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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明钰 “ ...

  •   “小五儿!我都半没见到你了!”锦夜抱着裴之砚,娃娃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师兄,师姐。”裴之墨唤道,常荷也向二人点了点头。锦夜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呀!小四,几日不见,越发俊了!”

      裴之墨笑道,“三师姐也是越发可爱动人呢。”

      锦夜立刻红了脸,往慎元身上靠了靠,陶慎元也不答话,只是捏了捏锦夜的脸。

      “师兄!你和小师弟怎么老是逗我呢!”锦夜跺跺脚,腮帮子气鼓鼓的。慎元一脸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随后便对着庾蝶几人抱拳,“庾姑娘,卢公子,想必二位是来观武练的。那么这两位是......”慎元望着庾池身边如鬼魅一般的修明,又看了看庾池,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面熟。

      “鬼兵?”锦夜皱着眉头,有些试探地问道,“小四,他们是何人?”

      “小池乃是胞妹。”庾蝶站在庾池身前,淡淡地说道。

      “什么?!”关于庾泽阳的事情,慎元和锦夜二人多少也有听说过,说起来小时候两人和这位庾家的小女儿还打过照面,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整个武林都快忘记那一日鄂州的悲剧了,这一对孩童却真真切切地从那场纷乱里活了下来。

      “真没想到......”慎元不禁低语哀叹,随后又对庾池说道,“姑娘,你是不知道的,这么些年,小四和常师弟都在找你......”

      庾池瞄了一眼二人,只是低头不语。

      慎元拍了拍裴之墨的肩膀,问道,“扬州一事怎么样了?”说起赵奎一事,裴之墨立马便肃穆了起来,“说起来我还得先见师父,将此事的情况告知他才好。”

      裴之砚遂点点头,“我也去见见老头子。”锦夜笑嘻嘻地弹了弹她的脑门,“哪有你这么说师父的!”裴之砚不依,想要弹回锦夜,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扭打成了一团。

      “感情真好呀......”庾池在心里默念着,曾几何时,她和姐姐也是这样。她扭头看了看庾蝶清雅如素兰的侧脸,这么多年未见,到底生分了些,她并不怪任何人。

      “别挠了!别挠了!师姐,我真的要去见老头子了!”裴之砚被锦夜挠得笑出了眼泪,锦夜这才收了手。

      “常师弟,你若是方便可否带几位朋友先去休息?我等皆要去见一趟师父。”陶慎元问道。

      常荷应了,便带着卢瑛几人去客房休息,而陶慎元四人便见云天府的掌门——他们的师父。

      四人到了明岫峰,还未及掌门和长老所在的云天大殿,便听见他们的师父翁祺声若轰雷地说道,“良平,我那小五儿实在太不像话!走了半年一点音讯也没有!”

      裴之砚吐舌,贼兮兮地走在裴之墨身后,“墨墨!老头肯定是知道我来了才这样说得这么大声......”

      裴之墨摇摇头,一副“这我可帮不了你”的样子,裴之砚又看看锦夜和慎元,这两人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你说是也不是?小五儿?”那声音仿佛一下子窜到了耳边,一个身影如风一般从云天大殿里飘出来,两条白色的长须随着身影而抖动着。

      “老、老头子......”裴之砚躲在兄长身后,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叫道。

      “走了半年,连师父两个字都懒得叫了。”翁祺哼了几声,这时候从大殿里又走出来一人,正是四个长老之一良平。他的动作很快,脚步快得仿佛是脚底下平移过来的一般.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良平双眼笑得眯了起来,眼角的褶皱几乎能夹死几只虫子。他的双唇并未有动作,声音却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云天府四长老之一“懒怪”良平,为什么叫懒怪呢?因为他能不动则不动,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甚至说话连嘴唇都懒得动,直接用内力发出声音。

      云天府的掌门历来只收五个弟子,其中弟子便是下一任掌门,其余四个则为长老,然而到了翁祺这一代,这四长老已经成为了云天府的标志之一:懒怪良平,鹤痴韦豫,乐魔悦山,棋狂秦瀚。因为武练,其余三个长老每日都要见自己的亲传弟子,只有良平这个连弟子都懒得教导的长老才得空来和掌门说闲话。

      “小五儿,你这一次又跑到哪里去了?”翁祺幽幽地开口问道。裴之砚打了个寒颤,细声细语地说道,“我一路从塞北走到江南,在扬州遇到了墨墨,就一起回来了......”

