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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 152 章 番外——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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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范正开车载着李言去一个地方,那里住着他心心谂谂多年的人,他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很期待,却也很忐忑,也很紧张,那天他们意外相遇,让他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当时有很多情绪都还没来得及涌出来,他就因公司急事被带走了,后来处理完公事后,冷静下来,那些情绪,思念都顿时全部从心底涌了出来了,他很开心能再次见到他,却担心自己在他的眼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回忆里的人,甚至连回忆也不是,然而他还是很想去见他,却又怕见到他后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他认识的陌生人,所以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直到接到他的电话,被他邀请去他家,李言才鼓起勇气去见他。
李言眼睛看着窗外的事物,心里却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他相起了当年的事,那时的他还很年轻,只是刚二十出头,可因为从小就很聪明,尤其是物理化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十八岁就获得理学及医学博士学位,二十岁就正式成为了教授,因此没什么同龄朋友,四周的同学也比他大得多,沟通上总有些差距,所以他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渐渐的形成独来独往的性格。
在他当教授的时候,他发表了不少出色的医学论文并参与了多项药物研究,还在一种蓝色有毒植物中发现一种新物质,这种物质只需极少0.01克的分量就能让人兴奋,甚至致幻,有类似兴奋剂的作用,可只要接触超过0.01克就会有生命危险,甚至死亡,这无疑是制作毒|品的最佳材料。
李言当年年纪虽不大,但也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他并没有因为想获得名誉和金钱而发布出来,反而打算销毁这份研究报告,然而在李言要销毁报告前,却被妒忌他的有心人偷了,把这消息和报告买给了当时已经很庞大的“鸿长”这个□□组织,幸好李言留了心眼,并没有在报告中说明这种由蓝色植物中提炼的物质需要用特殊方法才能提炼出来,提炼后还不能直接使用,需要经过特殊处理才可使用,也没有把关键提炼步骤记录在报告中,就算得到报告也提炼不出什么来。
的确如李言预料一样,组织里的研究人员跟着这份研究报告写的方法提炼,却怎么也提炼不出来,于是他们竟然直接找上门搵李言,想出高额聘用他来组织,李言却一口拒绝,几次的邀请被拒后,他们卑鄙地把李言患病的母亲抓走了!
李言本来是一家四口,有爸爸妈妈和一个哥哥,但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了,法院判了哥哥给爸爸,把他判给妈妈,父亲离婚后一年就带着哥哥移民到国外,两边虽有保持联络,但多数由两兄弟联系对方,出时事李言的妈妈已经被医院诊断出肺癌未期,已无法治愈,只能透过治疗方法帮助控制病情,改善他妈妈的生活质素,所以他妈妈要定期去医院接受治疗和覆诊。
然而李言妈妈被抓了,没法去医院接受治疗和覆诊,这等同于他患肺癌未期的妈妈来说随时有生命危险,而且人在那些人手上也非常危险,最后他只得妥协帮助他们研究后,那些人才答应把他妈妈平安送回家和定期让他送母亲去医院接受治疗。
李言被他们带到一个很偏远的实验室,只给他有限度地联络外界和限度的活动范围,并派人监视着他和他妈妈。
李言也提出要求要一个个人实验室,理由是他不喜欢有别人打扰他,而且还为自己留了后路,告诉了他们,他们要的那种物质是他一次意外中发现,他也需要进一步研究,才能找到稳定的提炼方法和后期处理方法,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这样跟别人说的,没人知道这物质其实是他发现后一步一步提炼出来,他清楚知道怎么才能有百分九十九的成功率提炼出这种物质,他需要拖延时间,寻找办法逃离这里,并带着妈妈出国,才不说出真相。
在这期间,他表面上一直装作研究中,实质暗地里寻找机会,然而他很快发现单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他需要其他人帮忙,于是他开始留意能接触到的所有人,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的人选,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人,这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是其中一个看守他的人,并负责他的日常需要。
一开始这个少年跟其他人一样不和他多接触,只每日三餐送饭或按他要求买需要的东西,给他补给日常用品,后来李言和他接触多了,发现这少年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他对自己很客气,不像那些小混混一样粗声粗气,举止粗鲁,像是个有教养的人。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的,每次他送饭过来后都会站在一边等他吃完,起初李言只是觉得他在监督自己有好好吃饭,免得自己没力气帮他们办事,但后来他就察觉到在他每次吃完后,少年都会自动帮他收拾,并把空饭盒拿走。
李言觉得很奇怪,如果他只是单纯监督他有没有吃饭,那他不必这样做,于是少年再一次帮他收拾饭盒时,他忍不住问少年:「你监督我吃就好了,没必要帮我收拾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突然跟自己说话,少年被他吓到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身体好像也有点僵硬,片刻后,他垂着头,似乎有些紧张地一边收拾,一边有些惊慌道:「不,不是监督你,我是想等你吃完后能帮你把饭盒掉出去。」
