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兵小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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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don't mind your odd behavior
It's the very thing I love
If you were an ice cream flavor
You would be my favorite one
——《All About Your Heart》
我每天盼着她回来，盼着盼着就到了大年初七。
初七小年，一大早就洋洋洒洒飘起了鹅毛一般的雪花，下午三四点才消停。本来灰蒙蒙的天空被雪和城市的灯光衬成粉红的颜色，看起来如人间仙境，烟火味也被洗净不少，格外清新。
连着闷了好几天，我就穿轻衣薄裤去跑步，新雪踩着黏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的心情也随着白茫茫的天地明快起来。
她这几日还在山区，信号依旧很差，我还是每晚睡前问她好不好，她也还是回我“都好，晚安。”
但我再没跑去和谁打电话悄悄流眼泪，我的孤独就好像这雪花一般，来时匆匆天昏地暗，待融化时又无影无踪，像是没存在过。
小年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百货店门口码着整整齐齐的礼盒。
集市的宠物店早早开了门，里面的小兔仓鼠鱼鸟猫狗都蹦蹦跳跳，隔壁的服装店放着《好运来》，喜庆得很。我路过时看到有兔子就跑了进去，蹲在道奇兔的笼子前端详了许久。
它脸上的浅杏色的毛长长遮住眼睛，鼻尖儿一下一下耸着，安静趴在那里，我逗它它也不动弹。
“你怎么不开心呀？”我把手指伸进笼子摸摸它毛乎乎的的小脑袋，“怎么一动不动呢？”
我觉得它可怜兮兮的，“是不是因为你的小伙伴被买走了呀？”
店长在我身后幽幽地说：“不是，是因为太冷了。”我仿佛能看见他翻白眼的样子，只好站起来讪讪地说：“这样啊。”
雪过之后确实很冷，我推开宠物店的门，一股冷风马上又钻了进来，我就快快闪身出去，怕把小兔子再给冻坏了。
身上穿得少，我不敢再多在外逗留，但又不想这么早回去，就跑去电影院看电影，《大兵小将》，两个男人的故事，讲小人物的小梦想和大英雄的家国天下。
待从电影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刚出门时的惬意不在，冷冷的风扎在脸上，我的耳朵都快没有知觉，后悔极了穿得太少，只想快快回去泡一杯烫茶来喝。
我心里又想起那只因为冷天气没什么精神的小兔子，猜她看到会不会买下来养。
大概会吧？那么可爱。
推开门，黑漆漆的屋子向我张开怀抱，熟悉的温暖馥郁袭来。
我深吸一口打开灯，却看到一片狼藉。
门口还未拆封的行李箱和随意甩掉的鞋子，大包小包丢在地摊上，还有，沙发上蜷缩的她。
小小的，安静的，沉睡的。
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的母亲说：“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滋味。”那一刻我就想，我应该是吃到了很甜的一颗吧，甜到以至于后来必须要品尝太多苦涩来平衡人生。
我赶紧把灯关掉，怕把她晃醒，脱掉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她旁边。
身上还是冷的，我不敢靠她太近，却能清楚地感觉她的消瘦，她蜷缩在那里，极冷的姿势，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停留，我呼吸稍重便会把她吹走。
她安静地睡，我安静地看她，时间安静地走。
我好开心，上一次这样开心是什么时候呢？我问自己，那一刻脑子里有关开心的记忆一幕幕浮现，报纸上的笑话、电视里的综艺、街边的小吃都变得无趣起来，都比不上现在的雀跃。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我哪里想得到竟就是今日呢？日子一天天过去，流光将我关在这北方冬天，思念像墙角的藤蔓，无人理会，无人修剪，有雨水滋润了，就开出一朵一朵模样乖巧的小花，迎着风抖啊抖。
我看着她，好安心好安心。
过了不一会儿，她就醒来了，躺在那里发出一串模糊的呓语，“嗯…肖…珊……？”
我顾不上身上的冷气，爬过去跪着拥抱她，“我好想你啊孟老师！”鼻息里全是她发丝袅袅的香气。
她的蝴蝶骨马上飞起来，拿手摸我的头，低声浅笑：“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嗓子睡久了声音涩涩的。
