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戏精相依为命》红鱼小虾

41、抢孩子

　　41抢孩子

　　铁子接过糖，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不是，她不是我奶奶，我们坐船来的时候认识的！”

　　平端又问：“没有说谎？奶奶都不认的话，家去了你娘可要狠狠打屁股哦？”

　　铁子坚定地遥遥头道：“她不是我奶奶，我们在船上刚认识的，她说要给我买糖人，把我拉来了这里，然后，然后我就找不到我娘了。”说着眼泪几乎要掉下泪来。

　　平端再次确认：“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铁子想了想：“你给我娘的干娘叫姑姑，我娘说，你是我的姨妈妈！”

　　真是一个聪慧的好孩子，看来这个老太婆就是一个人拐子了。

　　平端心里有了底气，叉腰道：“这个小孩子叫我一声姨娘，就是我的外甥，今天谁都不能将他带走。”

　　“你是她姨妈妈，我怎么不认得？别想拿一包糖就像把小孩子骗走。小孩子纵然是没见过世面，可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诓骗的！”说着又要去拉铁子，铁子赶紧往平端身后躲。

　　老妇人的确是个人贩子，知道这里有佛会，往来人多，便要来看看有没有生意。

　　今天刚坐上船，就看到李梅香拉着一个小子上船，她丈夫闷声闷气跟在身后，夫妻两个似乎是在吵架。她故意套近乎，劝慰李梅香，说了许多成亲后女子的苦楚，又对她的丈夫一阵数落。李梅香瞧她慈眉善目，又处处向着自己，心中感激。两人越聊越热络，便一股脑将家底都倒了出去。铁子的事情她一清二楚，连多大的时候出疹子，吃奶到几个月，认得几个字，学里先生叫什么，全都知道。

　　和她相比，平端这个年轻小女子反而更像是人贩子。

　　她心中底气足，打定主意这一票决不能空手而归。

　　她今天一早出来，又陪着李梅香坐船，苦口婆心劝他们夫妻相和，又一道上香，同她一起吃饭，还赔上了钱给她买了两包线，铁子是一定要拿下的。高声喊道：“哎呦快来看一看啊，还有拦着奶奶不让见自家孙子的。你一个不明不白的丑丫头，没心肝的，拐了我孙子去要做什么？”

　　说着便又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哎呦喂……今天我不能你带回去，怎么同你爹娘交代哎……怎的一包糖就被人家哄了去连自己奶奶都不认了……早知道现在，我就该由着你，将这一车的糖人都买回家，如了你的意也就没这一出了啊……我的老天爷啊……我回去可怎么跟你老子交代啊！”哭的抑扬顿挫，声调此起彼伏，连在一旁看戏的人都被吸引过来许多。

　　她倚老卖老，一顶拐卖的帽子先扣下来，若是一般脸皮薄的小姑娘，肯定是招架不住这个的。

　　但是，平端，非但不脸皮薄，还不是小姑娘。

　　“我说，这位大娘，你也别哭，有理不再声高，有话咱们起来慢慢说。”

　　“你都要将我孙子拐走了，我是有理也说不清，还怎的同你慢慢说？”

　　“是不是你孙子还两说呢，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老妇人“嚯”地站起来，高声质问：“说谁不是我孙子呢，不是我孙子是你孙子吗？”

　　平端没有被她的气势吓趴，淡淡一笑：“自然也不是我孙子了。你说他是你孙子，你叫他，他认吗？”

　　老妇人哑然。一般四五岁大的小孩子被带走了，都是又惊又怕，给个好吃的就哄好了。没想到铁子是个早熟的，竟然一口咬定不认得自己，这就有些难办了。但是她是走江湖多年的老人，虽然难办，但也不至于棘手：“你买了这些东西给我孙子吃，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就是亲娘来了也不见得认了。你说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怎的就做起这拐骗小孩子的勾当了，这可是损阴德，死了要下地狱的事情……”

　　她骂起自己来毫不嘴软。因为她一点脸面都不要，撒泼耍横，折腾的甚是厉害，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周围人都指指点点，嘟嘟囔囔，一时也分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平端毫不示弱：“谁是人拐子谁心里明白。这个小孩子也大了，心里什么都明白，当着这些乡里乡亲的面，咱们就让他自己说，谁是她的亲人，哪个是陌生人。”说着蹲下身，拿过铁子手里的芝麻糖，柔声道：“铁子，说给大家听听，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是不是你姨妈妈，是不是不认识这个老奶奶。”

　　铁子抿嘴嘴巴，眼巴巴望着平端手里的芝麻糖。

　　“你大声说，不要怕，说完了，姨妈妈再给你买一大包的更好的。”

　　老妇人指着她说道：“瞧瞧，你们瞧见了没有，她就是这样子将一个小娃娃哄骗了去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好歹，能辨什么是非。”

　　人群里有人说道：“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

　　铁子见人越来越多，高高在上都瞧着他，原本还不害怕，此时倒生出些胆怯，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不叫铁子。”

　　众人哗然，原本还是向着她的，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一脸正气的小姑娘，当真是个人拐子！

　　平端急了，怎么突然反口了：“你不叫铁子，那叫什么？”

　　“我叫荀……”

　　话还未说完，老妇人忽然高声打断：“口口声声说说是人家的姨娘，竟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说得清他的父母家人，家庭地址，是不是连大名都没有摸清楚呢？”