      “扬州?”翁祺想起什么,便开口问裴之墨,“游龙一事如何?”

      裴之墨简要地回答了翁祺的问题,当然省去了不少细节,只是说找到了小时候的伙伴,庾泽阳的小女儿。

      “老庾的小女?”翁祺惊得两条白色的长须都抖了起来,喃喃道,“没想到......当年阿钰几乎都要放弃了,呵呵,不知老庾泉下有知会是如何激动呀......”

      听到师父提起娘亲的名字,裴之墨表情有一丝的动容。

      “小四,这次去江南,还有什么收获吗?”良平问道。

      “认识了几位有趣的朋友,江南确实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裴之墨笑道。

      翁祺和良平皆点点头,翁祺又向陶慎元和锦夜两人问道,“老二老三,剑部和刀部哪个准备好了?”

      陶慎元一愣,看了旁边一脸自信的锦夜,不禁苦笑。云天府内分为剑部和刀部,锦夜是刀部的大师姐,在武练前负责整个刀部的训练,而他呢,因为作为首座弟子的大师兄早已离开了云天府,所以他便成了剑部的大师兄,只是说起训练进度,他到底不如严格的锦夜。

      “恐怕这次又让刀部折桂了。”裴之墨看到陶慎元的表情打趣道。

      “老二呀,这可不行呀!刀部已经连续赢了两次了!”良平作为唯一一个只修剑术的长老有些焦急。

      陶慎元扶额,那你平时没事倒是提点提点自己的徒弟呀!他一人哪能兼顾这么多......他干笑一声,说道,“师叔你若是没事也找找自己亲徒弟,多和年轻人说说话有活力,老是找老头子做什么......”

      翁祺气得锤土,“一个两个的都嫌弃我老了?!”

      “倒也不是嫌弃你老,只是嫌弃你那两条白毛罢了。”裴之砚嘿嘿地说道。

      “哈哈哈!翁祺啊翁祺,我早就想砍了你这两白毛了,你从前还不肯。如今却被亲徒弟嫌弃了吧!”良平大笑几声,眼边的褶皱越发深了。

      “哼,我看过不了几年,你的白毛比我还多!”

      几人又详细地商讨了一下武练的事宜,便各自散了。

      日暮时,白鹤岭被撒上了醉人的黄昏色,一颗老树上挂着藤条几许,火红的圆日停在天边,浮云染上了色彩,日间训练的弟子都已经散去,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

      常荷坐在树下,他松软的发丝、明澈的瞳孔都被暮色染出了美丽的色彩,他罩在柔和的黄金色里,让他整个人像是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彩,但是太过美艳的眉眼却又替他添了几分妖气。

      庾池盯着他出神,就算是再淡漠的人,也无法拒绝这种矛盾的美丽吧?

      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常荷不禁勾起了嘴角,“小池,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啊!”庾池收回了目光,轻咳一声,“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又在想那个男人了吗?”常荷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已经写满了不高兴。

      庾池哭笑不得,从扬州回来以后,他就一直称赵奎为“那个男人”。常荷眨眨眼睛,咬了咬唇,拉着庾池的手,一脸期待地望着庾池,“他有什么好的,他又没我好看......”

      庾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常荷的头,轻声说道,“是呀,阿芙最好看了,我看着你,怎么还会想别人呢?”

      常荷摇了摇庾池的手,“那我们说好,不许为那个男人伤神了。”庾池虽然从来没说过,可是他却看在眼里,在她骑马的时候,在她登船的时候,在她望着江水滔滔的时候,在她无数次失神的时候,她眼里满满的都是黯然。

      庾池笑道,“是,我知道了。”

      “在说什么呢,笑成这样。”裴之墨赶到的时候,便看见庾池笑笑地对着常荷说话。

      常荷恢复了平日漠然的样子,庾池笑得更欢了: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总是两副面孔变来变去的,像变戏法一样。

      “没什么,之墨,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庾池问道。

      “跟我来就是了。”裴之墨神神秘秘地说道,“阿芙也可以来哦。”

