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43、第四十二章 羽族巨变

　　虽然知道教皇的意图，可是大家都束手无策，只能默默地做前往大陆的准备。毕竟三角群岛的瘟疫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接下来便是因为瘟疫逐渐活跃而遭殃的南大陆了。凯瑟琳思虑再三，决定自己北上劝阻中、东大陆各国向艾比顿供应物资，避免战争在入冬前爆发，借此争取时间。
　　大家闻言大力反对，认为凯瑟琳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能否达到目的还是个未知数不说，她一去必然很难再回来了。玛琪说一般事务还好，可是唯有宗教事务只有凯瑟琳最清楚，她一走，要是遇上了没见过的麻烦，他们到时候找谁帮忙解决？莎碧娜更是指出凯瑟琳要是走了，他们就无法以正当名义在南大陆继续招收祭司，和教皇分庭抗礼。
　　凯瑟琳辩解说：“我也有保身之法，又有肖恩跟随，人身安全不成问题。教皇没有一个拿得出来的重大理由就无法废黜我的圣女职位，这边的宗教事务可以请米娜她们帮忙解决，至于招收人手的事情不见得需要我在场，我完全可以在北大陆和你们互相呼应，这样一来不是更能解决人手问题？”
　　她停了停又继续说：“而且我们需要争取时间啊！北大陆入冬后就无法进行战事，我只需把他们的战事准备多拖延一个月，到时我们就有一个冬天的时间来解决南大陆的瘟疫。”
　　莎碧娜沉吟着说：“凯瑟琳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教皇应该比我们更为心急，决不会给我们任何时间，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艾比顿的门口打起来了。再说我们北大陆虽然习惯不在冬天打仗，可是并非没有入冬就发动战争的先例，老实说我觉得你这一去希望渺茫。”
　　“不，我认为希望很大，毕竟这是艾比顿的事，中、东大陆各国也很难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只要能拖住他们，无法获得物资援助的艾比顿国家就打不起来。就算是富可敌国的伽兰教廷，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可以供应一个小国打仗的所有物资吧？”
　　莎碧娜和凯瑟琳僵持不下，他人都插不进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最后凯瑟琳无奈地说：“说到底你们还是担心我的安全，那么你就调派一个擅长战斗的圣女陪我北上，这总行了吧？”
　　看到凯瑟琳已经退让了一步，莎碧娜只好也让一步：“总之千万不要让教皇有机会公开宣布废除你的圣女身份，不然我们会很麻烦的。”说着，她笑了一下，补充说道：“如果可以，最好雇佣赏金猎人刺杀教皇，不一定要他死，让他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就行了。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选。”
　　凯瑟琳哭笑不得：“多谢你的好意，如果有必要，我届时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翌日，凯瑟琳便带着肖恩、米娜静悄悄启程前往南大陆，沿着陆路北上，开始了艰难的游说之旅。
　　没几日，莎碧娜便公开宣布三角群岛的瘟疫已经得到彻底的控制，建议三角群岛暂时实施闭关锁岛的政策，直到大陆的瘟疫得到平息，再重新开放贸易市场。三角群岛的实际掌权者们同意了莎碧娜的建议，并签下条约。于是莎碧娜便率领所有圣女和大尉等若干改邪归正的海盗们即日出发，三日后到达了最近的斯迈王国。
　　目前南大陆的三个临海国家遭到瘟疫肆虐，而西大陆的国家南侧也有不同程度的疫情发生。众人均感到非常棘手，能够治愈并制造圣水的圣女才三十来个，难以覆盖这些幅员辽阔、地形复杂的十多个国家，需要更多的人手协助他们。而且要想在大陆控制瘟疫，需要国家力量的配合。
　　莎碧娜于是带着凯瑟琳的亲笔信前往罗伦王国，找到了和凯瑟琳交好的罗伦小公主卡罗尔。在卡罗尔的穿针引线下，莎碧娜几番游说、痛陈厉害、许下若干好处后，终于说动了罗伦皇室协助她们联络南大陆和西大陆各国皇室，联合封锁了西、南大陆南部，隔绝了南北方的人员物流来往。
　　此间莎碧娜恨得牙痒痒的对泽维尔、玛琪他们说，以后再找圣女人选一定要找相貌气质兼备的女孩子，看那帮色鬼还不上钩！众人唯有苦笑。可是这句玩笑一样的气话却在之后产生了莫大的影响，改变了伽兰大陆的历史走向。