李言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年还在低头收拾着道:「我第一天送午饭来时,看见你特别清空了一个地方专门用来吃东西的,之后送晚饭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你把中午的空饭盒用塑料袋包得很密实放在那里,晚饭那个空饭盒也是,正常来说吃完的饭盒通常都会随便收拾后,随手就掉进垃圾桶里,你却没有,还包得很密实,而且我还留意到你无论房间,还是实验室,东西都很干净整洁,我觉得你应该很爱干净,所以我想你可能不喜欢房间有食物的气味,应该也怕饭盒剩余的汤汁污染到其他东西,所以才特别空出一个地方用来吃东西,还把吃完的饭盒重新包好放在一旁。」
他这样一说,李言也想起一些小细节,他发现只要是拜托这少年要的东西,每次送来都很干净,还问他放哪,帮他放好,不像其他人,把东西送过来就完事,尤其是一些原材料包装都脏兮兮的,只有是少年送来的都很干净,像是被擦过一样,这让李言更疑惑了,他又问:「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少年听他这样说,急忙摇摇头:「不是的!我···我知道你并不想帮他们做事,你是被逼的,你不像那些为钱灭绝人性的研究人员,我听说过你的事,本来你是想销毁这些资料的,但被小人出卖,之后那些人高价请你,你每次都一口拒绝,后来是他们用你妈妈逼迫你,你才会被迫做这些事,其实我觉得你很厉害,我觉得你是个很值得让人敬佩的人,所以就想只少能帮你做点什么。」
李言不太相信他的话,在这种拿他妈妈威胁他的组织里,他根本没辨法相信这里的任何人,这个少年做的事和说的话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只是轻淡道:「是吗?那谢谢了。」
少年也没多说,只拿着收拾好的饭盒转身离开。
李言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得这少年有些失落,不由叫住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似乎还有点开心道:「我叫贺嶪!」
李言没想到他竟因为自己问他的名字就开心起来,便点了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贺嶪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又转身往门口去,步伐也变得轻盈了些。
李言看着贺嶪有些欢快的背影,竟觉得这少年有点可爱,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接下来的日子,李言一直观察着贺嶪,留意到他和其他人相处时,总有种奇怪的无形隔阂感,和自己相处时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像个纯真的少年,这让李言觉得贺嶪之前说的话或许是真的,他开始试着主动与他接触,发现他和一般的小混混真的很不同,不像他们说不了几句就吐脏话,不然就动手,他很聪明,懂得应付那些人,又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合群,还会很有技巧地被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和高智商的李言沟通也不会让李言觉得费劲。
李言正站在窗前看着围墙内的一片小树林想着这些事,忽然他看见一个身影在小树林走过,他认出是贺嶪,他拿着一袋东西鬼鬼祟祟地往小树林深处走。
李言见他这样突然很感兴趣他要做什么,于是偷偷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他见到贺嶪在一个帆布盖着的东西前停下,他赶紧也收住脚步躲在树后,过了片刻,他探头看,见到贺嶪揭开了帆布,帆布下面是一个横放着的木箱,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他仔细看,好像是一只躺着的狗,那狗看着挺脏的,应该是只流浪狗。
因为贺嶪遮挡了,他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见他在那狗身上捣鼓着,一会儿后,贺嶪拿着应该是染了血的绷带掉在一旁,然后从带来的袋中拿出新的绷带,消毒酒精和药等等,又在那狗身上捣鼓着,那狗一直发出低低悲鸣声,却没有吠贺嶪,也没有害怕,只乖乖躺着让他处理着。
李言终于明白他在做什么了,他是在帮那狗包扎伤口,心想:「没想到他挺有爱心的嘛。」
贺嶪帮那狗包扎好后,又从袋里拿了盒食物和水出来打开放到那狗的嘴边,那狗很费劲地想站起来,却起了一点又摔了回去,贺嶪立即扶着它,还急道:「你别起来,爬着吃吧。」还帮它调整好支姿势,好让它吃得舒服点。
贺嶪温柔地看着那狗吃着东西,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吃慢点,没其他狗跟你抢。」
李言看着他的笑容愣了愣,这是一个从未在这少年脸上出现过的笑容,不像平常应付的笑容,也不像对自己时那样拘谨,不好意思的笑脸,是一个十分纯粹没有杂质,是他这年龄正常少年该有的笑容。
李言看着他的笑容,唇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心说:「这样笑不是挺好看吗。」
贺嶪等那狗吃完后,收拾好东西,轻柔地摸了摸那狗的身体道:「我走了,别出声让别人发现你知道吗?」
那狗呜鸣了声,贺嶪笑了笑,又摸了摸它他头,盖好帆布拿着东西走了。
等他走后,李言走了过去,他揭开帆布,看了看那狗。
那狗知道不是贺嶪后,喉咙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却没有吠李言,大概可能是没力气,又或者是记住了少年的叮嘱。
李言刚才就发现这狗是后腿受伤了,似乎挺严重,现在看来比想像中要严重些,连动都动不了,他蹲下来,也不知道这狗听不听得懂,还是轻声道:「你不用这么警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认识刚刚帮你包扎的人。」
狗还是恶狠狠地盯着他,发出呜呜声,想站起来却还是动不了。
李言看着没有怒,反而微微笑着,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身体道:「好好躺着,我帮你看看。」
狗似乎感觉到他的善意,慢慢不再呜呜叫了,只是还盯着他看。
李言看了看绷带,心想:「还包得挺好的。」轻手轻脚地解开狗的绷带,看见伤口的确很严重,但处理得很好,没有感染,伤口附近的毛都被清理过,没什么大问题,他重新给狗包扎好,看见它一直盯着自己,不禁又摸了摸它的头,笑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下次来,我拿一些抗生素给你吃吧,你这伤有点严重,单靠涂药不太行。」他笑了笑道:「好吧,不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下次见了。」
贺嶪再次帮狗换绷带时,发现了狗的绷带结好像不同了,他疑惑,但想想觉得这里应该没有人会帮这狗包扎,就没多想了,继续帮它换药,然而几次后,他发现绷带的结有时候的确不同了,而且狗狗的伤口愈合情况比之前要好得多,只是涂药没可能这么快好,他心里又疑惑起来:难道除了自己还真的有人在帮这狗治伤了?
