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悠然》梅翔皓

3、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和之前《应是良辰美景虚设》是相同的古风背景，后面会有一篇悠然和阿爹来到桃源村的一个小番外

　　江南的夏雨最不易停，有时一场大雨下来，整座城都有被淹的可能，所以当在外处理完线索的悠然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找了个比较宽的屋檐躲雨，打算等雨停后再继续作回府的打算。

　　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不知为什么凭白无故的，她又想起了十年前。

　　那天她替夫子整理文书，书院里人都走光了，可偏偏这时却下起了雨。她
　　只好在书院里看起了书，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个人趴在书桌上睡看了。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身上，迷蒙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她的身边，正在替她盖上一件外衫，小姑娘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许墨，于是不好意思地坐了起来，“许夫子也没有带伞吗？”
　　其实许墨比悠然大不了几岁，但因为文章出采，天赋过人，夫子便让他做个代理夫子，可是大家平时都喊他许夫子。许夫子人长得俊，文采又好，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姑娘芳心暗许。
　　“嗯，我也像某个小迷糊糊一样忘了。”她听见对方笑着说，窗外的雨近在下，打在书院屋预的瓦上“乒乒乓乓”地响，她收回目光，却在一瞬间不经意地与许墨的目光交汇，明明该是双温和的眼睛却好像带着她看不透的神秘。
　　眼前这场景倒像是她在许多话本上看过场景：男主角和女主在雨中相遇，两人互生情愫，小姑娘想到这儿忍于住笑了起来，原本圆圆的眼睛也弯成了一条缝。
　　但转念一想，书院里可是禁止谈情说爱的，前些日子几个小姑娘就因为谈论男女婚配被夫子拉去罚站了的，就连她也只敢偷偷地躲在家看话本，这么想着，悠然瞬间把这个念头扔出了脑中。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一旁许墨温文尔雅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悠然不好意思地才意识到许墨还在身旁，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没、没什么......我在想夫子今日教的棋艺课。”说完悠然便后悔了，整个学院里就许墨的棋术最厉害，连夫子都打不过，若是他要和她下棋，以她这三脚猫功夫，那还了得？！
　　不得不说悠然小姑娘的脑补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你给她一个开头她可以给你脑补到番外。
　　许墨好笑地看着悠然的表情一会开心一会担心，一会惊恐，又想起了当初小姑娘要向他学酿酒时一脸认真，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偏要固执地去试......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被这个有趣的小姑娘吸引了。
　　“那要不要来试一局，棋艺课的棋盘和棋子可还在。”许墨说着表现出了“我很感兴趣”的表情。
　　小姑娘听完他的话，瞬间又变了脸色，小脸煞白， “许夫子，我......”悠然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许墨正慢慢地俯下身，悠然抬起头几乎可以看见他的睫羽，甚至可以慢慢感觉到他的鼻息，她甚至觉得时间有一瞬的禁止，小姑娘有些疑惑许墨的行为，但也没有乱动。

　　“轰！”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惊雷打破了气氛，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和惊人的力量。

　　小姑娘被突然出现的雷声吓得哆嗦了一下，许墨到是一脸坦然，轻轻地拍了拍悠然的肩，“刚刚你的肩上好像有东西，我想看看是不是灰尘。”
　　悠然想了想估摸是之前打扫是不小心沾到的，马上就释然了。

