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个金手指》竹里墨不多

4、第 4 章

　　“真钱。”金手指的回答里似乎带了点无奈。

　　姜成明竟然现在才想到这回事，将钱放好，寻思着去买点什么。

　　“开始学识变钱。”一双发着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金手指，金手指嘴角上扬，欣慰地看着姜成明答了一晚上的题。答完了小学初中会的知识，拿了近千元才去睡。

　　星期日。

　　“你怎么不答题了？”金手指看着姜成明打了一下午游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不会啊。”姜成明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一千块钱对姜成明来说已经很多了，可以买很多想要的东西了，毕竟家里穷，从小就培养出来的节俭，想要的东西也被限制，也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金手指将手按在姜成明头上，姜成明感到不妙，连动弹都不敢，只听见他说：“好好学习。”还是像机器人一样冰冷的声音，只是手却在姜成明头上揉了两下。姜成明呆住了。金手指又操控着姜成明的手指，点开网页，在搜索框里打下：古诗。

　　姜成明没有任何反抗言行，打不过，也找不到弱点，踹远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了还是被碾压一顿，一开始还会逞口舌之快，只是意识到对方十成没放在心上，自己越喷反而越觉得不爽，于是干脆改变心态，做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至少还有钱赚——姜成明这样安慰自己，我只是为了赚钱——姜成明这样麻痹自己。

　　只是姜成明也许天生和文字不对头，姜成明觉得自己一看一片文字就眼睛不舒服，脑袋发晕。明明金手指已经体恤他的情况给他找点字少的——诗——背，他却总是记住下一句就忘了上一句。

　　“不如你读给我听吧？我对声音的记忆力比较好。”姜成明言语间是客客气气，表情是诚诚恳恳，他自认为是个硬气倔强的人，但更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硬碰不过硬，那只能稍微服一下软。万幸，金手指看了他一眼就开始背诗，像录音带一样播放。

　　“停停停，我先记一下前面这两句……”姜成明感叹这金手指怎么这么不人性化，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能一首诗听人背一遍自己就全记下来了！

　　金手指却开口说：“你知道这首诗在说什么吗？”

　　姜成明看着电脑屏幕上金手指选的《春望》，明明课本里有，学过，开系统答题的时候问到了，但他最多只能记得杜甫是唐代的，李白的迷弟，至于这首诗是杜甫写的这件事情，在刚刚打开网页看到之前一点记忆都没有，更别说这首诗什么意思了。

　　“春天，眺望，国家，残破，”姜成明按照标题和全诗的前两个字，嘴里瞬间就蹦出了这么几个词，“他很伤心。”姜成明补充道。

　　“我是不是该夸你还会用眺望这个词？”金手指淡淡地说。

　　“嘿嘿，夸吧。”姜成明却嘴一咧，似乎听到有人要夸他还挺开心的。

　　金手指用最简单的语句给他讲了一遍整首诗每一句的意思，姜成明表示理解，时不时还点头，金手指就叫他讲一遍，姜成明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复述出来了，结果却只说：“就……他很伤心嘛。”姜成明听懂了，当然听懂了，但他就是记不住，努力回忆，努力挤出多一些信息出来：“他……国家没了，虽然山啊河啊这些还在，但他到了春天就很伤心，因为打仗，他头发都没了。”

　　金手指好想给他表演一个面容扭曲。

　　“你拿纸笔来。”金手指调整了一下心情，面部一点没动，语气也没有波澜。

　　姜成明非常配合，从书包里一手拿出了星期五发下来要做的语文试卷，虽然有点皱，金手指应该不会在意，一手掏出了一支中性笔，举在面前，看着金手指，等待他发落。

　　金手指想说“空白的纸或者不用的纸”，话未出口又想到姜成明可能没有空白纸，而书本作业对他来说就是不用的纸。

　　“算了，我们用电脑。”金手指叹自己竟然忘了电脑这种好东西肯定会自备小X家，再不然上网搜一下也能画画了。

　　姜成明喜欢看漫画，那就将诗和画结合起来，帮助记忆，这首诗相当有画面感，这个方法肯定不错。

　　金手指指挥姜成明打开小X家，姜成明却说：“你要和我玩你画我猜？”

　　金手指：？

　　金手指还没说什么，姜成明还真就动起鼠标画画。“提示：两个字。”姜成明说。金手指倒是感兴趣他突然要画什么，便不说话等着他画。

　　姜成明对鼠标的控制很好，虽然画功真不怎么样。短短十几秒，他没有撤销或用橡皮擦，还转换过画笔的颜色，就表示画好了。

　　画的远景——也是主体——是一座山上站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近景是一棵柳树。金手指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画，姜成明却不耐烦了，“你快答，我要给下一个提示了。”

