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岛传奇》田阔如海

6、木盒之谜

　　早上天还没亮，大门吱吱扭扭的开了，王仁也被门的晃动扰醒了。门人见门口坐了一个小孩吓了一大跳，仔细一打量是李氏家的小孩，也都认识，于是让进门房里，给到了一杯水问道：“孩子，这么早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阿嚏”王仁打了个喷嚏说道：“我母亲前天走路不小心摔坏了胳膊，找了大夫。大夫说是要捏骨的大夫才能看好，我们外郊也没有认识的捏骨大夫，我来求朴长老，能不能给派个大夫瞧瞧”。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王仁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接着说道“求大哥你给朴长老带个话吧，我母亲这会正在家伤的严重呢”。

　　“孩子现在太早了，现在才卯时（五点-七点），朴长老要辰时（七点-九点）才会客的。”门人说道。

　　“你先别着急，我给你瞧着去，只要朴长老一起来，我把上通报好不好”，门人安慰王仁到。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了。门人来来回回出去了好几趟，总不见朴长老醒，等了一个多小时，门人踱着快步跑过来说道：“孩子，朴长老出来了，叫你过去堂屋里见”。

　　王仁听闻赶紧往里跑。朴长老的堂内，王仁来过很多次，找起来倒是不费力气。跑出去十几步，又被门人大哥叫住了，原来王仁跑的急忘了把装鱼的木桶带进去了。只好折转回来拎了木桶往朴长老堂屋跑去。快到门口放满了脚步，做了几个深呼吸。跨过高高的门槛，往里去了。

　　朴长老正在堂屋侯着想问题，见王仁进来才抬起头。王仁远远的见了，弯着身子，到了朴风面前，噗通跪倒，还没说话，眼泪先扑簌簌的下来了。“孩子，你站起来说话”朴风说道。

　　王仁还是跪着没有动：“朴长老，求你救救我母亲”。

　　“你母亲怎么了？”朴风问道。

　　王仁才把母亲回家半路摔倒的事说了一遍。又把大夫说需要捏骨大夫才能看好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朴风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派人叫了赤火城有名的正骨大夫，派人牵了一辆马车，安排了车夫，载着大夫和王仁回去了。这边叫人收了腌鱼，做早饭等等。静芸还没睡醒，等醒过来王仁早去了，因此这些事情，静芸也是一概不知。

　　坐着马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回到了一家庄。到了庄上，雨已经停了。马车停到篱笆墙外，大夫下了马车，拎着卦子，在一群动物的欢迎声中，进了王仁家。这些猪牛羊，见了王仁，都欢快的叫了起来，一日不见，十分想念。

　　大夫进了门，洗了手。李氏从金屋出来在门道找了个椅子坐了。王长一拐一拐拖着病腿，出来倒了茶水，大夫也不搭理。解开李氏胳膊上包扎的草药，摸索了半天，一边问长问短，有的没得，什么今年收了多少稻子啊，家里有几个孩子之类的。李氏一一作答，只是觉得奇怪，这赤火成的大夫怎么忒地好事。难不成也是八卦记者转世？

　　心里正嘀咕，只听咔嚓一声，李氏”啊”的叫了一声，脱臼的骨头就接好了。正骨这东西真是立竿见影，就这一下，一秒钟的事情，李氏马上感觉好多了。这时才知道那大夫东拉西扯不过是要分散李氏的注意力。李氏不禁暗暗夸赞，这大夫看来还不仅仅是望闻问切的本事，还要看机行事。

　　王仁一家对大夫千恩万谢说了很多感恩的话。要留大夫吃饭，这大夫见这家人穷的叮当五六的，说什么也不肯。李氏让王仁去抓了几条腌鱼，也让大夫捏着鼻子谢绝了。

　　李氏让王仁把前日朴风赏的银子拿了一两用红丝布包了，递给大夫，说道：“我们是外郊人家，靠天吃饭，今日大夫救了我的性命，无以为谢，这一路泥泞难行，劳顿车马，这里是一两银子，多不多少不少的，您也别见怪，还请先生收了吧。”

　　那大夫说道：“大嫂多虑了，这都是朴长老的吩咐，这车马也是朴长老安排的。你们住在这郊外，朴长老却如此厚爱，想必关系十分不一般。我乃是在朴长老面前听差的，无论多远，都是一声吩咐。只望大嫂在朴长老面前能替我美言几句，胜过这银子金钱”。

　　大夫百般推辞就是不收，李氏吩咐王仁把银子依旧收回去了。这大夫见王仁把银子放到一个小木盒里，端着出了门道往金屋去了，大夫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木盒。

　　王仁伸手一挑门帘的瞬间，大夫往木盒上仔细一看，赶紧唤住王仁说道：“小兄弟，你手上的木盒可否借我一看”.

