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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番外——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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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问贺嶪:「小嶪,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种组织里做事吗?」
贺嶪突然静下来,垂着头站在那,片刻后他转过身,笑了笑道:「我家里很穷,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从我小时候就要一个照顾我,她身体一向很差,只能找一些比较容易的工作,也会找一些活回家做,在我十五岁,刚好初中毕那年,她的身体变得更差了,没办法继续工作,我便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但我年纪小,学历又低,只找到一些工资比较低的工作做。」
他没有说自己也去过地下拳赛做打杂,后来为了赚妈妈的药费还上台比赛,他不想再让李言对他有更坏的印象。
他说着自己不幸的过去,却没有表现出怨天尤人,只不过在说到十五岁毕业出来打工时,他的眼神明显暗了暗,李言看着这样的他,心里觉得有点堵,他轻声道:「小嶪,你过来我这里说。」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贺嶪听见,微微笑了笑,走了过去坐,然后接着道:「我赚的那点钱应付平常家里开支和普通药费勉强还可以,可是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经常要住院,开支渐渐变大,我便再多打几份工,照顾妈妈的时间也变小了,妈妈看我这么辛苦,竟然开始忍着假装没事,最后还是被我发现了。」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很担心也有些无奈,他道:「我很生气她这样做跟她吵了几句,刚好被邻居哥哥听到,他是这组织的小小头目,见我们家这样,又看我有点小聪明,便偷偷找我问我要不要跟他,初时我拒绝了,后来他又说,我不加入也不紧要,但他这里有一份跑腿的工作正急要人,问我可不可顶一顶,说工资不错,一日工资比抵掉我一天打几份工的钱还要多些,还保证除了跑腿其他都不会要我做,我才答应的,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觉得跟他做事轻松得多,又能兼大钱,完结这份工作后,就会想跟他,可那时候我真的需要更多的钱,也需要更多时间去照顾妈妈,于是我便瞒着妈妈答应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小小头目知道贺嶪有打地下拳赛,而且身手很不错,想他当自己的左右手和保镖。
李言一直沉默地听着,听到这里,突然问道:「你完成那份工作后加入组织了?」
贺嶪摇了摇头道:「他说的工作就是这份,其实我也只打算帮他做完这事就不会继续帮他做事。」
李言不知为何,听到他的打算后松了一口气,鬼使神差道:「这事结束后,你回去读书吧,我來资助你,不要再跟这些组织有关系了。」李言说完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贺嶪也很惊讶,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能,我不可以白白拿你的钱!」
李言想,自己可能真的挺喜欢这个又孝顺,又善良,认真活着的少年,竟会提出资助他,他知道以这少年的性格一定不会要自己的钱,便改变说法,他笑了笑道:「你不要我的资助,那就当我股资你,我把钱借给你,将来你赚了大钱就双倍还给我好吗?」
贺嶪还想拒绝,但被李言抢先道:「别拒绝我,我看得出你很继续读书是不是?」
贺嶪垂下眼睛,没有出声。
李言从钱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道:「你先借了我的钱回去读书,将来才有资本去争取更好的前程或更好的工作,你和你妈妈才会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贺嶪看着他犹豫道:「可是万一我读不成呢?找不到好工作呢?」
李言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睛里是对他的信任:「我相信你可以的。」
贺嶪那一刻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睁着眼睛看着李言,只感觉到原本已经存在在心里的某种感觉正迅速成长扩大,某种渴望也不断在他脑海蔓延,心里有种想法漸漸浮现出來:「真希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然而他知道不可能,结束这分工作,他们就再也不会有联系,接着他灵光一闪地想:「如果自己借了他的钱是不是至少能跟他继续联系?」想到这他便不再犹豫了,点了点头,接过银行卡,认真道:「好,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
李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将来就算我们失联了或者我逃不出去,不幸离开这世界了,希望这笔钱能帮到你。」
贺嶪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哥哥,忍不住问道:「言哥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李言愣了愣,见他一脸期待又忐忑的模样,不由心软下来,点了点头,张开手臂。
贺嶪刚才是一时昏了头,才敢提出这种请求,没想到会得到许可,当他见李言居然答应了,还张开双手,立即高兴得扑了过去,用力抱住李言,他能清楚地闻到李言身上清新的香气,感觉到他身体的柔软和温暖的体温,这些都让他不想松手。
李言其实是个不喜欢身体接触的人,除了家人,他都尽可能不和其他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然而他却不知为什么很喜欢贺嶪的这个拥抱,他觉得被贺嶪抱着很温暖,很舒服,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说:「自己怎么好像对他越来越纵容他呢?」
半晌后,俩人慢慢松开手,李言忽然使坏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贺嶪这才想起自己不小心把一直在心里叫他言哥哥的称呼说出口了,赶忙道:「对不起,你一定很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吧,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叫你了!」
