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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泪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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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亚恭敬地向柏妮丝鞠躬后,才漠然地说出一个单词:“厄休拉。”
柏妮丝和莎碧娜都哑口无言,看看那个小小的却又极其鲜明的掌印,想来也只有那个小女孩才可以打她吧,可是艾利亚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厄休拉如此生气?柏妮丝不放心地飘了过去,一边查看艾利亚的脸,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艾利亚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因为我要和父母一起离开,厄休拉不高兴了。”
柏妮丝微微叹息了:“厄休拉希望你能留下来。”
“是。”艾利亚的眼珠转向莎碧娜,再转向柏妮丝说:“请小心,已经有人知道莎碧娜小姐的存在了,如果让他们知道莎碧娜小姐在这里的话,莎碧娜小姐会有危险。”
柏妮丝将艾利亚的话翻译了过来,莎碧娜微微蹙起了眉头,虽然没想过自己会受到欢迎,但是遭到攻击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羽族人的愤怒已经到达急需发泄的地步了吗?
柏妮丝安慰她说:“请不要担心,在莎碧娜小姐回到伙伴身边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
莎碧娜不禁感激看了她一眼:“有你这一句话,我就非常安心了。”
柏妮丝请艾利亚务必保守秘密,艾利亚安静地点点头,转身又飘向别处。柏妮丝回头对莎碧娜说:“艾利亚虽然平时都是很冷淡的样子,其实她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莎碧娜心道你对艾利亚的评价用在你的身上也非常合适。不过目前可不是轻松聊天的时候,柏妮丝当下不再说话,带领莎碧娜匆匆赶往约定的地点。
莎碧娜在来到生命树的一路上一直在思考能否从羽族这边打开自己目前的困境,上次来到生命树获得了来自大祭祀的意外援助,助她打破了那时遇到的困难,如今又在遇到难关的时候再度来到生命树,或许冥冥中有主宰在编织她和羽族之间的不可思议的联系吧。虽然自己对大祭祀的承诺至今没有机会兑现,以后也未必会兑现,可是眼下马上就要再次见到羽族地位最尊崇的大祭祀,尤其在羽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动荡的关头,再次得到大祭祀的帮助的可能性不见得是零。
只是问题在于大祭祀会提出什么要求,万一那是莎碧娜付不出的代价呢?只要是能付出的一切事物,莎碧娜会毫不犹豫全部交出来。不过莎碧娜很怀疑大祭祀会不会又提出像上次那样云山雾罩、神秘莫测的要求。假如真是那样的无可捉摸的要求,来一万个也全部答应,想到这里,莎碧娜暗暗微笑了。
柏妮丝轻车熟路一般莎碧娜前进,最后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轻轻提醒莎碧娜她们已经到达了约定的见面地点。莎碧娜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细细思忖了一下,忽然想起这不是柏妮丝介绍过的泽维尔从小到大的秘密藏匿地点嘛!可是周围都没有一丁点大祭祀的影子,莎碧娜于是默默地低头看向最有可能的地方——正下面的茂密树丛。
难不成她就在泽维尔当初躲藏的地方?
得到柏妮丝的确认后,莎碧娜忽然觉得很奇妙,大祭祀占用了泽维尔的秘密藏匿地点,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呢。光看她那张少女一般的脸庞,可以将之认作见猎心喜、童真未泯的心理证据吧?莎碧娜一边想一边自嘲自己就要见到大祭祀了居然还能这么悠哉游哉地揣测对方的心理。莎碧娜落了下去。
大祭祀正漂浮在这幽闭的空间里,那娇小的身材在这对普通成年人略显逼仄的地方显得非常轻松自在,她看到莎碧娜后,神态天真轻松地向她打招呼,仿佛遇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邻家妹妹。
虽然对这和本人不协调的语气态度不适应,莎碧娜还是尊敬地向她问好,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大祭祀,看她会说出什么事情来。
大祭祀满含笑意的目光掠过莎碧娜的脸,那一道目光让莎碧娜此时才意识到对方是一名历经沧桑、深藏大智慧的老人。
“你还是一样没变,滑头的小家伙。算啦,身为比你年长的前辈,我就不计较了。其实这次要你来呢,也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莎碧娜感到了意外,有点不敢相信地问:“大祭祀,你说你想听我这个外人对羽族分裂的意见?”