　　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阿然！”带着些桀骜不驯，和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悠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凌肖的声音，果不其然，那个一只手撑着把伞，一只手又拿着把伞的不是凌肖又是谁。
　　小姑娘一把接过伞，欣喜之情易于言表，凌肖叹了口气，难怪李泽言总说悠然是一个很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
　　看凌肖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悠然考虑到凌肖这人的”厚颜无耻”，又瞪着眼睛看着凌肖：“你该不会又提什么不平等条约吧！”
　　凌肖敲了敲悠然的小脑瓜，小姑娘吃痛，但无奈身高不够，没办法还击，只好气鼓鼓地看着对方。
　　“走啦！是你爹知道你没带伞，特意让我拿的，你爹让你快点回去，不然就没晚饭吃了！”看到悠然吃瘪，感觉身心得到愉悦，凌肖这才笑着解释。
　　“原来是阿爹......咦，居然已经到饭点了吗？”小姑娘立刻捕捉到了关键，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转过头来问许墨：“许夫子要不要到我家去做客，我阿爹烧的饭可好吃了！”
　　许墨一愣，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家里也应该做好饭了，等雨停了就走。”
　　悠然有点失望，但没有继续挽留，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许墨没有伞，那要是雨还要下很久才能停，他岂不是很久才能去吃饭？
　　悠然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把自己的伞塞给了许墨，“这样好了，我把伞先借给你，等你下次还我，我和凌肖打一把伞就行了！”
　　还不等旁边的许墨说什么，凌肖便已经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可快点，我今天功课还没做完呢！”
　　“来了！来了！”考虑到凌肖这家伙可能真的抛下她走掉，小姑娘只好匆匆留了句“许夫子再见”，一溜小跑跑进了凌肖伞下。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离开了桃源村，阿爹也走了，就连满载着她回忆的桃源村也已经没有了。悠然慢慢地坐下，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他们都以为她很勇敢，其实不是，她大多数时候其实都像鸵鸟一样，想把头埋进沙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只是想证明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真正的活着，可是老天爷就像开玩笑一样，把她和世界的联系，一根一根地剪断。
　　雨，渐渐下大了，不少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泪痕。

　　许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悠然，身子几乎湿了半边，一个人窝在一个勉强躲雨的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让轿夫把车停下，派了一个仆吏去叫她来妈车上避寒。
　　隔着窗户，他看到小姑娘瞥向了自己，眼睛里充满写满了拒绝，明明自己都快冻病了，却还是倔着。
　　他向仆吏挥了挥手，“跟她说，我可不希望她因为风寒而耽误了合作。”

　　悠然最终还是上了马车，她知道和他犟是一个很不明智的行为，可是有什么堵在她的心里，曾经在桃源村里温柔的他，亦或是现在朝野中冷酷无情的他。

　　“多谢许大人，”在雨中呆的时间太久，导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雨水从头发上滴落下来，许墨皱了皱眉，吩咐仆从拿了条毛巾。
　　“不擦擦吗？”
　　悠然接过了毛巾，慢慢擦了起来。
　　一旁的许墨慢慢拿起小桌上的茶品了起来，恍惚间悠然想一句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雨势正大，在下的府邸离此处不远，悠然姑娘不妨到府中小叙，待雨停后，再送姑娘回府。”虽说是邀请，但悠然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容拒绝。
　　她自然知道如今她作为许墨暂时的合作伙伴，这个关系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她的身上藏了太多秘密，一旦关系破裂，她无法保证许墨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必了，等在过一会我便离开。”悠然干脆地说出了拒绝的话，“每逢下雨我未带伞时，那个人一定会来找我的。”

　　许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对于悠然心中的那个人很感兴趣，发出一句好奇的“喔”，刚要开口询问，仆吏却慌慌张张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来了个人，拦了马车不让走。”

　　许墨没有立刻出去却，反而一脸玩味地说道：“看来这就是悠然姑娘等的人了，那我也不好再挽留，倘使有下次，请到府中一叙。”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看来许大人对别人的未婚妻很感兴趣啊。”

　　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那嚣张的语气，除了凌肖还能有谁。

　　“凌大人只怕是想多了，我与悠然姑娘只是碰巧在雨中遇见的。”面对凌肖的
　　咄咄逼人，许墨一脸坦然地应对。

　　“哦，那许大人这喜欢邀请别人未婚妻到家里玩的习惯可得好好改改，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我家阿然有意思呢，您说，对不对？”凌肖说着还一把搂过了悠然，悠然争不过他，于是立刻用另一只手揪住凌肖藏在身后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活像一只炸毛的小松鼠。

　　凌肖可不在乎许墨在想什么，他好不容易勾到手的小姑娘，要他让给那四个整天没安好心的家伙，想都别想！

　　许墨却还是表现得十分风清云淡，就像丝毫没有听出话中的嘲讽，“凌大人可是说笑了，我与悠然姑娘不过前日处理案子时见过一二，何来如此说法？”

　　“谁知道你内心是不是对我家阿然......”凌肖半句话还没说完，却被悠然一把捂住了嘴，悠然转头对许墨一脸歉意道：“今日麻烦许大人了，它日有空定当拜访，今日我与凌大人还有公文要处理，既然雨已停，我二人先走一步，告辞。”边说边迅速拉着凌肖走了，脸上分明再说“回去再跟你算帐”

　　许墨看了看窗外，果然雨已经停了，连同她存在过的气息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