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红莲》九转琉璃

9、九

　　三日后，万佛城城主府，祠堂。
　　红莲穿着月锦白裙，伪装成凡人和城主一家跪在牌位前，圆空等一众和尚也阿弥陀佛地念着经，念得红莲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经文的力量凝聚成凡人看不见的金光，悄悄笼罩了整个祠堂。
　　这三日里，红莲几乎跑遍了整个万佛城，才知道它原名万丝城，以盛产各种华美的丝织品闻名。两年前，城主突然将城名改为万佛，并在城中大力建造各种佛像作坊。也是在那段时间，城中出厂的布匹质量迎来了巨大飞跃，大量商人都争相购买万佛产的布匹。
　　红莲去看了那些布，每一匹都有阿络的妖力和无黏性的蛛丝，也怪不得那么美丽了。
　　只是全城的人都不清楚姜丝丝的下落，那女子如烟火般转瞬即逝，连知道她名字的人都没有。
　　红莲抬头看向牌位，那上面缭绕着浓重的黑气，再看城主，他整个人都淹没在黑雾中。
　　这是子孙造下罪业，由祖宗在地府承担一部分了。红莲无法想象城主到底残害了多少人命，而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钱吗？
　　和尚们念经的声音忽然变快，那金光更亮了些。红莲站起身，不顾一众凡人的惊呼冲向祠堂门口，看见一团白丝缠成的人形正缓慢走来……不，那更像是蠕动。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那人形叫着城主，城主抖着腿，脸上一片惨白，红莲仔细听了半天才听出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回答她的呼唤，她进不来的！”
　　红莲唤出莲灯，指尖取一火星丢向人形，火一接触到白色丝线就开始燃烧，人形痛苦地吼叫，喊着陈主的声音也越发凄厉。
　　“不管你是什么妖怪，总归有原型吧，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红莲呢喃着甩出妖火，火很快烧尽了人形身上的白丝，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衣物，但她没有停止，靠近如今距祠堂只有数尺远。
　　现在无论是凡人、和尚还是红莲，都能清晰的看见人形的模样，红莲还认出她穿了一身嫁衣。
　　“城主——”
　　人形尖叫起来，城主终于按捺不住恐惧瘫倒在地，指着人形喊出了名字：“姜丝丝！！”
　　他话音刚落，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旁边的人慌了神，想唤醒他却半天不成功。
　　另一边名为姜丝丝的红衣女子抽搐起来，红莲变出花影，妖火也蓄势待发。
　　姜丝丝在猛烈的抽搐中碎成了六块，断口处迸溅出白色丝线，丝线将身体重新拼接，她以扭曲的姿态一点点变回原状，骨肉碰撞摩擦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身上的妖火因此灭了。
　　因为城主答应了姜丝丝的呼唤，保护祠堂的金光彻底消散。红莲尝试丢出莲花虚影和妖火阻止姜丝丝靠近，但都被她以分裂身体的方法躲过。
　　眼看着姜丝丝已经半个身子踏入祠堂，不少凡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也有人虽清醒着，两腿间却是湿漉漉一片。圆空咬紧牙关，梵文组成的锁链困住姜丝丝，把她往祠堂外拖。
　　红莲一摸袖子，那布包还在。她深吸一口气，化出片片花瓣攻向姜丝丝。花瓣掀起姜丝丝的身体，梵文锁链也配合着把她拉向远处。
　　红莲吸引着姜丝丝越走越远，逐渐离开了人们的视线。寻着一个机会，红莲用花瓣困住了姜丝丝。然后从袖中翻出香囊，悄悄对她说：“你弟弟姜维托我查明你的下落，若你遇害，则让我助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姜丝丝安静了下来，伸头嗅嗅红莲拿出的香囊，喉咙里咕噜咕噜半天说不出话来。红莲把香囊系在她脖子上，发现她的眼睛已是盲人的灰白色。
　　“姜丝丝，你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我……也好有个交代。”
　　姜丝丝从身上扯出一团白色线球，红莲假装力竭，松开了对她的控制，还作出受了一击的样子，然后小心地收下线球。姜丝丝则怒吼着冲进祠堂。
　　姜丝丝的动作快到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冲向了城主，好不容易醒来的城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姜丝丝身上迸出的丝线绞成了肉泥。
　　剩下几个凡人清醒的吐了一地，而姜丝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方才的一击让自己的身体再次碎成六块，碎块在地上蠕动，半天也没有拼回去。
　　圆空念着经文，姜丝丝的碎块被梵文锁链困在了地上，他掏出收妖钵，念咒准备收妖。
　　“不——”
　　一个人冲上来打飞收妖钵，然后扑到姜丝丝身边，小心地把那些碎肉块拼在一起。
　　红莲回到祠堂，就看见姜维抱着姜丝丝，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大和尚，这是姜维，我们见过的。”
　　圆空捡回收妖钵，依然是要收妖的样子，红莲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打飞了收妖钵。
　　“我不许你收了姜丝丝！”
　　“红莲，不要胡闹，事后长老们责罚起来并不好过。”
　　“我没胡闹，城主死了才是真正的轮回报应，姜丝丝是无辜的！”
　　“何谓轮回报应？姜丝丝身上怨气缠绕，更有冤魂哭号，作恶多端之物又为何收不得？”
　　“放屁的作恶多端！”红莲骂出声，她指尖一一点过在场的凡人，手中抖开一个白色线团，当年的事情化为影像浮现在空中。“要论作恶多端，你们随便一个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接下来看到的，就是你们一直在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