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岁》猫青鱼

4、第4章 “欣姐，听

　　“欣姐，听说昨天老板把一个醉汉放在店里过夜啊？”正是早晚班交接的时候，冯筝同田欣在柜台清点账目。
　　“听说？听谁说的？”田欣想了想，难道是老板自己说的？
　　“老板咯，他自己在群里说的，就简单的提了一句，然后群里就炸锅了。”周廷正有个群，群里都是曾经在三千岁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是些年纪差不多的打工仔和打工妹，因为共事过一段时间就都在一个群里聊天。
　　“好吧。”没想到老板还到处说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儿？”冯筝有预感，昨天她遇见的那个醉汉和昨晚住在店里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田欣挠了挠鼻子，然后继续清点了一遍手里那点现金。“就是有些吓人，他不穿衣服就睡在我们仓库里，把我吓死了，就赶紧叫老板过来看，谁知道是老板放进来的。说来也是缘分那，那人竟然是我们那位老好人老板的小学同学。”
　　冯筝几乎是要大喊出来，然后用一种惊叹的语气，“天呐！老板真是大善人啊，什么人都敢留。”
　　田欣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看谁都可怜，就看自己不是人。”
　　“怎么说话呢？欣姐，老板怎么不是人啦？”
　　“你看他，一天工作十三个小时，挣的钱要么都寄回家里，要么就给我们发工资，要么就给店里进货，随便照顾几个可怜人花的钱都比自己用的多。这么个老好人，都快把自己当圣父了。”田欣嘴里埋怨，把钱都放好，推过去给冯筝，让她再数一遍。
　　然后冯筝勾着田欣的肩膀，笑嘻嘻的说，“欣姐数钱还不准，我就更不用说了。”
　　田欣扒开她的手，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也喜欢这样勾肩搭背，“别废话，这是规矩。”
　　“好的欣姐。”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然后楼上仓库里就冒出来一声，“田欣，等会儿把那个仙草切了再走。”
　　田欣将刚刚的埋怨都驱散开来，带着一股兴奋的答到，“知道啦，老板。”
　　冯筝一直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就是从来也没开口问过，不过她所知，欣姐刚来到红旗镇就被骗光所有家当，流落街头一个星期，幸好老板收留了她，还给她这份工作。大概是报恩吧，不然凭欣姐的中专毕业学历还有会计师证，一定不会就在这么小的一家奶茶店里。
　　红旗镇虽然出名，但是撑死红旗镇整个基础的，不是大楼里面的精英，而是他们这些没什么学历的打工仔打工妹。但凡开得不错的一个厂子，他们的老板都是初中毕业的，这条石南路上的任何一个店，也都是会算点小账的老板罢了。
　　“欣姐，账是对的。”冯筝将钱都收进柜子里，然后帮着一起打扫吧台的卫生。正是下午六点钟，交接完了，三千岁就跟着转场到夜生活。
　　整个红旗镇都都是这个点开始准备喧哗，白天在厂子里工作，下了班就跟几个朋友出来搓一顿。夜色罩下来，整条石南路几乎都是行人。或出来吃饭，或出来买菜。有的现在电线杆子下面发传单，还有拖着小喇叭，叫卖“蟑螂药，老鼠药，蚂蚁药……”
　　“蟑螂药，老鼠药，蚂蚁药。单身狗，没人要。”冯筝坐在吧台上，虽然经过三千岁的人不少，却少有人进来买一杯奶茶，许是入了冬天，没什么人想喝饮料吧。他们刚刚手忙脚乱的送了一个高峰，然后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来一个人。老板亲自出门送外卖了，反正叫冯筝闲得无聊，听着那边准点出来叫卖的喇叭，也跟着喃喃。
　　“蟑螂……你好！”然后就见一位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稀客站在他们店门口。冯筝立刻起身，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等了好久，终于又来客人了。
　　冯筝正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因为记忆实在有些模糊，不太确定这人是真眼熟还是人脸都长得差不多。“请问需要点什么？”
　　冯筝把单子推到他跟前，那人也不看单子，只是四下扫了一圈这个前台。然后终于是没找到什么，眼睛才落在这个打扮特别的女孩子身上。
　　然后何朗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粗鲁了，才说“你好啊，小美女！不好意思，你们老板在吗？”
　　冯筝蹙了一下眉毛，用了微笑，“哈，帅哥，他刚出去送外卖了，你认识他？”
　　“哦，那我可以进去等他吗？”何朗指着他们店里禁闭着的侧门，这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店，没有给客人提供桌椅。
　　“可以啊！”冯筝笑了笑，然后就给何朗开了门，让他进屋子里等。
