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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徒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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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归真拉开房门,江渊赫然就站在门口。
归真扬眉问道:“有事?”
江渊点点头,却不张嘴。
归真让开门口,试探道:“那进来说?”
江渊没犹豫,大步跨进归真房间,左看右看,最后率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归真耸耸肩将门关上,转身看他,又问道:“可以说了?”
“你是如何确定长虹身边的丫鬟就是...”江渊卡了半天终是没把姘头那两个字说出来。
“就是那个帮凶?”归真体贴的接过话。
看着归真轻描淡写的样子,江渊心里平静下来,略微颔首道:“方便说吗?”
“自然方便,你有所不知...”归真埋头想了想,似在组织语言。
“有千年修为的妖得道之后的确会一些变换形态的术法,不过变换成人的样子并不容易,不论如何变化,本身总是会带着些自己化形之后的特征。”
归真一板一眼的说,见江渊的表情茫然,手指托着下巴想了片刻,突然口中低吟,双指于胸前交叉,柔声说了句:“变!”身上顿时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江渊端着水杯的手僵在空中,待光芒黯淡,归真原本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位白发女子。
女子满目含情,笑若春风,白皙的手指挑起一缕白发,轻轻地对江渊说道:“现下你明白了吗?”
江渊扭回目光,硬逼着自己举杯喝了半杯水。
真他妈惊艳!
这是当时江渊脑子里仅剩的五个大字。
他读书读了十多年,就在刚刚,愣是一个有底蕴的词都没想出来,身体倒是诚实的遵从了自己内心,一杆钢枪竟然要他妈的抬头了!
干!
江渊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声,他竟然对着个男的有反应了!
虽然归真如今是作女子打扮,可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归真。
江渊又喝了一口水,妄想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压下去。
“嗯?”
归真不知道江渊这个反应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挥挥手散了术法,变回原身坐到江渊身边,凑上前问:“你到底懂没懂?要不耻下问啊,师父不会嫌弃你的!”
归真呼吸灼热,江渊的脸腾地变红了,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好又埋头喝水。
江渊并非第一次不理归真,归真权当他是小孩子闹别扭,嘿嘿笑了两声又继续说:“妖没有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低了千年修行的妖,甚至不能用人形飞,我在一千岁以前,去哪都得用走的,每次造卿出门捡东西,我都会走到山脚下去等他回来,空雾峰又高又冷,我每次都要被冻死了。”
江渊听着归真讲自己的往事,心情变得莫名的好,紧张的情绪也一扫而空,他勾勾唇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每次都走下去?”
归真唔了一声,趴到桌子上,道:“造卿每次都会捡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有时会让我挑些喜欢的拿去,先到先得嘛!”
“空雾峰就你一个妖吗?”江渊好奇。
归真摇摇头:“但是化形的就我一个。”
话说出来,归真还有些骄傲,嘴角高高吊着,眼里亮晶晶的尽是得意。
江渊被他感染,脸上也带了笑容,见归真如此坦诚布公,他舔舔嘴唇,放下茶杯站起来看着归真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是有些话对你说...”
归真也坐正了身子,准备认真听他说。
“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救了我的命总不是假的,况且你喝了我的茶...师徒一心,同归于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这小孩果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归真呆了一呆,不自然的动了动嘴唇,轻声骂道:“兔崽子,我看了十七年的话本,竟然没见过像你这么难搞的!”
骂是骂了,可自打归真开口,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未停过。
江渊抓抓头发:“你可要想好了,上了贼船就只能跟贼走了,若是将来发现我不是你的机缘,你可不得反悔!”
这话倒是戳到归真心窝子上了,他果然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得江渊一颗心七上八下。
时间静默了好久,才听归真长出了一口气道:“也成,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你这个命格可能也就是要死的时候比别人多打两道雷的事儿了!一点好处都没落着!”
“???”
“看什么看,你身上有我两百年的修为,我倒是想让你自生自灭,你对得起我吗?”
“???”
江渊很委屈,心道:你自己押错了宝还怪我吞了你的修为...
“我当时连气都进少出多,更不要说喊你救我了...师父,你这帽子实在扣不到我头上...”
“你给我出去!”
把江渊轰出去,归真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这回同样并非意气用事,他还是在赌,他赌江渊的命格,也堵自己的运气...