于是他打算经常在那里埋伏,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和自己一样,他等了一段时间,还真等到,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走来,等那人走近后,他发现竟是李言,但他没有现身,只是继续观察着。
李言掏出一句包粉倒入狗狗的水里,然后解开绷带看伤害,确定没问题后,又把绷带重新包好,还笑着说:「看来你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贺嶪看着李言的这笑脸竟有些出神,李言的长相其实十分好看,他笑起来很温文尔雅,笑容给人有一种如阳光一样温暖的感觉,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在他们面前笑过,贺嶪有想像过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然而只想到应该会很好看,却没想到是这么好看,还让他看得情不自禁走了出来!
李言本来不知道有其他人在,但看见狗狗撑起前半身往一个方向看,他觉得奇怪,也跟着转头看,就见到贺嶪呆呆地站在那看着自己,心里吃惊道:「这是被当场抓到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吃惊后,李言见被发现了,这也不是什么事,便大方道:「我之前见你一个人偷偷来这里,好奇便跟了过来,看见你帮这狗包扎,我学过医,我看它伤得挺严重的,就想帮它看看,给他吃点抗生素。」
贺嶪听他说完,还看着自己,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谢谢。」
李言对着这个只对自己腼腆的少年,想起之前一直观察到的事,他突然觉得贺嶪之前对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或许自己可以相信他,他可能就是能帮他逃走的人,于是李言继续问:「这狗是你捡的?」
贺嶪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两句就不再跟自己说话了,也感觉到声音也不那么冷淡,很高兴地答道:「嗯,我在这里发现它,见它受伤了就帮它,它应该是受伤后,误打误撞从这里走进来的,你看,这里有一个的缺口。」他走到一处围墙边拨开了长到半人高的草丛,那里有一个可以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爬过的缺口。
李言伸长脖子看了看,的确有一个缺口,点了点头,见他还站在那,说话都要大声点,怕被人听见,就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吧。」
贺嶪走了过来,乖乖站在他旁边,见他明明爱干净,却愿意碰这只肮脏的狗,还帮它治疗,不由更觉得这个哥哥真的很好。
李言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接着道:「我看过它的伤势,应该再过两三个星期后就能站起来了,这期间他还要吃抗生素,你给他送饭时过来我那拿点抗生素,混在饭里给他吃。」
贺嶪想起刚才那包粉问:「刚刚你给它水里放的是抗生素吗?你连动物也会治吗?」
李言拍了拍狗狗的脑袋,站起来盖好帆布道:「之前有研究过动物医学,懂一点。」
贺嶪看他连动物都会医,眼睛里满是崇拜地看着他道:「你真的厉害啊!」
李言让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忙转过脸道:「没什么,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离开。
贺嶪也快步跟上,却没有说话,一直跟着,嘴角还一直弯弯扬起。
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贺嶪每次送饭送东西来,都会趁机留在李言那里一些时间,有时静静地坐着看着李言吃饭,做事,有时好奇地问他实验室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或者其他问题,贺嶪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李言身边,无论有没有话可说,只要在他身边就会很开心。
李言似乎也慢慢接受了贺嶪,也渐渐觉得这少年很特别,没有被身边这些混混影响,始终保持自己本来的样子,聪明,善良,不做作,也不同流合污,甚至让他觉得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李言也逐渐喜欢和这个少年待在一起,贺嶪好奇实验室的东西,他也会很耐心给他讲解,他发现贺嶪其实是很好学的人,而且一点就明,觉得他年纪小小就做小混混,有点可惜,觉得他更适合去上学。
李言看贺嶪围着一个仪器,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他忽然想更了解这个少年,也想帮一帮他,于是他问贺嶪:「小嶪,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种组织里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