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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仙鹤府 慎元师兄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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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几人终于在铜陵走上了水路。又一次登船,只是今日与昔时身份早已不同,且身边的人也大相径庭,庾池一时间感慨万千。
赵奎......可有一丝悔意?可曾有念过她?脑海里浮现出赵奎曾经温润的模样,下一秒又是他又变得暴戾乖张,庾池摇摇头,不知不觉,隐在袖子下的虎口已被掐得发红。
虎口正在隐隐作痛,下一秒手却被人握起,常荷冰凉的指尖温度好像能抚平手上的痛楚。
“你在想他。”常荷在耳边低声说着,他的一两根发丝轻轻地错落在庾池的脖颈出,痒痒的。
“我没有。”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挺会读人心思的......庾池耳根有些发烫,她稍微拉开了和常荷的距离。
“小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常荷悄悄地捏了捏庾池的虎口,轻笑,春光万千都有一瞬间的失色。庾池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她若是再不懂他的深意,她便是枉活了这十九载了......
“呀!山川灵秀,去尘绝俗!”裴之砚的乌发红衣在风里肆意地张扬,她望着一路上的山光水色,发出了肺腑感慨。
“之砚姐!你拍我头做什么!我以后长不高了!”卢瑛嚷嚷道。
“你还要长呀?你都比我高一个头了!不行,我要多拍你几次!”裴之砚笑着说道,长发并未束起,松松散散地披着,正好挡住了耳边的空荡荡。
庾蝶最喜看这两人胡闹,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小时候。但是这两人这半日未免粘得太紧了一些,而且之砚这半日一句话也不曾和她兄长说过......“来来来,瑛儿我们去船尾看看!”裴之砚高呼着,两人便一前一后往船尾去了。
风烟散去后,天空蕴着明净的青色,千里的江水一路蜿蜒曲折,山川一排排地倒映在缥碧的水面上,像点缀的青螺,夹岸的山上偶尔布列亭台楼阁,一路望去像是名家笔下的江山图画。
少年就对着开阔的景色吹下了最后一个音符,一曲收了,仙音袅袅,甲板上的散客不禁连声称好。裴之墨笑了笑,他的瞳孔里映着江山水色,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这一幅江山画图里一般。不知为何,他忽而有些想念在扬州认识的几位朋友了。
不知李七郎有没有顺利地解决山月坞一事?
“之墨。”庾池走近他,轻声说道,“这一路的景色真是看不足。”
“是呀。”裴之墨轻笑,他望着远处延绵的江山和涛水,夹树生花,莺啼燕啭,他神色悠悠对庾池说道,“小池,娘亲的故乡在那荆江边上,那儿有一处小书斋。你还不记得?幼时我和之砚总是时不时去那儿看望外祖父。后来我习你娘亲的一手好字,我亲自题了‘江山如画’,贴在书斋上呢。”
庾池脑海里浮现出还是小男孩时的裴之墨,他那时应当已有了些风度,双手颤颤巍巍地写下那四个大字,正正经经地贴在书斋上,一想到这个画面,庾池仍不住便笑出了声。
“小池。”裴之墨回头看她,“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去看一次那个小书斋吧。”
庾池深深地吸了口气,藏在袖子下的玉符像是在隐隐发烫,“好。”
裴之墨看着庾池轻轻地笑了,笑罢他转过头,对着那秀美的江山说道,“小池,那块玉符,你还是留着吧。那是我娘亲送给你娘亲的,我总不能收回来,是不是?”
“我......阿芙他......”庾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裴之墨温和的笑意却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我们很早已经就已经说过了,不是吗?”裴之墨这么说着,庾池的鼻子却越发地酸了。
“我知道了。”庾池握紧那块玉符,逃也似得走了,留下裴之墨一声低低的叹气。
云天府位于岳州城外,洞庭之滨,万山之巅,群峰相衬,云雾缭绕。此地四季如春,百花常开,仿若仙境。掌门弟子裴之砚,素有“洞庭明珠”之美称。丽人美景,令无数江湖人士心生向往。
作为江湖上的大门派之一,云天府专习驾驭刀剑之术。和阴阳谷一样,云天府门下的弟子也是数不胜数,但是掌门座下只有五位大弟子,此五人亦是日后掌门的候选人。
小四儿和小五儿要回来这一消息传遍了云天府上上下下。锦夜和陶慎元二人虽然因为武练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却也因着裴之墨几人要回来高兴了许久。
“算算日子,他们今天就应该到了呀!”一个娃娃脸的少女扛着一把骇人的长钢刀,从明岫峰向着白鹤岭而去。
明岫峰即是掌门和长老的所在地,因地势险峻,若无重要事情,一般的弟子都不愿意到明岫峰来。而白鹤岭上冬暖夏凉,是大部分弟子修习的地方,门派上上下下主要的建筑物几乎都在白鹤岭上。白鹤岭原本无鹤,因着这名字,许多弟子便纷纷效仿起古雅之士,养起了鹤来。
“师兄!师兄!”
