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碧山

7、第七章 讹兽之肉 林玥可以说

　　林玥可以说是逃出“彩虹”的，那个名为“倏忽”的男人跟她说完之后，她依旧是不动声色，不想显得自己过于热衷，但是她推开那扇门之后，她赫然发现门外的时间却又回到了刚刚分完蛋糕的时刻，因为明明走掉的同学还好好的在包厢里面，而他们手上的蛋糕也只少少地开动了一些，那边梁思拿了一块有缀有草莓的过来，道：“林玥同学，你刚刚去哪里了，都找不到你，这一块是你的。”

　　端着那一角蛋糕，林玥心里有些发凉，这和自己之前百无聊赖之下，慢吞吞消灭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在梦中遭遇是一回事，在现实中真正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林玥终究还是怕了，她不到十八年的人生中，为何要遭遇这些，她实在无法明白，那些纠缠不放的梦境，如果不是梦貘的存在，如果不是它吞噬掉其中的那一部分，林玥想自己一定早就被那些梦境逼疯掉了，她不想承受那么多陌生的情绪。

　　她记得梦貘曾经对她说过，不爱不是因为不会爱，而是因为从未接触过，不懂得的缘故，她与其说是不明白，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明白吧，因为不去碰触，便不会被伤害，不去相信，就不会被背叛。

　　但是这样真的就可以心安理得无爱无怖地生活下了吗？该来的依旧来了。自从开始做梦以来，或者说，如果倏忽的话是真的的话，那么她从更久远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拒绝更深入地懂得作为活生生的存在应该具有的东西，所以借由消失遁逃。没想到自己一时的逃避惹来了这么大的风波。

　　混沌之中万物生，好笑的是他说她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混沌，不过真的只是好笑么？

　　在古书里写着倏忽二神相会于混沌之中，为报答混沌之恩，倏忽为混沌日通一窍，七日而混沌死，他却说虽然前半段故事勉强正确，确实是他这个名为倏忽的远古之人在混沌中完整成为一个整体，想要报答混沌，但是后半却是传的有些离谱，他说真相是他那时见混沌太过冷清冷性，生活毫无波澜，了无生趣，便想要用凡人的贪嗔爱恨痴来教化，没想到混沌起初是无动于衷，到后来更是不胜其烦，七日之后拂袖而去，从此不见了踪影，而这一走就是几千几万年。

　　混沌之中生出的神怪没了混沌之力约束，陆续流落人间，因为心智未及开化，多半都成了痴心纵性之人，而经历一世世颠沛奔波，一点点耗尽远古之力，除去那份痴性，其他与凡人并无二致。

　　林玥当时冷然笑道：“那就是说我害了他们？”

　　倏忽只是苦笑摇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对错黑白，你名为混沌，却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若不是你，他们也不会尝到这些凡人才有的情绪，也只有懂得这些，并且勘破这些，他们才能真正成为比凡人更胜一筹的远古传奇。”

　　“那也要看他们勘不堪的破了，如果一味地痴下去，一条路走到死，那不但什么都捞不着，是不是还会灰飞烟灭？”林玥从来不缺乏分析的天分。

　　“不错。”倏忽无比正经道：“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出手了，只要你过了这一关，自然就能引导这些初始之力来自于你的神怪。”

　　“我不喜欢麻烦。”林玥拨了一下自己的短发。

　　倏忽并不勉强，只是轻声道：“你若是改变主意可以回来找我。”

　　然后林玥推门出去，重新拿到了那一块带草莓的蛋糕。重新又吃了一次，这一次她很快吞掉了蛋糕，没有等莫小雪，也婉拒了梁思的挽留，林玥一个人从特别通道走出了渐渐热闹起来的彩虹。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一带是夜生活的天堂，各具特色的灯火倒影在水中，交织成一片绮丽，但是在这无尽的绮丽之中，只亮着同色柔和的白色小灯的“彩虹”这个时候更像是纯净的溪流，反而显出独到来。

　　林玥没有因为这样的景色驻足，在梦中，她见过比着更绮丽的画面，也见过比现在奔走在这样灯火之中神情更加孤寂或者迷乱的人。

　　所有人都一样，又有什么真正值得去挽救的呢？

　　所有人其实都一样，又有什么真正值得去挽救的呢？

　　香槟色的车响了两声喇叭在林玥身边停下，右侧的车窗徐徐降了下去，然后那个人探过身来，道：“上车吧。”