李言噗哧笑了出来,他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也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说不喜欢,只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我有点不习惯。」
贺嶪听后连忙道:「我不会再这样叫了。」
李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不用,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贺嶪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吗?我可以这样叫你?」
李言微笑着点头。
贺嶪高兴得又叫了声:「言哥哥!」接着他又忽然垂下头道:「其实···我这么亲近你,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告诉你。」
李言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道:「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有一个患病的母亲,也是为了母亲才会来到这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贺嶪看着他,虽然是有这种感觉,但对这种事他没有任何负面的想法,他知道李言很重视自己的母亲,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觉得妈妈是负累,她身体这么差还尽心尽力照顾我,把我养大,她是个好妈妈,我很感激她,我知道言哥哥你妈妈也一定是这样,不然你也不会因为妈妈被抓,宁愿放弃自己的原则,也要救回你妈妈,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样都是懂得妈妈对自己的爱的人。」
李言主动抱住他,他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知道大多数人有这样的背景会觉得妈妈是负累的想法很正常,却没料得到这样的答案,他放柔声道:「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他想:「我不能让他冒险,逃离这里还是靠自己想办法吧。」
日子慢慢过去,李言还是找不到一个比较完善的逃离方法,这期间,他为了不被怀疑,间或会提炼出一些含杂质不能用的物质出来给他们,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耐性也渐渐消磨,这方法也逐渐无法满足他们,开始逼迫他要在三个月内找出成功的提炼方法,要不然他们就会对李言妈妈动手,还说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不会再让他亲自带他妈妈去医院。
这让李言更焦急了,他必须在三个月内想到办法带妈妈逃出国,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办法,让他的情绪也受到明显的影响。
贺嶪当然也收到消息,也察觉到李言情绪的变化,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趁着俩人来看狗狗时,他提出道:「言哥哥,你逃走吧,我帮你。」
李言猛然转头看他,皱着眉头道:「不行,这样做你会很危险。」
贺嶪却坚持道:「你必须逃出去,再继续在这里你和你妈妈都会有危险的,我会想办法帮你们逃走的。」
李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道:「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贺嶪像变成了一根铁柱,固执道:「言哥哥,你妈妈还等着你,难道你想等到他们对你妈妈动手才后悔吗?你必须在这之前带着她走。」
一提到母亲,李言又犹豫了,他看着贺嶪,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贺嶪握住他的手道:「言哥哥,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的。」
李言反问他:「你出事了,你妈妈怎么办?」
贺嶪顿了顿,才道:「你放心,我会先把她藏起来,之后等风声平静后,我会再跟妈妈逃离这里。」
李言忍不住问:「这已经超出朋友的范围了,你为什么拼着危险也要帮我?」
贺嶪笑道:「因为你对我有恩啊,你借钱给我读书,让我有机会选择一条康庄大道啊。」
李言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知道贺嶪并没有说出所有原因,他又盯着贺嶪双眼,直接问:「还有呢?」
贺嶪被他的盯得受不了,撇开了脸,却被李言把脸转回,严肃地再问了次:「还有什么原因?」
这是贺嶪不久前发现的秘密,之前他就发现自己对李言有种很难言说的感觉,他想和李言永远在一起,想保护他,在见不到他时会很想他,见到时会心情很好,心跳也会跳得很厉害,有时还想把他占为己有,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想法,感觉都变得越来越强烈,前阵子他甚至梦见自己亲李言,抱着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是喜欢上李言了。
贺嶪不想骗李言,但说出来又怕李言会推开他,不再跟他说话,不在理他,他被迫看着李言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这双眼睛能看穿他心里所想的一样,让他的心思无所遁形,自己说什么都会被他看穿,他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心李言会发现自己骗他,不再相信他,不让自己帮他逃走,他放弃了挣扎,直视李言道:「因为我喜欢你,不想看见你受伤害,不想看见你伤心。」
贺嶪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直击李言心脏,让他心跳不断加速,脸也渐渐红起来,他惊慌地放开他转过身,捂着胸口想:「他喜欢我?!等等!为什么我听到他说喜欢我,我会这么高兴?!为什么我的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我觉得脸这么烫了?!为什么我会有这些反应?!」
他快速在自己脑中寻找学过的病例,最终结论不是他得了什么病,而是他······恋爱了!他也喜欢上贺嶪了!
