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岛传奇》田阔如海

8、六人会诊

　　朴风思考了一夜，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李氏和静芸亲如母女，十几年下来，朴风从来没有怀疑过李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可是为什么李氏家里会有腾龙区的东西？腾龙区距离赤火城近四五百里，刘云所说的木盒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到李氏手上？

　　还有刘云说李氏所受之伤，绝非仅仅是胳膊摔伤那么简单，这其中难道李氏隐瞒了什么事情？辗转反侧，朴风好不容易睡着了，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醒了。人有时候很奇怪，越困顿的时候，越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就越是想问题，于是就越是睡不着。想了一夜，朴风决定第二日带几位医官去李氏家里亲自探询。

　　第二日，太阳刚出山，朴风吩咐人安排了两辆车，让传信官给军师温造，医官刘云，女医官任姑，还有赤火城监察队总教头张以利发了贴，约定他们巳时（早上九点，作者注）到火方堂汇合，去一家庄王长家，有要事，并且吩咐此事绝对保密。

　　未到巳时医官刘云，女医官任姑，还有总教头张以利三人已在火方堂等候。众人按照指示，都穿了便服。巳时，朴风赶到。大家等了片刻，巳时已过，迟迟不见军师温造到来。朴风吩咐仆人给众人安排了茶，众人喝了一会才见老太翁，军师温造，慢慢腾腾的来了。

　　这温造乃是朴风父亲朴超的军师，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老军师如今老态龙钟，行动迟缓，见了众人，要施礼，这帮人哪敢受礼，都站了起来。朴风早就远远地迎出去了，过去扶着老人往里走。边走边问道：“温老军师最近可好？”。

　　“长老，请恕我迟来置罪，让在座的各位久等了”温造超众人拱了拱手。众人早就众星捧月一般把老人家让进堂内。派了座，依次坐定。

　　“老军师，最近可好啊？”朴风见温造没有听到自己说话，就提高嗓门又问了一遍。

　　“还好，还好，都是托长老的鸿福，我刚才在和你父下棋游戏，我虽然年纪大了，行动不好，但是脑子还是可以的。刚才那盘棋，我赢了。哈哈哈”，老军师开心的笑了起来。朴超和军师温造情同父子，关系极好。到朴风这一代，这老军师已经算是辅佐三代了。

　　“老军师宝刀未老啊，家父前几日还提起老军师，说是在”沁馨花园喝酒把那段鹤军师都灌醉了"。朴风说道。

　　"哈哈哈，确有其事，确有其事，段鹤和我不是你灌醉我就是我灌醉你，我们俩乃是生死之交，但愿那，等我死后可以和段鹤比坟而葬，学那羊左之交"温造笑完又若有所思。

　　"老军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能得老军师指点乃是赤火城之幸，火方之幸"朴风对老军师拱了拱手。

　　"不知道长老这次邀我们前来，是要什么事情要商议么信差只说有要事，让我们保密，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温造竖起了耳朵。

　　"既然众位到齐了，我把今天的计划给大家讲一下，长话短说，今天我们要去火方外郊三十里外一个村庄去调查一件事。这事事关重大。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讲了"说着看了一眼刘云。刘云心知肚明，微微点了点头。

　　朴风接着说到："今天去的人家乃是一户庄户人家，大家不必多问。这家女主人最近得了恶疾，我想带大家去帮这农妇看看病。"。

　　听朴风说不让多问，在座众人都是满腹狐疑，也没敢多问，只是说悉听朴长老吩咐。朴长老说完没想到刘云说到"长老，在下有一个请求"。

　　朴长老没耐烦本来想说等回来再说。可刘云没等朴风说话，接着说道"此次病人乃是一位女士，我想将我老母亲一起带去。他老人家或许也可帮助。"

　　"如此甚好"。朴风赶紧派了人去接。

　　刘云的姥爷本来是火方有名的拳师，和刘云的爷爷是过命的交情，因为和人斗狠，被人伤了要害，临死把武妁许配给了刘云的父亲。当年武妁也才十几岁。武妁本来从五六岁就跟随父亲学习武艺，后来又同刘云父亲一同学医。结交很多武林界和医界的朋友，见识眼界十分开阔。

　　周行岛四方，三区，六部，但凡有钱人家的女眷得了重病，千金难请武妁。这武妁大夫这次愿意同去，实在也是因为儿子刘云的讨扰。

　　接了武妁大夫，朴长老把人分成两队，武妁和任姑一车，其他三人和朴风一车，赶往一家庄。到了庄上，正午已过。王长一家都在家里，李氏正坐在门道里休息。王仁正提着桶饮牛。王仁远远看到有两辆马车来，就知道是朴风来了。一家庄偏僻荒凉，能乘马车而来的除了朴风外再没有其他人。

　　王仁超屋里喊了一声：“娘，朴长老来了。”远远地跑去摘下来篱笆门，把堵路的杂物踢到一旁，伫立在院门口。

　　李氏听说赶紧起身收拾门道。这边朴风众人就到了。众人下了马车，车夫在开阔地找了两颗树，把马拴好，也不问王仁，自己去把味牛，味猪的草料报了一捧去味马。又自己去提水去饮马了。

