又去买了一些绿豆糕和煮荸荠,一边吃一边逛。
“我们去找长水吧!”平端提议。
“他干什么去了?”宋时清沉着脸问。他还有些生气,说好的是长水跟在平端身边,若不是他刚刚及时出现。依着平端这不撞南墙不回头,一定要把铁子护到底的性子,只怕是要一起被带走了的。
“她说斗鸡去了。”
“那我们也去吧。”郑屏屏兴致很高。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终于在最靠山脚的地方,找到了斗鸡的摊子。外面站了许多人,摇旗呐喊,为自己买中的鸡加油。中间是用细竹竿围出的栅栏,两只大公鸡相斗正酣,落了一地的鸡毛。
扫了好几眼,才看到长水跪坐在最前排,喊的脸红脖子粗:“威武将军,加油,威武将军加油……”
宋时清问一旁的一个老人:“爷爷,请问那个是威武将军?”
老人答道:“就是那个羽毛红的多一些。”
只见威武将军一会飞舞向上,一会儿狠命直扑,和那个黄毛公鸡斗的很是激烈,不分上下。
老头摇摇头道:“只怕黄风大王又要赢了!”
黄风大王……
因为长水押的是威武将军,三人一边看,也就一边替他加油。随着人群,口中暗暗喊道:“威武将军加油,威武将军加油!”
忽然威武将军一个飞扑,将黄风大王押在身下,狠狠啄它的脖子,瞬间鸡毛飞舞。随着一声锣响,“威武将军胜”的喊声一出,人群中就爆发一阵惊叫。
黄风大王已连赢三场,这次威武将军反败为胜,押它赢的人要专翻了。
长水正蹲着乐呵呵地往荷包里搂铜钱,荷包装满再也装不下,只好把钱用衣服兜着。
新一局将要开始,坐庄地催促道:“你来不来的,新鸡马上上场了,你押哪个?”
“来,来。”长水急着回答,扭着脖子看新报上来的选手成色怎样,忽然后脖子被人一把抓住。正要发火,抬头看宋时清一张冷峻地脸阴沉沉地俯视着自己。
“哎,时清,你也来啦,你看,我赢了这些的钱,晚上请你喝酒,你要不要也来一把……”
“平端呢?”
“平端……在看戏啊……”长水有些不好的预感。
宋时清提着他的衣服,一把放开。
长水原本半蹲着,又被他一下子松开,险些没摔倒。“我和平端都讲好了,她自己看戏,不用我陪着,我才来斗鸡的。”他从宋时清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杀意,急忙辩解。
宋时清依旧阴沉着脸。
庄家见他要走,急忙催问:“要开始了,你还来不来。”
“来,来啊。”长水先安抚这边,舔着脸问宋时清:“怎么啦?”朝外围扫了一眼,看到平端和郑屏屏正欢欣鼓舞地朝自己挥手。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啊,人好端端在这里。忙举起自荷包向她们炫耀一下,因为人多又隔得远,说话也听不清,只做口型:“等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他看宋时清也不过是小题大做,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再来一局啊,你看兄弟怎么大杀四方的!”
刚蹲下,就被宋时清一把捞起,抓起他衣服里的铜钱漫天撒开。
围观的人看天上掉钱,纷纷抢了起来。
趁乱,宋时清拉着长水挤出了人群。
长水大叫:“我的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