贺嶪在他身后焦急地看着他的背影,以为李言是接受不了这种事,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了,他很后悔说出口,他试着开口道:「对不起,你当我没说过,我不想做成你的困扰,我们依然可以只做朋友。」
贺嶪见他还是背对自己,没有理自己,沮丧道:「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等我帮你逃出去后,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不过你放心,你借我的钱我会还给你,也不会主动联系你,打搅你的,只要你不想见到我,我们不会再见,我们就···只不过是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李言本来还在研究自己怎么了,才刚弄清楚自己对贺嶪的情感,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做,就听到贺嶪说他们不会再见了,他们会变成什么认识的陌生人而已,那一刻他的心很痛,他转过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皱着眉头道:「谁说我接受不了!谁说我不喜欢你!谁说我不想见你了!」
贺嶪随着这几句话,眼睛遂渐睁大,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言。
李言刚才情急,想也没想就说出这些话,等他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像被热水中充满了的红气球似的,脸胀得通红,头顶还冒着白烟,又立即转过身去。
贺嶪喜出望外,立刻把人转回来,抓住李言的双臂问:「真的吗?!言哥哥,你也喜欢我吗?!」
李言双手掩面,通红的耳朵还露在外,贺嶪见到,知道李言这是害羞了,也没有催促,静静等着他。
李言一直维持双手遮脸的动作,贺嶪也一直抓住他的双臂,紧紧看着眼前人的姿势,旁边是唯一的观众——一只歪头看戏却不知他们做什么的狗狗。
良久后,李言才平复情绪,慢慢放下手,眼睛有些闪躲地来回几次后,终于鼓起勇气停定在贺嶪的脸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贺嶪高兴得把他整个抱起来转圈,还道:「太好了,言哥哥也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转了几圈,李言也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够了,放我下来,我头晕了。」
贺嶪乖乖地把他放下,突然严肃道:「言哥哥,你让我帮你逃走吧。」
知道自己和贺嶪心思后,李言也改变了想法,他道:「好,不过我们一起逃,带着我们的妈妈逃出国。」
贺嶪看着他,李言接着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想怎么才能带着妈妈逃出国,但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行,所以就一直逃不出去。」
贺嶪不高兴地问:「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李言摇头道:「我也想过找你,可是我不想你牵涉进来,让你有危险。」
贺嶪听后心里一大半甜丝丝的,一小半是生气他不告诉自己,不过现在都没关系了,他道:「以后都不准这样了,我也不想你自己一个人犯险。」
李言笑了笑,道:「嗯,我们一起逃吧。」
贺嶪问他:「你想到要怎么逃出去了吗?」
李言点了点头道:「幸好还有三个月,你先帮我联系一个人,他是我哥哥李范,他现在在国外,等会儿我把他电话号码给你,你记在手机里,帮我告诉他,我们现在的情况,让他回国一趟,另外你去帮自已和伯母做一本特快护照,还有帮我查一下监视我妈妈的那些人的交班时间,等这些做完后,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
贺嶪点头答应道:「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一点。」
李言点头,然后看见贺嶪一直盯着自己看,就问:「怎么了?」
贺嶪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问:「言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李言的脸再一次变成发热的红气球了,他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贺嶪马上上前抱住了他,低头轻轻的,很小心地吻了下去,俩人都是第一次的双唇双交,互相都笨拙地回应着对方,双方的甘露彼此交融,一些还不小心偷偷从唇角流出。
旁边的狗大哥爬在地上双足捂着眼,显然是拒绝观看,并明确表示这不是真正的狗粮,强烈抗议不要在真正的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小言。」李范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李言感觉到有人推了推他。
回忆戛然而止,李言从久远的回忆中醒来,转头看向李范。
李范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说:「到了。」
李言跟着看了眼,发现车停在一个小区内,转回头,对李范点了点头道:「好。」
李范伸手摸了摸李言后脑勺,轻柔道:「我不跟你上去了,走之前记得打给我。」他顿了顿道:「好好跟他说,不论最后结果怎么样,都有哥哥在。」
李言点了点头道:「嗯。」
李范问:「要叫他下来接吗?」
李言摇头道:「不用。」然后就看到李范看着他身后车窗道:「不用叫了,他已经下来了。」
李言回头看,真的看见那个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人站在不远处一幢楼楼下,心脏顿时跳得很快,他很紧张,很忐忑,也很期待,深呼吸了两下后,下了车,往那幢楼去。
李范看着李言的背影,心情也很复杂,他不知道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他只知道自己的弟弟因为那件事有多大影响。
自从十多年前发生那件事后,李言变得更谨慎,也比以前内向,这些年虽然生活正常,却始终和其他人保持一定距离的相处,也没有和任何人交往,李范说介绍人给他,他都一口拒绝,明明以为那人已经死了,却还是死守着对那人的心,可你对那人这样,而那人呢?
十多年这么长的时间,有多少人会像你一样为一个已死的人守这么多年?更何况只是相识不到一年,正式交往不到几个月的人,他还认得出你已经算好了,而且人会变的,他还是你喜欢的那个贺嶪吗?
这些李范都没有跟李言说过,他知道李这很聪明,早就已经想到过这些,不然他这些天他的情绪都不会这么反覆,一时忐忑不安,一时因重遇而欢喜和期待。
李范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曾打算向韩龙璛打听贺嶪的事的,但怕提前得到的答案是不好的,会让李言更早痛苦,也怕自己冲动下会去找其实不应怪罪的贺嶪算帐,现在这样也算挺好了,至少能面对面说清楚,不会产生奇怪的误会,如果弟弟知道他忘记了自己也不用再等下去,更何况要痛的始终会来,痛过后也好能彻底放下。
当然他更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幸福,贺嶪能和自己的弟弟一样,十年情不变,还深爱着他。
他收回已经看不到那俩人的目光,重新启动车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