　　等到封锁令得到实施的时候，虽然南方诸国气候依旧炎热，然而大陆北方已经进入了寒冬，艾比顿爆发战争的消息也渐渐传到了大陆各地。众人都知道凯瑟琳失败了，不过凯瑟琳还是成功地把战争爆发时间拖后了半个月。
　　得知挑起战争的有几个小国，最熟悉艾比顿的莎碧娜和亚力士对比了各国实力后，一致认为最有可能得到伽兰教廷支持的国家应该是掌控了交通要道格瑞森河和高里湖的弗莱昂王国。
　　“亚力士，你觉得弗莱昂统一艾比顿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如果中、东大陆不害怕会多一个对手，从而大力支持弗莱昂的话，最多明年夏天艾比顿就会统一。不过要是中、东大陆和弗莱昂、伽兰教廷互相扯皮，这场战争就有可能拖延至三五年，甚至十年都有可能。不过教廷应该也考虑过这一点吧。”
　　“弗莱昂的国王志大才疏，空有金山银矿却缺乏像样的臣子，以后应该会成为教廷的木偶。只好希望所谓的反弗莱昂联盟能争气点，尽量把战争拖到来年夏天。到时候我应该能腾出手来解决艾比顿了。”
　　也许是因为瘟疫威胁到了每个人的头上，再加上莎碧娜派人渗透，伽兰教中层干部以下所有传教士都非常配合，并共同商议对策。即使如此，玛琪和大尉还是警觉地发现有人在探听圣水、圣女选拔的秘密，莎碧娜一笑置之，私底下还是加强了警戒，开始考虑要不要让泽维尔现出真身，先发制人，最大限度的收拢人心，倒打教皇一耙。莎碧娜想来想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单靠泽维尔根本无法解决问题。泽维尔于是专心照顾生命树枝，避免和外人交往，防止被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凯瑟琳迟迟没有回来，这让莎碧娜心急如焚，担心凯瑟琳被教廷扣押了下来，甚至有生命危险。以至于大尉冲进来说有客人来访，莎碧娜差点以为是来报告凯瑟琳噩耗的使者，可看大尉和玛琪的表情不像，满腹的疑惑来到会客厅。
　　会客厅里坐在一边的泽维尔局促不安，看到莎碧娜才松了一口气。莎碧娜心想还能有谁让泽维尔这么紧张，转头一看，又见到了熟悉的白色身影，心头一愣，讶然地迎了上去：“柏妮丝小姐，好久不见，看到你依旧安好我很开心，不过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该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找泽维尔吧？”
　　再一次到来的柏妮丝微微点头：“多谢你的挂心。我这次来有两件事要传达给你们。”
　　玛琪为柏妮丝冲了一杯茶，请她坐下慢慢喝。大家于是坐了下来，柏妮丝也不着急，安静坐在莎碧娜安排的位置上，一边喝茶一边平静无波说：“第一件事和泽维尔有关。”
　　柏妮丝微微犹豫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熟悉柏妮丝的人们都注意到她那明显的犹豫，泽维尔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大家也不比他好多少，个个紧张地盯着柏妮丝。
　　“自从泽维尔发表意见后，族里渐渐分成两派，发生了多次激烈争论，其中四次均以斗殴结束论战。现在大家初步达成了认识，下一次全族大会后，将有近半数族人脱离生命树，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泽维尔，到时候你就和他们一起生活吧，他们将会非常欢迎你回来。”
　　虽然柏妮丝说的平静异常，在场的人们还是为这个消息骇然起来，而当事人的泽维尔则呆若木鸡，任由别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大尉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说：“太好了，泽维尔大人，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吗？”
　　莎碧娜被柏妮丝带来的消息震住了，没想到泽维尔那次豁出去的举动居然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心里不知为何顿时轻松下来，真心为泽维尔高兴起来。她情不自禁望向泽维尔，可是泽维尔依旧在发怔。
　　大尉又推了他一把：“太高兴了？说不出话了？”
　　泽维尔呆呆地望着大尉：“这是真的？”大尉刚要回答，泽维尔又转向柏妮丝，双眼发直地问柏妮丝这是真的吗？柏妮丝肯定地点头，泽维尔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喉咙动了动，眼泪就下来了：“怎么会、怎么会……”