　　平端默然，她的确只是知道铁子小名就是铁子，并不知他的大名，连他姓荀，也是刚刚知道的。

　　众人议论纷纷。

　　“快走吧，不要再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连人贩子现在都是年轻姑娘来干了啊！”

　　“……”

　　老妇人眼见就要得手，嘴角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窃笑。

　　平端高呼：“我愿意同你一起官府见县大人，或同你见此地的保正，再或者见这里的宗族长老，请各位老爷个做个了断，到底谁是人谁是鬼，那时候自然有个公断，光在这大呼小叫扯破嗓子道理也是说不清，你敢同我一起去吗？”

　　老妇人的确是个见过世面的，听说要见官也毫不胆怯：“谁不敢去谁是王八，只是我这孙子一定要在我身边带着，他光跟在你屁股后头，你再拿些吃的玩的，说些好话，哄的他越发不认我了。”说着就要将铁子抱过去。

　　铁子依旧紧紧抱着平端大腿，他心里忐忑，刚才似乎是说错话了，但是他娘的确交待，人在外面的时候，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不能说自己教铁子，要说大名，叫荀况，这是学里先生给起的名字。

　　平端像护着自家崽子的老母鸡一般，双手张开，不让老妇人靠近。

　　老妇人气急：“究竟放不放手，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平端理直气壮：“绝不放手，我们一起去见官，一切等去了官府咱们再做定夺。”她向四周望去，并不见长河、长水、宋时清的影子，自己孤身一人智斗这老妇人，也不知究竟能不能赢得了。

　　正在这时，忽然来了一名男子。看着瘦骨嶙峋，却也精明强干，气势汹汹站在老妇人身侧：“婶娘，究竟怎么回事，这个时辰了如何还不回去？”

　　老妇人愣怔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他的往日的一个同伙，这次却并不是在一起的，大约是看她这次太过波折，看不下去才出手相助的。赶紧急切又凄惶地说道：“哎呀，栓柱，怎的你也在这里，这可好办了，我遇见个丫头片子，偏要把铁子带走，我老骨头一把了，实在奈何不得她了。”说着便呜呜咽咽对着四周说：“诸位乡亲，这是我同村的侄子，可以给我作证的，铁子真的是我亲孙子。”

　　平端见对方来了帮手，四周又没人出手相助自己，心有些慌了，再次说：“我愿同你去见官，一切等见了官大人自由评断。”

　　“我自家的事情要见什么官，县衙离这里十里远，废多少工夫？且到时见了官，不出几两银子，你走的出县衙？婶娘，不要同她废话了，咱们带着孩子赶紧回去。”精瘦男子一口否决，说着就弯腰去抱铁子。

　　老妇人见状也来拉平端。

　　两个人就这样，要硬生生将紧紧抱在一处的平端和铁子拆开。

　　平端急的大叫：“放开我，不要动手动脚……”

　　老妇人看着年老，力气甚大。抱着她腋下一直往后拖。

　　平端躬身护着铁子，腾不出手来反击。

　　那个瘦子死命来拔铁子的手，大概把他弄疼了，铁子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平端高喊：“哪位义士出手相助，有人抢孩子啦……救命啊……有人抢孩子啦……”这个时候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大喊让路人相助。

　　老妇人见拉她不动，反而动手胳肢起平端。平端最怕痒，搂着铁子转圈，一时哭笑不得。

　　现在平端处在下风，人人都以为她才是拐带孩子的那个。四周都在观望，无人出手。有几个看见那个精瘦男子手劲太大，将铁子的手腕都抓红了，老妇人又太过粗野，有些看不过去：“手上也要轻一些，不要伤了孩子。”

　　平端被抓的浑身难受，眼看就要失手，高声喊：“我出一两银子，请诸位喝茶喝茶，只求大家出手相助，送我们……去山顶见寺中高僧大师，一切请他们决断。我愿意再添一百斤的香油钱，保佑路见不平的仁人侠士一生平安，诅咒拐卖幼童的人一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一两银子买茶，见着有份……”

　　众人虽然不大在意她的这点茶水钱，但是不过随手帮忙，又有茶水喝，且见她说的信誓旦旦，理直气壮，小孩子看着是个伶俐的又一直说认识她，实在，也不像个坏人。

　　有几个人出手拉那个瘦子：“哎哎，你手上轻一些，小孩子被你拉哭了。”

　　又有几个人说：“老太太，您先别拉了，去寺里找大师说话吧，他们不会冤枉人的。”

　　那个精瘦男子毫不妥协：“谁要同她去见法师，我们自家的孩子，哪个同她废话。”他想的是，这时候就要当机立断，赶紧将人带走，人越多越麻烦。隔山打猎，见者有份，他这次帮了老妇人，怎么样也要分他几两银子。

　　正说话间，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一拳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瞬间嘴角就冒出鲜血，他吃了一痛，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恨恨道：“哪个多管闲事的。”

　　宋时清一脸怒容，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眉头紧皱，目光狠厉，吓的瘦子不敢吱声。

　　没人再抓铁子，平端解放了双手，平端一个转身，将老妇人一把推了开去。

　　老妇人趔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放眼看周围，众人都被平端的茶水钱收买了，不吭一声，对方又来了帮手，便又一坐不起嚎啕大哭起来：“哎哟，你们有钱有势，人多势众，要欺负我一个古老婆子呦……”

　　宋时清也不去管她，回身看向平端，眼神变的温柔又怜惜，柔声问道：“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