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心的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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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与陈伯交代了事情始末，陈伯听得胆战心惊，再三多谢了归真之后，就一个劲儿的要看江渊身上的伤，江渊拦不住，眼神求助归真，谁知归真竟不置一词，不知是真看不懂，还是装看不见，只安静地任他们两个拉扯。
“陈伯！”
江渊终是轻声喝了一句，陈伯方才收回手。江渊松了口气，转而又软了语气，再三同陈伯保证自己的伤已经被归真治好了。
陈伯又朝归真拜了过去，归真也不扶，完完整整的受了这一记大礼。
待陈伯起来，江渊便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陈伯低声应了句是。
归真动动耳朵，忍不住莞尔。
临走时归真突然回头问道：“我的鸽子呢？”
陈伯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归真问的是那只送信的信鸽，说：“鸽子正在府里好生养着，您要带走？”
归真忙摆摆手：“那本就是带回来的礼物，你们吃了吧！”
“......”
陈伯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面前的两人已是不见了。
归真这次未打招呼，江渊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只觉背上一暖，顷刻间，眼睛便被一只手温柔的覆住。
口诀念完，两人已身在初雲的驿馆中。
归真挂在江渊背上，嘿嘿地笑了两声：“忘了知会你，亏得我反应快，不然你以后就是江瞎子。”
江渊僵硬的转了转脖子，将归真的手打掉，绕开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再抬头，眼中已带了些审视：“归真，你是妖吗？”
“你心里不是已有答案了吗？”
江渊没有接话，想到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
归真勾勾嘴角：“你胆子倒是不小，《聊斋》里的人看到妖怪都是要大叫的。”
江渊张了张嘴，动了半晌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闭上。
“我是块上古璞玉。”归真自报家门：“在人间等了十七年，是为了等一个机缘好渡天劫。”
归真说着小心翼翼的瞥了江渊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机缘嘛，没等到，倒是一道劈雷掉下个你，我寻思兴许你就是我的机缘，于是用术法救了你。”
“你用妖法救了我？”
江渊的声音很平静，归真却在怀疑他是不是吓傻了。
“是，我割离了两百年修行，将你全身经脉续了起来，所以你醒了之后才会觉的周身顺畅。”归真突然灵光一闪：“兴许你如今还能用些小术法！”
江渊怔了一下，声音终于带了丝颤抖，他问归真：“那我如今...还是人吗？”
归真像是发现什么什么新奇的事，倏地凑到他面前笑道：“不是人，你还能是什么？”说罢笑着后退了两步道：“你当妖是那么好做的吗？”
“话说的是好听，普天之下，万物皆可开灵...倘若灵智是这么说有就有的，那这世上早就没你们人什么事了。”
归真对着江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了吐舌头接着说：“即便是侥幸开了灵智也不能算作妖，顶多是有了灵识的半妖，化不出本命妖丹，大限一到，照死不误。”
“运气再好些的，就如你那个小青梅，化出了妖丹，跳脱了轮回，如若好生修行，等待她的便是百年化形，千年得道，万年...倒不一定能修成正果....”
归真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淡淡地说：“不知道有多少大妖，修行了上万年都没能突破境界，稍有不慎招来雷劫，保不准就是形神俱灭....”
“你呢？”江渊打断归真。
“我啊...”归真本想卖个关子，可看到江渊目不斜视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比较幸运了，我自托生便有灵识，后来遇到了神匠造卿，也就是我的主人，他将我捡回去助我修行，一百年时便化了形，至今已千年。”
“你跟着神...修行了千年？”江渊惊讶。
“对。”归真颔首：“就是你们凡人口中供奉的神，他是个爱捡东西的神，总喜欢捡点什么回去做成小玩意儿。”
归真说着捋了捋自己的白发：“不过他倒没把我做成个什么东西，直到化出本命妖丹，我还是块玉石。”
说到本命玉石，归真突然变了口气：“不过好运气哪能都被我占尽了，我幻化出来的本命玉石竟是颗黑心的！造卿告诉我，除了修正的雷劫，我还比其他妖多了道天劫！若是渡不过这道天劫，我这辈子就只能做妖，永远别想修成正果......”
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江渊只会当做笑话来听，可说这话的是归真，自己身体里流淌着他两百年的修行的归真。
归真见小孩久久不动，心道果真把人吓坏了，正想着如何下手安慰，便见江渊突然站起来走到床上拉开被子躺下睡了。
“？？？”
“就这么睡了？”归真朝江渊叫道。
“嗯，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江渊说完便再也叫不动，若不是呼吸平稳均匀，归真还以为他直接吓死了。
其实江渊心里真的慌得一批，归真方才说的话简直颠覆了他有生以来的所有认知。
相信有妖存世并非为难，就如同人族相信鬼神一般。
可当有一天，你朝夕相伴的人突然亲口告诉你：我是个妖，还是个千年老妖！
这种感觉就很奇妙了。
江渊觉得自己怎么反应都不太对，于是干脆上床装睡，就算是妖也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江渊想，没有什么事是躺下睡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明天早上再解决。
归真看看床上雷打不动的江渊，又看看自己的白发，心道，小白眼狼。
初雲，镇南王府，青梅小楼。
长虹于梳妆镜前端坐，身后那名身形高大的婢女正一下一下的为她梳理头发，张嘴，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镇南王死了，接下来，你要想办法嫁给太子，太子身上亦有紫微星庇佑，与他结合能助你早日化形，再不必借这个女人的皮囊。”
“嫁给太子？”长虹冷笑一声：“早知你是这个打算，我又何苦在这个身体里待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稳住了元神，你才告诉我要我嫁给太子？那你何苦当初给我选这个皮囊，搞得现下这么麻烦！”
婢女梳头的手一顿，随手将梳子扔到桌上，说：“镇南王乃天命，我原以为他才是这天下未来的霸主，可谁知竟是这般中看不中用。”
长虹回头：“什么天命，哪个天命的人会这么容易就死在我们手上的！我问你青君！”长虹眼圈渐红，看着身后的人说道：“待我化形之后你便同我双修成神，这话还做不作数！”
青君叹了口气，蹲在长虹身前，温柔的描摹着她的眉眼：“自然是作数的，若不是为了让你早些化形，我何苦费尽心思帮你找凡胎托身，以你的妖丹资质，少于七百年决计化不出人形。”
“我可以慢慢修炼的，只要你等我...”
“我等不了了！”
青君突然烦躁起来：“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长虹有些害怕，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青君却瞬间恢复了方才的温柔神情，撩起长虹额前的碎发落下一吻：“就快要看见希望了，答应我，不要再说什么慢慢修炼这样的傻话，等你化形，我便带你走......”
长虹畏惧的点点头，青君将她揽入怀里，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
长虹想：他是爱我的，只是我让他等得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心的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