　　林玥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人。

　　“怎么了？”周城正待细问，后面的车已经在按喇叭，这条街道本来就不宽，周城的车一停下，后面就会堵上，而这个时候正是这个地段的车流高峰期。他直接从里面打开车门，道：“有什么事情，上车再和我说吧。”

　　林玥看了一眼后面开始不耐烦的车主们，再看看眼前这个显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男子，终究还是坐进了车里，周城启动车子，平稳地开在灯火辉煌的路上，林玥靠在车窗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旁边的风景。周城也并不说话，看上去只是一心一意开着车。

　　半晌，林玥终于回过头来，道：“他说他是为了让我明白，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周城双手稳稳地我在方向盘上，并没有看她。

　　“小雪并不是那种会把我家里的事情告诉别人的人，你说是从她那里听说我的事，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家厨房里的东西，哪一件放在哪里，你甚至比我自己还熟悉。”林玥也只是看着前方，并不看他，某些事情被亲口承认之后，她反而没了负担。

　　“原来如此。”周城笑笑，道，“看来是我太急进了。”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林玥道：“在梦里你不请自来也就算了，在现实中，你又跑来干嘛？医生病人的游戏这么好玩吗？”

　　周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车开到了星期天公园的旁边，他找了个车位停下来，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她，肃然道：“小玥，我从来没有说这是个游戏，如果在梦境中的时候我曾给过你这样的错觉，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很认真的，不管是在你的梦境里，还是在这个所谓的真实世界中。”

　　林玥依旧没有看他，她静静的靠在座椅上，看上去平淡而不真实。

　　周城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触摸她的头发，但是停在空中许久，却终究没有触及，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那只手上居然会有温度，林玥有些诧异，然后转过脸来，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理由很简单，只是想让你远离惊怖。如果你注定无法逃开，每日每夜在梦中会被那些神怪已经发生或者尚未发生的事情吸引过去，那我就把一切你不愿碰触不能承受的部分吞噬干净，梦醒之后你就可以像个普通的人一样恣意在这个新的世界自由生长，享受和他们同样的生活方式。”周城淡淡一笑，但是林玥却觉得那笑容有些苦涩。

　　“是这样么……”林玥的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些无奈，这个不知该称作梦貘还是周城更为合适的家伙，用这样的理由守在自己身边，竖起一个无形的屏障，在屏障里是经由他筛选净化了的无菌室，而她林玥，便是这个无菌室里唯一的住户，可是，这样的无菌室真的能隔绝所有不利的东西吗？林玥深表怀疑，她轻声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梦中啊……”

　　“我会在你旁边照顾你。”周城的回答很确定。

　　林玥吃了一惊，然后放声大笑，终于笑够了，她移开他放在肩头的手，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可是，我不需要！”

　　“小玥……”周城神色复杂。

　　“好了，送我回去吧，我累了。”林玥再次扭过脸，不再看他。

　　周城叹了口气，再次发动了车子。

　　壹线国际是个整体不够喧闹的小区，明明八九点钟是夜生活最为热烈的时候，小区楼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行走，周城将车停在车位上。

　　林玥直接开了车门出去，周城解了安全带，快步跟了下去：“我送你到楼上。”

　　“我说过不用了。”林玥转过身，脸上是不再掩饰的疲惫与厌倦。

　　“小玥……”周城顿住了脚步，但是紧接着还是上前去，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玥咬紧了唇，隐忍着，最终还是举步向自己住的楼走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小跑起来，用最短的时间刷卡进门然后反手关门。

　　她抬起头，可以看到他隔着厚厚的玻璃安全门外的苍白的脸，然后她转身，逃也似的转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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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倏忽这一次并没有坐在吧台旁边，而是选了靠边的一个小包厢里坐着，身上穿的不是昨天的白毛衣，而是换了带帽子的休闲套头衫，咋一看上去更是叫人分不出实际年龄。

　　林玥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样子有些憔悴，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平静道：“请你帮我找回那些丢失的东西。”

　　“不要着急，你大老远过来，还是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倏忽指了指桌上的那杯略带草绿色的饮料，道：“改良版苏打水，不是酒，放心好了。”

　　“是什么都无所谓。”林玥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神情有一丝诧异地看着对面的男子，最终闭上眼睛颓然倒下。

　　“真是倔强呢，居然一夜不眠……”倏忽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杜绝他的影响了，不过我进不了梦境，只能让你保持无梦的状态，等你睡够了，我在带你去想去的地方吧。”他站起身，将林玥抱起往楼上的个人休息室走去。