大祭祀认真地点头。
莎碧娜不禁狐疑起来,大祭祀在打什么主意?她要怎么做才好,实话相告,说一些不关痛痒的意见,又或者说些深感惋惜之类的虚伪客套话?她转念一想,大祭祀曾经以生命树枝为交换条件要求她照拂羽族,或许现在正是她帮助羽族的时候?莎碧娜越想越觉得她思考的方向没有错,问题是大祭祀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请问羽族的分裂势在必行吗?”
大祭祀的目光顿时悠远起来,慢悠悠地说:“这个嘛……照这帮小子的态度来看,不给个满意的结果就不会罢休吧。毕竟我们羽族有任何问题都一定要得到结论的良好习惯。”
莎碧娜心中一凛,难不成羽族的裂隙并没有深化到不可弥补的地步吗?可是先前听柏妮丝说他们已经初步定了下来,就等下一次全族大会正式宣布决定了。而且刚才艾利亚也说过会和她的父母一起离开。这一切会是假的吗?不,不对,俗话说以一斑可窥豹,从泽维尔和柏妮丝身上可以看出羽族人不擅长说谎,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要联合做戏捉弄莎碧娜的必要。
莎碧娜不断暗中打量大祭祀的态度,希望能看出任何蛛丝马迹,而大祭祀依旧悠闲而沉静,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此时大祭祀忽然飘了过来,莎碧娜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后退,而大祭祀已经伸出手摸她的头说:“你相信有神吗?”
莎碧娜不自然地看着大祭祀伸过来的手臂说:“你们不是说过神祗的存在吗?”
大祭祀脸上浮现出奇妙的笑意:“不是,我说的是你们的神灵。”
莎碧娜愣住了,不知道大祭祀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双斜挑入鬓的眉毛又有了互相收拢的倾向。
大祭祀温柔地微笑了:“莎碧娜,你觉得我为什么是大祭祀?”
莎碧娜谨慎地斟酌词句说:“听说你能看见未来……”
“这个也算是我的一项特技吧。”
特技……把等同于神灵赐予的天赋说成特技……莎碧娜不可思议地望着大祭祀,心里顿时怀疑起这位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大祭祀是否尊敬据说真的存在的神明。
大祭祀这次摸上了莎碧娜的脸庞,摸了一会儿后嘟囔着说:“要是柏妮丝在就好了。”
莎碧娜哭笑不得,明白了刚才柏妮丝忽然闪现出坚决不下去的复杂神色的原因,那个表情真的和她以前捉弄玛琪时玛琪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呢。想到这里,莎碧娜不禁微笑起来。
大祭祀沉思着说:“虽说我们羽族人都可以和神祗交流,但是能够和神祗直接交流,并为神祗喜爱的人可说是凤毛麟角。在漫长的追求星界之旅中,一个可以和神祗对话的人异常珍贵,他或者她可以得到神祗的指点,为族人指明方向。这样的人就会成为祭祀,而其中最厉害的人将被称作大祭祀。”
莎碧娜还是第一次听到大祭祀的选拔由来,难以言语的新鲜和震惊渐渐身透了心灵。大祭祀的话意味着什么,莎碧娜一时难以想明白,即使如此她还是清楚意识到如果大祭祀得到了伽兰大陆的神灵的欢心的话,那么这位大祭祀要对付随便某一个人类都将易如反掌。
“对于失去神祗的我们而言,生命树就相当于我们的神。我随时都能感受到生命树的宠爱,随时都能得到生命树的呵护,生命树所爱之人羽族必然也深爱着那个人,可以说我是全族最受宠爱的人。”
该说这是令人嫉妒的天赋吗?莎碧娜情不自禁地望向大祭祀,心里涌出了一种奇妙的理解和共鸣,而这让她不知所措。
“这样的我,却无法听到你们的神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神灵对我的叩问无动于衷,不,还不如说我根本没有找到你们的神灵。这可以说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吧。”
莎碧娜不安起来:“你想说我们没有神吗?”
“不对,我可以感到你们的神的存在,只是你们的神藏起来了。”
这和你们羽族分裂有什么关系吗?莎碧娜真的很想插一句,可是大祭祀的凝重面容让她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还是稍稍找到了神的意识,让我不至于一败涂地。”大祭祀笑着,就像赢得一场游戏的小孩一样,继续说道:“在神祗的意识中,我居然看到了你。知道吗?你们的神祗在看着你喔。”
那一瞬间,莎碧娜彻底毛骨悚然起来,甚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莎碧娜不断想起自己假借伽兰的名义行使力量等等事迹,以往所听过的冒犯神祗尊严,招致神罚的人们的悲惨故事电光火石般飞过了她的脑海。莎碧娜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大祭祀安抚地摸着她的脸说不用害怕,莎碧娜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没有感到神的恶意。”
莎碧娜抬起头,以自己毕生以来最大的勇气问:“我们的神叫什么名字?”
