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 立正》杜若嘉

13、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倪木阳特意把燕吟她们六班单独留下来，严肃地说：“交给你们班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他顿了顿，卖起关子。
　　炸碉堡？还是抓特务？燕吟在心里问他。
　　“明天上午，你们班不用训练了。配合学校的摄像师，完成一些拍摄任务。”倪木阳缓缓地说。然后，静静地等着六班的反应。但六班的反应让他大惑不解，居然没有预期中的欣喜若狂，取而代之地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他不甘心地问：“怎么？你们不愿意？”
　　其实，六班每个人心里早都乐开了花，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再说，如果听到可以不训练就喜形于色，当着教官的面，好像也不太合适。况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倪木阳，女生们都不敢正眼看他，哪敢张狂？就连齐萱萱这么喧哗的女子，都下意识地装矜持，扮淑女。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六班反应这么平淡，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倪木阳怎么能猜透这么复杂的女儿心。
　　“愿意！保证完成任务！”六班的女生赶紧表态，语气坚决有力，生怕倪木阳反悔似的。
　　“这还差不多。” 倪木阳满意地笑了。唉，燕吟心里一声叹息，觉到又被倪木阳的笑容闪到了。
　　晚饭后，是女生洗澡的时间。女生们端着脸盆或塑料桶，里面装着洗澡用具，沿着澡堂前侧一栋楼的墙根，排起了一字长蛇阵。因为，出来一拨人，才能进去一拨人，所以，只能耐心地等候。
　　“明天要上镜了，同志们，洗干净点哈。”赵睿敏大声地吆喝着。
　　“班长，是不是洗澡时间只能在半个小时以内呀？”曲文君忧心忡忡地问赵睿敏。
　　“是，吃饭的时候你没有听郭连长说吗？” 赵睿敏说。
　　“听是听到了，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曲文君说，“能洗干净吗？”
　　“就是，半个小时那够。我一般都要一个小时呢。”齐萱萱撇了撇嘴说。
　　“你还好，你是短发。可我是长发，光洗头都要大半个小时呢。”曲文君说。
　　“要不，我们多洗十分钟。应该不会有人给掐表吧。”齐萱萱心存侥幸。
　　“不可以。还有这么多人等呢。”黎立沉下来脸，严肃地说。
　　“谁说没人掐表，你没看到魏教官吗？超了时间，她一定会催的。”赵睿敏说。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齐萱萱偏离队伍，伸长脖子，探身往澡堂里看。
　　“等你进去了就看到了，应该在更衣室里。” 赵睿敏说。
　　“唉，这么短的时间，我肯定洗不干静。” 齐萱萱有点发愁。
　　“所谓干净呢，只不过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打十遍肥皂，是干净，打一遍肥皂，也是干净。全凭你自由选择呀。”燕吟也是无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点拨一下齐萱萱。
　　“那你选择打几遍肥皂呢？”齐萱萱扭头看着燕吟，笑着问。
　　“我从来都只打一遍。而且时间可以从五分钟到一个小时，自由切换。”燕吟耸耸肩，自意地说。
　　“五分钟？五分钟身子都不能完全打湿吧？”柳云惊讶地质疑道。
　　“能，不信，你试试。只是打肥皂这一环节只能省了。呵呵……”燕吟说。燕吟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确实干过。那还是小时候，不想洗澡，被母亲逼着进澡堂时，就曾这么敷衍过。
　　“呵呵，我十分钟也可以搞定。”郝青说，“我们打完球，都要洗澡。久了，就快了。”
　　“你们俩，牛！”齐萱萱冲燕吟和郝青竖起大拇指。
　　“过奖！过奖！”燕吟拱起手，晃着，半真半假地谦虚着。
　　“你们只要想想非洲人民连饮用水都匮乏，就会快点了。”黎立突然冒出一句话
　　搞得大家面面相觑，以为她在开玩笑。而看上去黎立却是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个平常的洗澡，被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也就只有黎立了。本来大家还没心没肺的，经她这么一拔高，每个人多少都有些汗颜，到底是被黎立激起了些许的罪恶感。想必洗澡时的动作一定会快，但沐浴的愉悦感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从澡堂出来的女生们，终于体会到被人监督且限时洗澡的滋味，那是和愉悦、舒适等美好的词汇没有半点关系。紧张、匆忙的心情就像上了战场，执行一次特殊任务——全方位的突击清洁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