　　林玥难得无梦好眠，一觉醒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窗外已经是入暮时分，她居然不知不觉睡了大半天。桌上是一个绑了缎带的纸盒，是可颂坊的标志，旁边还有一瓶水，林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意式乳酪蛋糕，正好有些饿了，她毫不客气地吃了下去。

　　填饱了肚子，林玥推门出去，左右皆是一模一样对称的走廊，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往那边去，于是选择右边的那一侧，就像她玩仙剑走迷宫的时候一般，总是选择向右的路，最终一一排查走完了总能找到迷宫的出口。这是个笨办法，但是却路痴而言十分有效，尤其是手头上没有攻略的路痴。

　　但是这条走廊却像是没有尽头，旁边也没有任何物品的变化，她心里有些不安，忽然想起平时做梦的情景，难道她现在其实还在梦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痛，那就不是梦了——林玥舒了一口气，对于一个没有多少口腹之欲的人来说，味觉如果还可以被欺骗的话，那么这种防止四海而皆有的痛觉，却是无法在梦中复制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玥终于明白这是倏忽为她设立的时间通道，那么她自己想要到哪里，是不是也必须由他来预设，或者，只要自己存着这样的信念，这信念就自然而然会指引她去应该去的地方了呢？

　　林玥停住脚步，而后闭上了眼睛。

　　微微的白色萤光在她前方亮起，最初淡到几不可见，然后越来越强烈，林玥睁开眼睛的瞬间，光芒骤然散去，一扇白色的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她笑了一笑，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林玥熟悉的世界，灯火通明的市中心繁华区，不远处广场的大钟上显示着二零零八年四月三十一日十九点四十五分，那是八个多月前，她身上的衣服未免有点厚，于是脱了外套搭在手上，回过头，那扇门早已经消失了。

　　林玥不知道这一次她会见到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是她丢失的梦境的一部分。她沿着东方新天地的广场往西而行，新开业不久却名声在外的紫晶宫饭店格外醒目。

　　就在这时，她看到十米之外那辆再熟悉不过的奥迪A8停在紫晶宫外，黑色的车牌上是莫小雪的生日，然后那个穿着粉色雪纺连衣裙的女孩子下了车，她抬起头来，正好撞上林玥的目光。

　　“玥玥～”她招了招手。

　　林玥没想到遇到的会是她，穿过停车场的障碍物，她走上前去，道：“小雪，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要问你的才对吧。”莫小雪压低声音，特神秘八卦道：“不会是来约会的吧，平时你根本就不出门的啊。”

　　“胡说什么呀……”林玥轻拍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纤纤玉手，“我只是随便逛逛啦，倒是你，穿这么漂亮，又是陪你老爸应酬啊。”

　　“这一次可不是应酬，是我老爸的战友请客，纯粹属于朋友小聚，要不我才不来呢。”莫小雪指了指前排出来的莫家老爸，道：“我爸可是把生意都推了来见这个朋友。”

　　“莫叔叔好。”林玥冲那边下车的儒商莫泽宇礼貌的打招呼。

　　莫泽宇绕了过来，道：“林玥也在啊，真巧啊。”

　　“爸，玥玥难得出来逛，不如带上她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和李伯伯说话，我都插不上话，让玥玥陪着我，省得我在旁边光看着。”莫小雪搂住林玥的胳膊。

　　“小雪……这不太好啦。”林玥悄悄用手肘顶了顶莫小雪。

　　“这主意不错。”一直站在一旁的莫家妈妈笑道：“林玥你就别推辞了，一起去吧，你也好久没上我家吃饭了，你莫叔叔还常说，是不是我家小雪太任性，把你这个难得骗到手的好朋友给吓跑了。”

　　“阿姨，没这样的事啦。”

　　“爸，妈，我哪里任性了！”

　　两个女生同时反驳，然后相视一笑。

　　“走啦，玥玥，紫晶宫的座位可不好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说着，抓起林玥手上的外套打开车后座往里一扔，然后夸张地关上车门，一副女王状：“这么暖和的天气还带外套，你呀……想要把衣服拿回去的话，就陪本大爷吃完饭再说。”

　　林玥哭笑不得，只得“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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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包厢里，果然只是两个朋友家庭聚餐，林玥只是客套的和那位漂泊几年重回B市的李伯伯问候完，便在一旁和莫小雪说些悄悄话，菜一道道布上桌，林玥吃了蛋糕不久，并不很饿，所以只蜻蜓点水地每样尝了一些，这里的厨子手艺果然十分了得，每道菜都是色香味意形俱全。林玥在那个李伯伯言谈之间才知道，这些菜色都是他去往各地时记下的当地特色美食，在这里特意点的，难为的是这里的厨子不仅样样做的出来，而且不差分毫。