大祭祀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迷茫:“神没有说,不过你们都叫她伽兰,我想那就是她的名字吧。”
“她?伽兰是女神?”
“神没有性别,不过假如神喜欢自己成为女性的话,说她为女神也没有错。”
莎碧娜此时才缓过气来,她相信大祭祀没有欺骗她,她只能在大祭祀说过的话语中不断追逐那个正确答案、那个大祭祀想要的答案。此时,凯瑟琳亲口再一次告诉她的神启之书的预言不期而至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就像从天际传来的黄金钟声:
神睁开了左眼,慈悲的花在绽放
土壤终于被毒蛇栖息,是魔鬼的承诺
花朵渐次凋零,腐朽的白骨托起花瓣
远方的使者,叩问神沉睡的门扉
神睁开了右眼,慈悲的花在绽放
使者垂下翅膀,等待启明星
捡起羽毛的孩子,选择了留下,抑或飞翔?
远方的使者啊,从此迷茫,泪水燃烧了大地
神终于说,花朵和火焰,缺一不可
那一刻,莎碧娜忽然明白了大祭祀的话中的含义。她抬起头正面注视大祭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明白了,就让我来履行当初对你的承诺,由我来照顾分裂出去的羽族人。”
大祭祀默然半晌,长叹一声说:“这是你们的神伽兰的旨意吗?莎碧娜哟,如果你友好对待羽族人,我们也将会成为你最忠诚的朋友。”
莎碧娜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很喜欢泽维尔、柏妮丝,所以我也很重视他们所重视的族人,绝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由我来引导,羽族人将会完全融入伽兰大陆。”
周围的树枝忽然激烈摇动起来,树叶的摩擦声由近致远飞快消失。这突然发生的意外就像一场倏忽而至的风,甚至在莎碧娜没有反应过来,那风又倏忽而去。只有犹在剧烈摇曳的树叶在静静传达那股无言的愤怒,证明了刚才那场意外的存在。
“是谁……”莎碧娜刚吐出几个单词,又硬生生咽下了剩下的话。因为大祭祀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这说明大祭祀知道那个偷听者的存在,说不定她还让偷听者藏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莎碧娜还是说了出来:“虽然现在不是提出我的要求的好时机,不过这将会救我一命,同时也关系到你的另一半族人是否能融入伽兰大陆,所以我希望能在你的监视下尽快和他们的领袖商谈事宜。”
大祭祀微微点头,声音里透出可以听出来的无精打采:“好吧。请随我来。”
接下来的数天,在大祭祀的庇护下,莎碧娜和决心留在伽兰大陆的羽族领袖——长老院的三个年轻长老洽谈合作事宜。那三位年轻长老听完莎碧娜提出的计划后,大为欣赏,欣然同意和莎碧娜的全面合作。在此前提下签下条约的时候,双方都同意日后根据变动更改合约细节。至此,莎碧娜终于达成了自己此行想要的目标——得到强大的羽族人的支持。
柏妮丝奉命照顾莎碧娜,莎碧娜也没隐瞒她任何事情,甚至笑着把条约给她看。柏妮丝一边看条约一边提出关于不明白地方的问题,等了解了莎碧娜的想法后,她认真地看着莎碧娜说:“你说我们像天使,那么利用我们的你是什么呢?”