　　“朴长老您到了”王仁见朴风带了一众人来，轻声说道。

　　“你母亲在家么？”朴风直接问道。

　　“在的，前几天先生给看过以后，吃了先生的方子，现在好多了”，王仁看了看刘云，刘云点了点头。

　　边说话众人就边往屋里去了。刚到门口李氏早就挑起了门帘：“朴长老来了，快进来吧”。众人鱼贯进入。张以利排在最后，到了王仁面前停了一下，捏着王仁的胳膊转了一个圈，也跟着进去了。王仁被这么玩耍了一下，只道是大人和他玩笑，没有理会。

　　王仁家比不得火方堂，门道里今天一下子来了六个人，站也没站处，坐也没坐处。王仁见家里都是大人，就跑出去帮车夫喂马了。

　　李氏给朴风搬了把椅子坐了，众人都立着。李氏要沏茶，被朴风叫住了：“大嫂不必客气，今天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受伤的事情。”

　　“我一个农家妇女，走路跌跤受伤，是稀松平常的事，何劳长老和众人走这一路，想必是有其他事情，要是需要只管谴人来说一声，就好了”李氏见来了这么多人有点紧张。

　　“大嫂，这位是刘大夫”朴风说着指了指刘云。

　　“哦，原来是刘大夫，多谢刘大人”。

　　”大嫂不必客气“。刘云见李氏答谢，便回道。

　　“敢问大嫂除了胳膊受伤，身上可有其他地方受伤么？”朴风问道。

　　“为了大嫂的安全，今天我带来了两位女医官，让她们帮大嫂检查一下。大嫂哪里不舒服尽管和他们说，他们都是十分有经验的名医”。朴风指了指武妁和任姑。并未介绍名姓。

　　“也没啥，那天摔了一跤，就是这左胳膊脱臼了，这几日吃了刘大夫的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右腹倒是也有些疼痛，只怕也是磕碰着了，我看并不妨碍，过几天估计自然就好了”李氏有点手足无措。

　　“我们先出去”朴风站起身来，众位男士都跟着出去了。到了院中，朴风给温造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众人在屋外等待。过了个把时辰，门帘挑起，武妁和任姑前后相随出了门道。

　　“长老，好了”武妁只说了四个字。朴风见检查已毕，李氏正站在门内，便朝门里走去，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稍等片刻”。进的门来，朴风直勾勾看着李氏。李氏感觉一身的寒意。

　　“大嫂，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长老请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据实回答”李氏见朴风一本正经，有点紧张。

　　“大嫂，你不要紧张，你能据实回答就好。我想问你一下，你这家里是不是有一个小盒子，铁桦木做的”。

　　“是的”，李氏回答道，心早已到了嗓子眼了。

　　“大嫂可否把那小盒给我看一下”。

　　“长老，昨日我已将那小盒子烧了”李氏说道。

　　“烧了？为何烧了”

　　“前日里刘大夫过来给我看病，想要这盒子，我也没当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不过王仪小儿子每日把它当作玩具，一日不能离，就没有给大夫。后来刘大夫走后，我又见大夫的马车无故坠入桥下，想必这小盒是什么邪性的东西，该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沾染了。我心里也十分害怕，昨日里做饭就一并烧了。”李氏不停的搓着手。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是王仁小时候捡的，估摸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李氏说道。

　　朴风见李氏说的真切，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道：“大嫂，你最近可要多加小心，你跌跤之事可能并不简单”。朴风直盯着李氏。李氏听闻感觉好像朴风看透了自己一样，没想到自己一句简单的谎话都被看穿了。

　　“好的，静芸最近可还好么？”李氏赶紧岔开话题。

　　“静芸还好，最近一段时间，静芸可能不能过来了。大嫂要是想她，可以进赤火城来。”朴风说罢，挑起门帘出来了。众人跟着朴风一溜烟的去了。

　　回了火方堂朴风把同去的众人召集到一起议事。温造，张以利两人觉得莫名其妙，跟着一路去，一路回，也没多说话，就好象没有他俩什么事似的。

　　温造老军师倒是不客气先问道：“长老，这次去一家庄拉着我这把老骨头转了个圈，没酒喝，也没肉吃。不知道长的老用意是？”，张以利教头也狐疑地看着朴风，心想“对啊，没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带着我们去转一圈？”。

　　原来这朴风本意是想把那小盒和众人一起鉴定看看是不是腾龙区的物件。这火方之内，能认得腾龙区东西的人并不多，温造辅佐三代老军师，必然是认得的。张以利也常去腾龙区共商边区防御的事情，自然也是认得的。没想到李氏竟然说把小盒烧了。

　　朴风本来是敦厚朴素之人，也不为难李氏，就没有再提。朴风见老军师这么问，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我看老军师和教头最近辛苦，带你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温造知道这只是个玩笑，笑一笑没有说话。张以利也笑了一笑说道：“今天难得出去散散心，这一家庄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去，外郊倒是清净了很多，今天那个小孩子我看他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朴风心思本来也不在这事，没有说话，只派人把军师和教头送走了。这边任姑也说李氏身体没有大碍，也派人送走了。只剩下刘云和其母武妁。本来也要送母子俩回府，没想到武妁开口说道：“长老，实情不敢相瞒，这李氏受了人的暗算，恐怕是命将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