锦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刚下到白鹤岭,便看到前头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一大片男女弟子,而那片弟子中间围着地便是她那个好师兄陶慎元了。
“慎、慎元师兄,我觉得我身上不舒服。”一位女弟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哪里不舒服呢?”慎元一脸笑眯眯地问道。
“哪、哪里都不舒服,师兄你帮我好好看看......”女弟子低着头,伸出手,声若蚊呐。
“我看你挺健康的啊,没什么事让一让吧,慎元师兄,我才是很不舒服!”
“师兄我肚子疼!”
“师兄我腿疼手疼!”
......
锦夜扶额,其受欢迎程度如此,女弟子便算了,那些男弟子是怎么回事!她深吸一口气,一把钢刀重重地敲在地上,“砰”得一声,弟子们都感到脚下的土地好似震了一下。
“都嚷嚷些什么呢!武练就要开始了也不好好修习,特别是刀部的,待会有你们好瞧的!”
众人还在那声巨响中,只见锦夜下一秒便顶着一张娃娃脸,对慎元娇滴滴地说道,“二~师兄~我也很不舒服呢~你帮我看看?”
慎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弟子都吓得张开了嘴巴。
“啊,是、是锦夜师姐!”
“师姐我们知错了!”
“师姐我们这就滚!”
没几下,弟子们都仓皇而逃,锦夜一人低声咬牙地说道,“哼!和我抢师兄,你们还嫩得很!”
“谁敢和你抢呀,傻师妹。”慎元刮了刮锦夜的鼻子,亲昵地说道。
锦夜没好气地低哼一声,娃娃脸上已经摆出了很不满意的表情,她抬手挥了挥那把又大又长的钢刀,刀尖差一点就划到了慎元的发尖。
陶慎元只能十分无奈地笑笑,他这个师妹,天生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奈何手中的武器却能把人吓到腿软。这把钢刀,又大又重,一般女子的手劲都不足以驾驭它,当然了,他师妹可不是一般女子。
“师妹,还不是你平日里太过苛刻了,刀部的弟子都找我诉苦呢。”慎元无奈地说道,整个云天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从锦夜手里训练出来的弟子那武功一定是毋庸置疑地好——只因锦夜的训练可真的称得上是魔鬼训练了!
“一个个大男人,连我手里这把重刀都挥不起来,还好意思诉苦呀?”
陶慎元低声嘀咕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啊......”
“师兄,你说什么?大声点!”
“没什么。”陶慎元笑道,“小四儿和小五儿就要回来了,你和师父和长老们说了吗?”
“我都说了。师兄,我好开心,我算了算,我差不多这半年都没见到小五......”锦夜一边看着慎元一边说道。
“嗯,我也是。”慎元正在整理自己额前散落的零碎的头发,差不多有一半都是方才锦夜的刀风所致的。整理完以后,却发现他的小师妹正痴痴地看着他。慎元轻笑,敲了敲她的脑袋,“傻看些什么呢!”
锦夜的耳朵上泛起了些红晕,“师兄好看!”
正当慎元要说什么,一个弟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师兄,师姐......来了!”
“什么来了?”慎元和锦夜齐声问道。
“裴师兄和裴师姐!还有常师弟!”
至洞庭没多久,庾池一行人便云天府走去。一路繁花盛开,庾池不禁想起幼时来过几次,和他们在白鹤岭和明岫峰上玩耍的日子。
从前的种种不幸,曾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十四五岁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够重新回到姐姐身边,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够和幼时的至交相见,更别提那一纸谁都没有当真的婚约。
“云天府,我又来了。”庾池在心里默念着,右手却被常荷牵了起来。
“阿芙?”她看看常荷,只见常荷对她轻轻笑了一下。常荷他......总是能轻易地捕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
“诶?”裴之砚看到牵起手的两个人,又看看自家兄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噢!”
“之砚姐,你明白了些什么?”卢瑛把他的小脑袋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小屁孩,别问大人的事情了!”裴之砚笑嘻嘻地说。
正说着,前方有人呼喊道,“小四——小五——”
只见前方站着一对少年男女。少年一身白衣蹁跹,风姿潇洒,而身边的少女顶着一张娃娃脸,俏皮可爱,看上去年纪还很小。
“二师兄!三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