　　亚力士和大尉搂住他：“喂，你高兴得都要哭了吗？太没男子气概了！”
　　莎碧娜注视着泽维尔，不觉得他有多高兴，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泽维尔继续哽咽：“对不起，柏妮丝，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
　　柏妮丝注视他，安静地说：“泽维尔为什么要道歉？做出决定不光你一个人，还有大家，所以你没有必要为此道歉。”
　　泽维尔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地哭。这次大家这才发现泽维尔并没有感到高兴，彼此愕然地交相对望，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泽维尔的哭声在继续，一时间在屋子里弥漫起尴尬的沉重气氛。
　　泽维尔终于不再哭了，柏妮丝这才继续说：“第二件事和莎碧娜小姐有关。”
　　大家不自禁感激起这位安静的柏妮丝小姐，总算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莎碧娜有点吃惊地转向柏妮丝，眼神流露出疑惑和不解。
　　“因为族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人想请你前去一叙。一位是大祭祀，一位是厄休拉。不知你意下如何？”
　　莎碧娜沉吟起来，听柏妮丝的意思，她不一定非要去生命树。可是大祭祀和那个羽族小鬼厄休拉找她会有什么事情？说起来，柏妮丝刚才说过有一半的羽族人会留下来。她不禁抬起头问柏妮丝：“柏妮丝小姐，你刚才说过你们有一半族人会留在伽兰大陆是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选择伽兰大陆，我们都很乐意和龙族比邻而居。”
　　“你们选好了居住地点？”
　　柏妮丝目光收缩了一下： “正在考察中。”
　　刚才柏妮丝似乎有点疑问？莎碧娜注意到柏妮丝的眼睛变化，虽然纳闷，不过柏妮丝是个非常可靠的人，没有必要怀疑，虽然自己也觉得太鲁莽，可是她就是愿意相信柏妮丝。这点相信玛琪也一样吧，莎碧娜不禁望了玛琪一眼。
　　“不知道你们对居住地方有什么要求？”
　　“环境优美，安静，隐秘，山水花草树木具备。”
　　“要不要我推荐一个地方呢？”
　　“请说。”
　　“听说北大陆千山山脉和千河的交汇点有一个巨大的盆地，人迹罕至，环境优美，气候宜人，完全符合你们的理想。”
　　“谢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会转达这件好消息。不知你是否答应和我一同前往生命树？”
　　“我去。”
　　“今天晚上可以行动吗？”
　　“可以。”
　　柏妮丝于是准备离去，莎碧娜挽留她。莎碧娜说怎么好意思让柏妮丝来回辛苦奔波，干脆就在这里等她交代完事情，两人一块走更方便。柏妮丝欣然同意，应邀和莎碧娜、泽维尔一起到生命树枝的隐秘藏匿地看生命树枝的长势情况。
　　生命树枝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仿佛没有变化。柏妮丝还是数出生命树枝少了一片叶子，于是对莎碧娜说：“请尽快选择一个环境适宜的土地让生命树枝落地生根，不然生命树枝会枯萎。”
　　“这么严重？”
　　得到柏妮丝和泽维尔的肯定后，莎碧娜苦笑起来：“可是我们连自己的性命还保不住，那有什么时间为生命树枝选择好地方啊。照目前情况看，生命树枝还能撑多长时间？”
　　“最多一年。”
　　“那就行了，我们会争取在一年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莎碧娜注意到泽维尔似乎有话想说，可他又一副迟疑不前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笑着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他们了，说完就离开了。泽维尔满面歉意地目送莎碧娜离开，转头迟疑地问柏妮丝：“柏妮丝，你——选择了哪一方？”
　　“我会留在生命树。”
　　“是吗？你会走啊。”泽维尔有点黯然，虽然这么想很自私，可是他心内深处还是希望柏妮丝留下来。
　　柏妮丝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希望大家能一直在一起。”