　　冯筝见人进来，坐在椅子上，然后四下打量着他们的店，就想起来今天早上群里炸锅的事儿，然后一时口无遮拦的冯筝，脱口就问到，“您不会就是昨晚我们老板收留的那个醉……额，那个喝醉酒的人吧？”
　　何朗见被人这么戳破，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是啊！”
　　冯筝许是觉得店里客人太少了，好不容易进来个人，逮着机会可得多聊几句，“我昨天下班路上还先遇见你的，喏，我见你摔了一跤，没敢去扶你。你怎么喝得那样醉？”
　　“我，那个，就是聚会喝多了。”
　　然后冯筝又问，“哦，我还听说你是我们老板的同学？”
　　“是啊，小学同学。”其实他们的同窗年份很短。
　　“哦，那你现在找我们老板做什么？”虽然她并不关心这个人到底来干嘛，可好歹能有个人一起聊聊天嘛！
　　“这不刚下班吗，顺道过来看看。”因为他到红旗镇这边来谈合作的账目已经差不多了，这两天就会回去，所以这就过来看看老同学了嘛。他打算请他吃顿饭，好好报答他昨夜的收留之恩。
　　“额，我怎么听说你还在渔樵镇那边的，怎么是顺道来的？”
　　何朗是不知道这小美女怎么能找到这么多问题问他的，他只得一个个不厌其烦的回答她。终于，他等了五分钟，一连同小美女聊了五分钟，三千岁老板还没有回来。
　　店里终于来了一单生意，何朗坐着无聊，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卷了头时髦的短发的男孩儿，骑着电车，隔着一条行人道就往店里喊，“筝筝，先给哥搞一杯烧仙草啊，等会儿来拿。”然后就见那男孩脚一蹬，电车又开出去了。
　　冯筝只是往那头看了一眼，然后嘴里喃喃两句，“筝筝也是你叫的？”虽然嘴里不情愿，但手还是开始工作了，从一条杯子里取了一个大杯，开始往杯子里放配料。
　　就在何朗无聊的要看冯筝配烧仙草的时候，屋子外面又有一辆电车的刹车声响起来。门上的铃铛接着响了，门被推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防风衣，进屋就将身上挂着的配送箱取下来放在门口头。跟着那门铃一起响起来的，还有他的声音，“筝筝，你可别那靓仔搞什么特殊优惠啊！”
　　“老板回来啦！”冯筝喊了一声，才看了一眼门口，“哪里啊，我还不想给他放仙草冻了呢。”
　　“这可不行啊，我们不搞特殊，也不能偷工减料，欺诈顾客啊！”周廷正冲何朗点了点头，然后将穿在身上的防风衣脱下来，这衣服印着他们三千岁的logo，一边送出去的同时，也可以一路打广告。他们的外卖都是电话预定，而且就是附近一公里以内的商区和居民楼，送出去都很方便。
　　“行了，我知道，我这不是想想而已嘛！”冯筝将声音拉得很长。
　　何朗已经起身，看着周廷正也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周廷正换了一种还比较内敛的声音，问何朗，“额，那个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这不是因为昨晚那事儿，想看看你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一顿饭。”都是老同学，谈钱伤感情，给他送钱他还有可能不要，所以干脆请了这顿饭得了。
　　“……”然后三千岁的座机电话就响了，见冯筝正在忙，周廷正自己起身就过去接了，“喂，你好！三千岁。”
　　等周廷正挂了电话，周廷正才不好意思的指着他的电话听筒，说，“对不住，我这儿有些脱不开身啊！”
　　“哦，没关系，要不我还是给你……”何朗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公文包打开，要找出来钱。
　　周廷正看出来他是要掏钱了，赶忙就制止，“我就说笑的，没想要你钱。我记得你也不是这么较真的人啊！就当……额，你下回再请也可以啦！”
　　一边已经打包好一杯仙草冻的冯筝，回头看这两人，只觉得很搞笑，她们这个老好人老板，终于好心有好报了，“我说这位先生，您大概不知道我们老板是个做好事不图回报的老好人吧？您想给钱他，他会收你的才怪。”
　　何朗早在周廷正制止的时候就收回手了，听了冯筝这番话，才觉得，这世道竟还有这么说自己老板的人，“老好人？”
　　冯筝撇着不屑的眼角，“嗯，是啊，不然也不会大半夜敢把陌生人留在店里过夜啊！”
　　终于见冯筝把自己随便送给陌生人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一张单子递给冯筝。“快点干活儿，我要十五分钟送到。”
　　只见冯筝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长长的单子，列了九种完全不同的奶茶、果汁、奶昔，还有冷的、温的，常温的。好吧，希望她能用十分钟全都打包好，然后老板能用五分钟送到这个老区烧烤摊里。周廷正递给冯筝，然后自己也进了吧台操作间，“前四个你来，后五个留给我。”
　　“额，那个何朗，你要不还是先回去吧，我们还得忙呢！”周廷正探头看着正坐在桌上的男人。
　　何朗，“没关系，我再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