都说天劫难渡,难就难在它并非像雷劫那般是实打实的威压,而是它变幻莫测摸不到法则,世间万物皆可是它。
就算是将尽化神的大妖,不到最后一刻,也不知道自己的天劫到底是什么,它可能是一场午夜梦回,也可能是心魔霍乱,再或者,是一个人。
而且天劫出现的时机不定,地点未知,这对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可若是运气好在渡劫前抓到了某种机缘,那这个天劫兴许就不那么要命了。
归真要等得就是这个机缘。
大海捞针和在一棵树上吊死,归真权衡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后者。
归真想,好歹江渊这个小孩尚且有些意思,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比干看那些话本要有趣的多了,即便他赌输了,护得自己的徒弟一世安稳也并非什么不好的事,总归那两百年的修为是收不回来了,不如让自己送的心甘情愿些。
“啧,死小孩儿!”
归真将茶杯啪的放回桌上,眼睛一瞟却发现自己用了江渊方才用过杯子,心情更加郁闷。
镇南王府内,陈伯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出去了,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听下人禀报了句消息便又出门去了。
这次出门却是直奔驿馆,江渊昨日曾将下脚的地方告知陈伯,如今陈伯正是去找他。
将陈伯迎进屋来,归真也恰好开门朝这边看,江渊歪了歪头示意归真也过来。
归真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房门带上,步调稳健的朝江渊走来,这短短两步的时间,江渊竟是又想起了昨日归真巧笑倩兮的样子。
好在如今有陈伯再侧,江渊赶忙把自己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回忆压了下去,转身径自走回房间去。
归真后脚跟进来,不明所以的将门关好落座,淡淡扫了陈伯一眼,继而又将目光落到了他自比是贼的徒弟身上。
“怎么回事?”江渊直接介入主题。
陈伯道:“长虹小姐差人与我说两日后启程回大都。”
“呵,确认我死了之后,便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走了。”
陈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问道:“王爷,这件事可否要上报陛下?毕竟长虹小姐是大公主驸马爷的嫡亲妹妹...”
江渊摇摇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陈伯,这件事非同小可,并非关乎我一个人的生死...”他看看归真,归真笑而不语。
“我现在还不知道长虹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需从长计议,先按原计划将长虹和她的同伙围困收押...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掉以轻心,长虹她...绝非善类...”
归真听着那最后四个字,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他知道江渊打算用什么对付长虹,那东西他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熟悉,据他所知,那玩意儿不但能够保命,而且暗藏杀机,他虽不知道江渊是怎么得到的,但他也没有兴趣追问,毕竟那东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别人的所属物件了,别人如何处置,与他何干。
昨夜在王府里江渊与陈伯的耳语,他全然听到了,并非是他故意,而是妖的五感本就比人灵敏,他一个修行千年的老妖,距离那么近,想听不见都难.....
江渊与陈伯探讨着部署,最后将时间定在了两日后长虹启程之际,那时的恰恰是长虹最没防备且正暗自庆幸的时候。
归真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在一旁盘算,说到底那个叫长虹的小妖精,他一点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倒是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伤你的那个男人,用的武器是什么样子的?”归真问。
江渊被打断,也并未变现出什么不悦,扭头回答:“是一对连环双刀,刀身刻着些奇怪的纹路,分量不轻,我被拍了一下,觉得自己内脏都要被震出来。”
归真扶额:“你能在他手下过几招?”
江渊认真回想了一会,对上归真的眼睛如实道:“那日我只来的及避开他三刀...”
归真愕然,他早知双方实力悬殊,可没想到能悬殊到这个份上。
江渊顿了顿觉得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子,他可不想归真将自己当做没用的绣花枕头。
“那日有黄蜂干扰了视线和听觉,我一时有些烦躁,只想快些结束战局问长虹为何这么做...”
归真:“没想到被人家一剑穿心,差点死了。”
“.......”
江渊心想,他就不该解释...
陈伯听了一脑袋汗,一想到他们王爷被人一剑穿心的场面,他就腿软的使不上力,所幸如今是坐着的,不然铁定要闹笑话。
归真此时到没空顾及江渊主仆二人的心情,他绞尽脑汁地想,那男人会变换形态,道行定不在自己之下。
哪个上千年的大妖怪善使双刀?
归真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