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个性的爆豪胜己》江语行

5、第 5 章

　　纵然有千万般不愿，和解依旧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夏末的第一片树叶掉落，蝉鸣从喧嚣回归寂静。折寺中学三年级的学生在学校的组织下前往北海道，进行为期五天四夜的修学旅行。
　　全年级在班中集合，统一发车，再转乘新干线，一路往北。
　　绿谷出久过去身体羸弱，连容纳三十多人的大客车也会晕，所以习惯性地被安排在第一排。
　　如此安排，是怎样开始的呢？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小胜抢了他后排的座位，把他拎到了第一排。
　　即便如今的绿谷出久在秘密训练下已然不需要第一排优待了，可放眼望去，满车都是上车前便说好谁跟谁坐的同学，把任何人拆开似乎都不切实际。于是认命地，继续享受了“关照”。
　　被孤立三年是真的，被关照了三年也是真的。
　　而以往喜欢坐在后排睡觉的爆豪胜己，却因为早上睡过头，卡着点上了车，差点错过珍贵的修学旅行。班主任老师记得他之前请了病假，体贴地给爆豪胜己留了前排的座位。这个座位恰好处于绿谷出久的右边，准确来说，他们是邻座。
　　不用猜测，一路上气氛格外凝重，同学们大多精神奕奕，兴致勃勃地对出行进行热烈讨论。但这种热烈的氛围止于第二排，因为再往前，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全班同学的热情。
　　绿谷出久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忽然多出的邻座是何许人也，他起先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极力避免自己的某个举动会触发爆豪胜己的雷区，让这个破坏力极强的幼驯染酿成一出车毁人亡的惨剧。
　　哦，他忘了，他的幼驯染也变成了旁人眼中的“无个性”。
　　他俩如今在老师眼中，大约等同于先天失明和后天失明的盲人，虽然无法确切比较究竟哪个更惨，但总归两个都很惨就对了。
　　绿谷出久欲盖弥彰的行为早已被爆豪胜己识破。
　　车驶入隧道，橘黄的暖色柔光照进车里，绿谷出久的目光与车玻璃上的爆豪胜己四目相对。
　　小胜在看他！
　　这个认知着实叫绿谷出久意外，那仍旧算不得友善的目光给了他的内心注入了一点雀跃。他鼓起勇气转过头去，想和对方搭个话，但爆豪却在他转头的时候别开了视线。
　　大概全世界也只有绿谷出久能从那一瞬间意识到，是个机会。
　　上车时，老师提前嘱咐绿谷出久帮迟到的同学收好发下来的饮料，一款北海道运来的牛奶。作为整个旅行的开始，也算一个让人期待的小彩蛋了。
　　“小胜，这是刚刚发的牛奶，特别好喝！”
　　他们喜欢喝牛奶的这个共同点，随着年岁的增长很少暴露在外人面前，却成为彼此的一个小默契。
　　爆豪胜己看着废久殷勤地帮他打开封口，接过来喝了一口。此时他如果说一句“谢了，味道不错”，就足以使两人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
　　“绿谷君是说这个很好喝吗？”后排的男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那份，“给你吧，我乳糖不耐，没法喝牛奶。”
　　和解确实在无声无息地发生。
　　“如果不是你从以前就是这幅德行，我现在一定捏碎你的脑袋。”
　　“小胜……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捏碎脑袋这样的话啦。”
　　“切，废久，我跟你一样变成‘无个性’了，你也觉得天道好轮回吧。”
　　“没有！小胜一定可以恢复的！如果那天，我能把你救出来就好了。”
　　爆豪胜己红色的眼睛终于重新落回了绿谷出久身上，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轻笑也落入了他的耳中。“你才该放学回家路上小心点，指不定谁救谁呢。”

　　中午，他们抵达了行程上安排的游乐园，商家很会做生意，根据当地某个出名的英雄，做成了以英雄为主题。中午在园内吃过午饭，绿谷出久接到妈妈的电话，说上午收到一份来自雄英高校的邮件，估计是他的准考证，放进他房间了，等绿谷出久回来就可以拆封确认。
　　绿谷出久兴奋地赶紧将这个消息与唯一和他报考了同一所高校的爆豪分享。
　　“喂，废久，我警告你不准去考试。”
　　“可是小胜，也想要去雄英啊。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听劝了，”爆豪捏紧了拳头，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声响。“与其让你跑去考场上丢人现眼，不如现在由我来结果掉你算了！”
　　“嗡——”
　　爆豪放在屏幕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提示他收到了简讯。
　　他的准考证也到了。
　　“小胜也没有因为失去个性就放弃梦想啊。过去你有出色的个性，与我截然不同，所以你自负骄傲，活像生来自带主角光环。身为无个性的我，确实从来没有妄想过与你相争。可是成为英雄，就读欧尔迈特曾经学习生活三年的雄英高中，一直是我的梦想啊。在梦想面前，人人都有争取的机会！”
　　手机屏幕的亮光渐渐消散，黑屏。
　　“最能理解我的人，难道不正是现在的小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