　　金手指扭动脑袋看向姜成明。

　　“叮咚——提示：古诗。”姜成明的语气轻快，金手指不可能这样还猜不出来，又喃喃自语，“不对，好像不会有提示音。”

　　“《春望》。”金手指说。

　　“Bingo！”

　　金手指突然觉得这少年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看来，他还有有救。

　　随后，金手指的手覆上姜成明手背，去操控鼠标，边说：“到我了。”

　　金手指想着春望的第一句“国破山河在”，动着鼠标画了群山和河流，却在思索着“国破”该怎么表现的时候，鼠标脱离了他的控制。姜成明用大红色粗笔在画面正中画——或者说是写了个断成五片的“国”字，对金手指说：“‘你画我猜’不是要你画一幅大师级的超写实的画，用非文字传递到意思才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有点慌乱地解释道：“那个我，我不是……我本来是想画那个……破碎的国旗的，但想了想似乎不太好。”姜成明咧着嘴尬笑。

　　金手指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本来就是想让他画来帮助记忆，他爱怎么画怎么画，就说：“到你了。”

　　虽然刚刚最后转手了，但姜成明也不在意，拿灰色的笔在上半部分画了一面城墙，画了一个穿短袖长裤的人，又把草木连带它们在泥土下的情况也画出来了，根的部分被他画得特别长，占了整幅画的下半部分。金手指看了，虽然是画来帮助他背诗，这根也不吐槽了，他想这么记“深”这个字就这么记，只是忍不住提醒道：“‘深’的意思是茂盛。”总不能把正确意思给搞错了。

　　姜成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那半部分画面也不改，只加上了好几棵树和一片草。

　　就这样，一首《春望》在画面的结合下，一下就背下来了。姜成明唤醒系统，没想到金手指发声了：“题目和作者连朝代都要念，能加两毛钱，背完翻译成白话文也加钱。”姜成明听了，问道：“加多少？”“看知识的难度和流传度、你的精准度和流畅度。”姜成明点点头，表示懂了。

　　姜成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好好学习，暴力让他好好学习，金钱让他心甘情愿。

　　而像这次背诗一样，也挺好玩的。

　　不过这方法不能适用于所有要记忆的知识，比如《春望》里“浑欲”这两个字，因为无法变成画面画上去，姜成明当时没能一下记住。

　　于是他依旧被逼着背文字，说是对声音的记忆力比较好，但也容易让他犯困，不过他一犯困就会被调大音量的金手指吓到，抱怨了几句金手指改为挠他痒，姜成明炸起。

　　“我说你估计是要完成什么任务对吧，按照套路，”姜成明面目狰狞，像面对更凶猛的野兽，试图以恐吓和炸毛来击退敌人或是拖延时间等待机会，“我配合你是因为不想和你打，要是你再试一次，我以后对你就是个哑巴。”

　　金手指答应他不会再挠他痒痒，也不会再捏他腰，姜成明乖乖地听他念书自己跟着读，内心当然还是有些不爽的，为什么漫画里的就是好东西，现实却遇上个折磨人的玩意儿。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姜成明只能迅速调节自己的心态。金手指不回答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姜成明也不追问，毕竟这种事情八成也不能说。

　　经常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朋友都觉得奇了，几乎每次上线都会见到的姜成明，竟然好些日子都不在线了。

　　“你干什么？”金手指见姜成明一回来就打开电脑和游戏，有些不满，“先读书。”

　　“开黑啊。”姜成明答，“你当时也在，你没说话我以为你同意了。”姜成明熟练地点了几下按钮，活动了一下手指。

　　却没想到金手指将双手伸到他腋下将他架起来打算丢到床上。

　　“你干嘛，我要开黑。”姜成明想挣脱，尽管知道这是徒劳无功，说的话金手指也丝毫不回应，姜成明怒了。

　　“书我可以待会读，读通宵都可以，但是我答应过朋友的事，我不能一声不吭挂机吧！约好的开黑我不能这么言而无信吧？”姜成明震怒的样子让金手指怔住了，一瞬的思考将他放回了电脑椅上。

　　“因为这是第一次，我没有考虑到，”金手指淡淡地说，也不管一下子就全神贯注在游戏上的姜成明能不能听进去，“以后约你开黑的你就说你要复习好了才能玩。”

　　“切，谁信啊。”姜成明不仅听进去了，还表示非常不屑这个破烂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