　　王仁心想，给你一两白花花的银子你不要，为和对这木盒感兴趣，实在是有趣。

　　于是折回边走边说道：“一两银子能买许多这样的木盒，不知道大夫先生为何对这个木盒感了兴趣”。边说边把盒子递给大夫。大夫拿了盒子，平放在手掌上，仔细端详着盒子上的图案。这盒子上乃是刀刻的一条腾龙。

　　这图案明显是被人故意破坏过，有的地方已经被刀扣去，这龙却清晰可辨，只见这龙，鹰嘴，狼耳，狮尾，鹰翅，前两足腾空跃起，五爪张开，后两足有向后蹬踏之状，脚底下有一团祥云。一堆翅膀张开似要冲天之状。盒子右下角隐隐能看出来有一个字，被人用刀扣去了。这龙刻的遒劲有力，一看就不是民间之物。

　　这大夫端详了片刻，转过身来问道：“大嫂，冒昧问一下，这盒子是哪里得来的？”

　　李氏见大夫问道这盒子，顿时十分紧张，强作镇定：“也不知道谁家孩子在路上捡的，和王仁一起玩，王仁见了好看就拿回来了。”李氏说着指了指王仁。

　　“即是如此，大嫂可否把这个小盒子送给我”大夫问道。

　　“这个，这个，不瞒先生，本来这小盒子一文不值，先生开口不好拒绝，只是这盒子乃是王仁从小玩到大的，现在小儿子每日也是把这小盒子当成了玩具，家里哄他睡觉，烦他吵闹，就靠这个小玩意。先生有意还是把银子收了吧，赤火城里什么没有，像这样的小玩具，也不稀缺，怕比这还要好上百倍千倍。”

　　正巧王仪在木屋听到外边门道有人说话，就嚷着要出来看。王长腿脚不灵活也拉不住他。小王仪从门帘后面钻出来，跑到大夫身前就去拉拽，非要看那小盒子。大夫也不知道李氏说的是真是假，见着小孩如此执着，就把盒子递给了王仪。王仪高兴地端着盒子往木屋去了。

　　王仁看大夫和李氏打哑谜似的为了一个小盒子争来争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迷迷瞪瞪，也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大嫂好好养伤，我先告辞了”大夫见李氏不肯把小盒子送给自己，就准备告辞了。

　　“仪儿，你去送送大夫吧”李氏吩咐王仁。

　　王仪跟着大夫出了门道，走到院门口，亲见大夫上了马车远去，才转身回家。

　　一进家门口，李氏也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势，抄起笤帚劈头盖脸就朝王仁打去，边打边骂道：“你个不省心的，王家几口的命都搭在你手上了，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打死你算了”。王仁赶紧用手去架，只把两条胳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还好李氏有一只手受伤，身子劳顿，疼痛又使不上劲，要不然看李氏的疯劲真把王仁往死里打。打了好一顿才住手，叫王仁在面前跪了问话。

　　“你从哪里拿出来的这盒子？” 李氏边打边问。

　　王仁指了指房屋后窗口边上的暗门，没有说话，兀自流泪。李氏见王仁委屈，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一来因为这王仁调皮捣蛋，把这事关身家性命的东西随便拿来玩。二来自责对王仁下手太狠，见着孩子脸上胳膊上都是血印，毕竟母子连心，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李氏抱着王仁痛哭流涕。

　　边哭边说道：“我的儿啊，这要是只关乎为娘的命，也到罢了，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弄不好几条人命就搭进去了。连你和你爹，你弟弟的性命也要搭进去了”。王仁也不知道缘由，只是一味的哭。

　　“仁儿，你后娘藏的东西，你千万不能乱动，听到了么”，李氏擦了把眼泪。

　　“孩儿再也不敢了”，王仁说道。李氏赶紧叫王仁把小盒拿来，依旧藏到屋后的暗室里面。

　　王仁拿着大夫开的方子，去马家岭开了药，回来给李氏煎好喝了，吃过午饭李氏去睡了，王仁挨了一顿打，又不敢和母亲顶撞。一上午气鼓鼓的，见父亲，母亲和弟弟都去打盹了。自己跑到院子里拿着棍子把那头肥猪抽了七八下。这猪皮糙肉厚，呼呼的叫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把王仁更给惹恼了。

　　回头见那狗和鹅又打起来了，狗被追的满院子到处跑，大鹅伸着脖子，拍打着翅膀，把狗逼到一处角落里，那狗蜷缩着身子，耷拉着尾巴，呜呜直叫。王仁刚挨了一顿打，也是同病相怜，哀伤这狗如此没出息，过去挡到鹅面前，狗趁着机会呲遛一下子逃跑了。这大鹅绕过王仁就追了过去，哪知道刚刚下过雨，路上湿滑。大鹅追的猛扑哧一下摔倒了。满身的白毛瞬间变的灰头土脸。王仁见状，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笑的当口，院子外面跑来一个人喊道：“出事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