      常荷想了一会,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是什么地方,于是便跟过去了。

      翻过了白鹤岭,月光已经浅浅地散在了山林里,银色的光辉披在路面,碎星落在

      裴之墨的眼里,目色里像藏着一条闪耀着的盈盈河汉。

      三人走过一条幽谧的小道,转眼便看见两座小小的土包。土包前还有些酒渍,像是刚刚有人来过一样。

      “应当是之砚了。”裴之墨笑道。

      “这难道是裴姨......”庾池惊讶地问道。

      “是,也不是。”裴之墨笑道,“里头是空的,只不过是我和之砚自己想找个地方纪念一下父母二人罢了。”

      “娘亲生性洒脱,她离开自知大限将至,便偷偷地离开,后来我们在山下的大树下发现了已经‘睡着’的娘亲......”裴之墨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时,眼里满是洋溢的温柔,连带着眸中闪烁的星子,都像是泛起的泪光,“她身前便说过,她死后骨灰要从明岫峰撒下来,要永远陪着云天府......”

      裴之墨的声音很轻柔。庾池仿佛能看到那个飒爽的女子,一生风风火火,刀山火海都跨过,最后却选择挫骨扬灰,温柔地回到自己的“家”里。她的一颦一笑,和母亲的一颦一笑,她至今还能回忆起。

      她低头,玉符轻轻握在手中,那温柔的色泽就像母亲一样温柔。这是关于两个女子的故事,一个是江湖女侠,一个出自书香世家,那样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生,竟然相遇了,有什么能比这块玉符更能承载这段故事、这段友谊呢?

      “娘亲曾和我说过,她最后悔当年没能找到你,将你带出来......”

      “不必说了......”庾池接过常荷递来的手巾,擦了擦眼睛,她土包前跪下,“裴姨,谢谢你......”

      夜就在她泣不成声的时间偷偷流逝,裴之墨和常荷顿时犯了难,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理女孩子的眼泪。

      “小、小池,你不必难过,她走得很安详......”常荷刚说出这句话便后悔了,她哭得更厉害了......庾池抽抽噎噎地说道,“你们就让我哭一会!就一会儿!”

      常荷和裴之墨十分无助地对视了一眼,又听到庾池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情,我从前觉得,世事对我来说是不是太艰难了点......后来,我一度麻痹自己:留在赵奎身边、留在赵奎身边,我逼着自己去喜欢他,去依赖他......可是、可是......”

      她从前认为她无法逃出王府,她认为她一定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她一定要逼自己爱上救了她一命的赵奎,生活才不会这么难过。可是她午夜死死地咬住嘴唇,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喊出梦中人的名字,又失去了赵奎的信任。

      “呜哇”一声,庾池哭得越来越厉害,裴之墨和常荷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却被她齐齐抱住了,“我从前都当你们像是自己的兄弟一般,如今能回到亲人身边,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们......”

      裴之墨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好啦好啦,别哭了哦,要不然小蝶可要提着剑来砍我们了哦。”

      说起姐姐的暴脾气,庾池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常荷用手巾替她擦了脸颊和眼睛,她不好意思看着两人,低声说道,“你们、你们别笑话我呀......”

      “我们要是敢笑你,你姐姐还不得将我们大卸八块?”常荷和裴之墨歪着头反问道,庾池笑了好一会,才懊恼地说道,“对不起呀,我、我想起裴姨,一时间情绪来了......”

      “你哭鼻子的样子不好看。”常荷说道。

      “谁哭起来是好看的,你哭一个给我看看?”庾池看到常荷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赌气地说道。

      “我哭起来一定比你好看。”

      “好呀!你个臭小子,敢笑话我呀!”庾池终于仍不住喊出了从小到大一直忍住没喊出口的“臭小子”三个字。她伸手想要去戳常荷的脸蛋,被常荷躲过了。两人近乎像小儿一般“扭打”在一起,最后还是“大哥”裴之墨把两个人拉开了。

      “好啦,天色不早啦,我们还是先回去,先回去。”裴之墨拍了拍两人。

      庾池瞪了常荷一眼,又最后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结伴的小土包,便随着裴之墨二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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