“利用?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吧?我们这叫做合作,双方平等的合作。”
“你不比恶魔好多少。”
“等你见过真正的恶魔再说这话吧。”
柏妮丝微笑起来:“或许吧。”
“柏妮丝,看在泽维尔的面上,来帮忙吧。”
柏妮丝不置可否:“泽维尔不想要我的帮助。”
“那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你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柏妮丝顿了顿说:“不过要我帮助你们,可以。”
“太谢谢你了,柏妮丝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这话请对泽维尔说吧。他会更加开心。”
莎碧娜看到一切都达成预期的目标,于是准备回到伽兰大陆。大祭祀让柏妮丝送她回去。两人来到生命树的外围,柏妮丝张开翅膀,准备接莎碧娜出来。
“等一等。”
一道清脆的嗓音阻止了莎碧娜飞向柏妮丝,成功让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声音的主人的身上。莎碧娜回头,心里不期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心情。
酒红色的长发,迷离的紫色眼睛,令人不能忘记的少女厄休拉,正静静漂浮在半空,仿佛在此等了很久一样。她笑着朝柏妮丝说:“柏妮丝姨姨,请回避一下好吗?我要和这位莎碧娜小姐说上几句话。”
柏妮丝闻言,默默地飘出了生命树。
此时周围阒无人声,只有生命树叶静静随着外面传来的微风摇摆,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的鸟啼。莎碧娜不由得感慨生命树的安静真的成为了生命树的一部分。可是面前的少女绝不容她分神,甚至隐隐有着强迫她把注意力彻底集中在她的身上的气势。
厄休拉也和莎碧娜一样,仿佛陷入了恍惚的境界中,可是这也只是一刹那而已。对这不喜欢的女人,她无法进入安静享受生命树带来的温和时光。她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一样,死死盯住莎碧娜的眼睛,平静舒缓地叙说开来。
“羽族是一个大家庭,大家一直在生命树里安详地过日子,尽管穿越时空是那样的艰难,也会出现伤亡,可是我们依旧非常快乐,所以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我们一定会到达时空的尽头——星界。那真的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莎碧娜不否认厄休拉的说法,她也相信那的确是非常美好的时光,那是连厌倦了飞翔的泽维尔也眷恋不已的过去。所以她没有说话。
“可是你的出现,毁了我的梦,毁了我的梦想。”
厄休拉说到这里,莎碧娜不由得蹙起眉头,那可不是她的错。
厄休拉凄然笑着说:“我知道你会说这不是你的错,可是那天大祭祀问你的选择的时候,你的答案是什么呢?你敢说,你一点错都没有吗?你敢说你一点私心都没有吗?你敢说你一定不会伤害羽族?”
果然,我还是讨厌这个小鬼,莎碧娜冷冷地注视着厄休拉,一语不发。
厄休拉仿佛没看见莎碧娜的冰冷神色:“大祭祀告诉我不要怨恨神祗,也不要怨恨你。不能怨恨神祗,神祗的想法不是我们所能明白的,我也知道你不过只是神祗的棋子,是留下我们的道具。”
莎碧娜此时终于冷淡地说:“那天听我和大祭祀谈话的果然是你。我是蒙受伽兰宠爱的人也好,是伽兰的道具也好,都无所谓,只要我能够活下去,这一切对我来说不是损失,相反,这正是我能够继续生存的有力证明。我承认我需要羽族的力量,也希望泽维尔能留下来成为我的后盾。可是说起羽族的分裂,你不至于那么幼稚,连自己的族人的怨怼也看不清吧。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热爱飞翔,渴望那虚无飘渺的星界。”
厄休拉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以尽力维持平静却依旧颤抖的嗓音说:“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讨厌你。我还是无法抑制这份怨恨,不能恨神祗,也不想责怪族人,那么我该恨谁?我不恨你恨谁?!”
说到最后,厄休拉几乎呼喊了出来,泪水此时刷然流下。莎碧娜微微皱起眉,但又很快松开了眉头,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哭泣的小女孩,心想这个孩子若换算成人类的年龄的话,最多也就十岁吧。有必要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吗?想起自己的十岁的经历,莎碧娜微微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那么你就尽管恨我吧。我不介意成为你迁怒的对象。”
厄休拉咬牙切齿说:“讨厌的家伙!我绝不原谅你!你听着!”
哦?怎么这么严肃?莎碧娜不禁有点好奇了,这个羽族小女孩还能说出什么话吗?
厄休拉一边哭一边大声宣告:“我厄休拉•埃尔斯费奇•菲利亚斯将会成为羽族第二百一十六代族长,重新统一羽族!”
莎碧娜震惊了:“你——应该还是小孩子吧?怎么可能成为族长?!”
“不错,我还没成年,还不是正式的族长。但是我一旦成年,将会自动成为族长。如今的我也要开始接管族长的一切事务了。”
“原来的族长呢?”
“他也会离开……和泽维尔一样。真是个懦夫!”厄休拉没有抹去自己的眼泪,冷酷地说。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莎碧娜一想到那个和泽维尔很相似的族长,觉得这说不定才是最合理的发展,只是还真叫人吃惊啊,堂堂一族之长居然会放弃自己的族长职位和责任,无怪乎自己在和长老们洽谈的时候没看见他,想来也和泽维尔一样羞于见人了吧。
厄休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说:“反正我们羽族人的生命无限悠长,有的是时间。有朝一日我一定会统一羽族,率领族人到达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