　　等酒酣耳热，各地趣闻聊至一段落，那个李伯伯忽然神神秘秘道：“老莫啊，这一次我还到手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上心，拿来我看看。”莫泽宇笑道，“一定又是那座山头挖来的破铜烂铁吧。”

　　“我还真不知道，但是可以将肯定的是，它既不是铜也不是铁。”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看起来粗糙的很，是原色的木制品，也没有经过打磨上漆，而且一看就是新近用纯手工做成的东西。

　　一屋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等着他打开盒子。

　　“这盒子是当地人临时做的，因为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别的东西好装着它。”他解释道，“这东西据说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但是拿到当地文物机构无鉴定，也鉴定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家人也就当它是个寻常物件，随手扔在一边。赶巧我到了那边，找不到住处，去那户人家借宿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在灶台上看见这东西，觉得有些不寻常，就花了点钱买了来。”

　　林玥本来没有特别在意，只当是个城市里长成的人没见过的乡土气十足的玩意儿，但是盒子打开的瞬间，林玥忽然心中一阵狂跳，她几乎不受控制地上前去，夺了那块蓝花粗布上的东西握在手中，那东西在她手中一阵热烫之后竟软了下来然后像个活物一般动弹了几下，最后骤然变凉变硬，与最开始的状态并无二致。

　　“玥玥，怎么了？”莫小雪从未见过她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

　　此时，林玥也平复了心中那份狂躁，展开手掌，里面是一块淡色的石头，有鹌鹑蛋那么大小，但是实在看不出什么特色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那东西放回盒子里，做出一个她这个年纪女生特有的调皮神情，又带了些羞涩道：“对不起，李伯伯，我只是太好奇了太心急了。”

　　那个李伯伯只是愣了一下，而后十分豁达说道：“没什么，是我人老了爱罗嗦，倒让小朋友着急了。”

　　莫小雪狐疑地看了林玥一眼，然后指着盒子里的石头道：“就是这个吗？”

　　“就是这个。”李伯伯拿起那块石头，递到莫泽宇面前，道：“当时我看到这东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它有点不寻常，可是真要说，有什么都说不出来，老莫，你看看。”

　　莫泽宇接到手里，细细看了半天，又窝在掌中闭眼摩挲一阵，这才睁开眼睛，笑道：“老李啊，还真是捞到宝了。”

　　“怎么？”那人显然很高兴，一副愿闻其祥的样子。

　　“这应该是一种罕见的寒性硬玉，但是只是原石。”莫泽宇摸了摸那块石头，道：“不过因为外层有迷惑性，这种原石非常容易被人误以为是色泽较浅的鹅卵石，除非是用特别精密的仪器才能探查出来它的内部结构。”

　　“老爸，你这是在拐着弯儿夸自己比精密仪器还强么？”莫小雪开始没大没小。

　　“鬼丫头，有你这么扯你老爸后腿的么。”莫泽宇把石头放回盒子里，拍了自己闺女一下，才解释道：“不是我比仪器厉害，而是我前不久才去玉石研究所转过一圈，那里的专家跟我说了这种情况，而且——老李啊，你难道没发现这块石头握在手里，捂很久都还是凉的吗？这是寒玉才会有的啊。”

　　“我没试过，我拿到手的时候是大冬天，抱火炉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去抱冷石头啊。而且硬玉一般都是翠色，我哪里猜得到这样浅色的石头会是硬玉啊。”他笑着阖上盖子，然后拍了拍老友的肩，道：“还是要相信专家啊。”

　　莫小雪也没再多瞧那边，而是拉着林玥到一边，道：“玥玥，你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啊，怎么啦？”

　　林玥摇摇头，微微笑道：“可能是没睡好，状态不对，小雪你别多想了。倒是我刚刚真是失礼了。”

　　“李伯伯这人特爽快，不会计较这么多的。”莫小雪道：“没事就好。不过你老是睡眠不足的样子，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嗯，好。”林玥点头。不过她也知道，那些医生最多也只会说她生活环境不健康，容易多想什么的，然后开些安神补脑的东西，最后还是无济于事。

　　那几个长辈又拉着扯了许多话题，多半是关于那个李伯伯路上的见闻掌故之类，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样子，才起身结帐。

　　到了紫晶宫楼下，林玥甫一出大堂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直接走上前来，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装着木盒的手提包，然后有礼地微微欠身道：“抱歉打扰各位，小玥这么晚还没回去，我这个当哥哥的有点担心，所以直接来这边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