我赶紧跑去倒水给她，边倒边问急匆匆讲话。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开学吗？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我把水递给她，连灯都来不及开。
我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等着问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同她讲。
“剧组这两天进度很快，我的工作提前结束啦，”她喝完水手心暖暖，就把我的手放在手心里温，“本来可以更早的，都怪这场雪，晚了好久。”她的手心的纹路黏腻贴合着我的指骨。“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很久。”
我自责起来，早不看晚不看，偏偏今天去看！
“我去看了电影，一个人太无聊了。”我抽出一只手捏她的肩，是单薄的直角，“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哦，看了什么？”
“大兵小将。”
“讲什么的？”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手指悄悄流进我的指缝。
“两个男人的故事。”我可不想讲什么电影，我迫切地想和她分享，在我们分别的日子，她都做了些什么，她有没有好玩的事情要讲，她有没有冷，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像我一样，偶尔想想我。
我是一个小学生吧？只有小学生才会这样，在检验友谊的时候，用你也吃了我的好东西我也吃你的好东西这种方式。
“哦？”她却很感兴趣，“讲给我听。”
我没有办法，就趴在那里给她讲。
“从前啊有一个大将军，一心想让国家强大，结果却在打仗的时候遭遇埋伏，全军覆没，自己被一个装死的异国小兵俘虏。大将军好惨好惨，他有宏图壮志，可是小兵只想过自己的太平日子。小兵想带着大将军回家换良田五亩，从此过上永无兵役的幸福生活。但是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遇到了好多好多危险，命运被紧紧绑在一起。”
“后来呢？”她趴着，小小的脑袋枕着一只胳膊，一只手拉着我晃啊晃。
“后来，两人一起度过好多难关终于活了下来。回到家后，小兵就把大将军放走了。”
“嗯？为什么？他不是一直想拿大将军换地吗？”她问。
“我也不知道。小兵放走大将军以后，才发现他的国家早就灭亡了。”我觉得小兵好惨。
“说不定，他是爱上他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爱他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呢？一起去过五亩良田种满油菜花的生活。”
“因为他不知道大将军爱不爱他呀，毕竟大将军之前还去攻打他的国家，而且……”她像是一个在向我讲一个古老的童话故事，“大将军有更远大的梦想，小兵如果爱他，一定也想成全他。”
“可是，大将军走之前承诺过小兵，说不会再侵犯他的国家，说不定大将军也……”
“承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她拍拍我的头“小东西，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
“可是……”我还想辩驳什么，她却缓缓起身说：“我们去放烟花吧。”
我心里一喜，马上把电影抛到九霄云外，嗖地站起来说：“现在？”，脑袋猛地一冲晕晕的，晃了晃才站稳，“你不是和我讲好要我考到120分才和我一起放吗？”
她见我晕乎乎也不来扶我，躺在沙发上翘二郎腿：“都和你说了承诺最不可信，今天开心，赏你，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开心地跑开灯去拿礼花。
这时我才看见，她脸上有一道不短的红印子。
“怎么弄的啊！”我语气马上就冲了，像是在和她发火，意识到自己语气后又马上后悔，抬手轻轻去摸，摸到平的并没有疤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她：“拍戏很辛苦吧？”
她瘦了许多，下颌线锋利起来，眼睛湿漉漉的，鼻尖比之前更挺拔，脖子细细脑袋圆圆，像一根黄豆芽。
“没有，”她把我的手牵下来，拍拍我的背，“快点去拿，今天小年夜，放完炮回来包饺子给我吃。”
TBC.
（作者抢戏：孟老师受伤了好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兵小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