　　可是羽族已经分裂了不是吗？泽维尔张了张嘴，记起羽族现在还没正式分裂，一旦说出来就反而显得自己非常希望羽族能分裂开来。于是转在舌头上的话变了样：“柏妮丝不厌倦吗？”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柏妮丝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肯定地说没有：“我喜欢看大家一起为一件事情努力的样子。”
　　泽维尔难过地别过头，低声说：“对不起，是我毁了你的梦。”
　　“梦？现在变成了梦吗？”柏妮丝更加安静了，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以后，你不必再管我的事情了。这样的我没有让你继续帮助我的理由。” 泽维尔站在门口，忽然想了起来，说：“这次大祭祀只邀请莎碧娜一个人吗？我可以和她一起去吧？”
　　柏妮丝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泽维尔的脸说：“不行。你去的话会招来族人的愤怒报复，我不同意你去。”
　　“莎碧娜不就没有人保护她了吗？我不放心。”
　　“我会保护她。”
　　“都说过不需要你再多管闲事了。”
　　“大祭祀的吩咐，我一定会办到，这和泽维尔你没有关系。”
　　“你太好人了吧？”泽维尔苦笑起来，转身不再说话。
　　到在莎碧娜和柏妮丝一起离开之前，泽维尔和柏妮丝再没说一句话，泽维尔好像在闹别扭，柏妮丝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大家看得心里生疑，痒痒万分，可又不敢在这三个人面前八卦起来。莎碧娜和柏妮丝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泽维尔才松了下来，落寞地转身回去休息了。看到泽维尔这个样子，大家也不方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飞了一段时间，莎碧娜忽然开口问柏妮丝能不能问她一个问题。得到柏妮丝的同意后，莎碧娜才说出憋了一段时间的问题：“柏妮丝小姐选择的是哪一方？”
　　柏妮丝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莎碧娜看到她的表情，心中了然，泽维尔肯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泽维尔也问过我，我的答案是留在生命树里。”
　　莎碧娜惋惜不已，不自觉叹出气来。柏妮丝不解地看她，泽维尔希望她留下来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莎碧娜也希望她留下来呢？
　　莎碧娜笑了起来：“不知道其他羽族人有没有你这么好呢？”
　　柏妮丝没有立刻答话，任由呼啸的风声飞过耳边。莎碧娜不禁觉得自己开始发冷了，虽然有生命树叶的存在，可是她已经连续飞了三个小时，有点疲累了，再这样下去能不能飞也有疑问了。柏妮丝让她放松下来，自己抱着她继续飞翔。
　　抱起莎碧娜的时候，柏妮丝忽然说：“我的同胞都是非常亲切的人。”
　　“泽维尔是很亲切。”
　　柏妮丝脸上掠过了一丝笑意，可惜那笑意就像昙花一现，倏忽即逝。莎碧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敢确定柏妮丝有没有笑。
　　“泽维尔非常温和，几乎没有刚性。”
　　是在说泽维尔是羽族人里的特例吗？莎碧娜觉得很有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这么窝囊的人，这样的存在也太不可思议了。
　　降落在生命树的时候，柏妮丝才缓缓开口：“莎碧娜小姐你的话，无论对方是谁你都可以顺利打交道吧。”
　　“太抬举我了。”莎碧娜笑着在生命树里飘了起来。
　　柏妮丝看着她，忽然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上方。莎碧娜也跟着抬头，但见上面树枝摇晃了一阵子后，一个小女孩落了下来，最后飘在莎碧娜她们的前方。莎碧娜还记得这个小女孩，据说是羽族族长的孙女——艾利亚。
　　柏妮丝刚要打招呼，却发现艾利亚转过来的脸上有一道非常清晰的红色掌印，五指分叉，异常鲜明刺眼。任谁也知道这个女孩子被某个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而且力道不小，看一眼都觉得是自己的脸颊在疼。
　　莎碧娜简直可以听出柏妮丝语气里的不可思议，尽管是羽族的语言：“艾利亚，是谁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