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42、第四十一章 暗潮汹涌

　　鲨鱼帮在含怒出击的圣女攻击下彻底失去了反击能力，等海盗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断剑岛的阶下囚。不几天，他们作为展览品被莎碧娜派人送到三角群岛的各个岛屿，与此同行的还有那些成为所有海盗恶梦的圣女们。短短一个星期，三角群岛便风平浪静，亥鲁教销声匿迹，商船畅通无阻。
　　烦心事解决了，还剩下最重要的瘟疫，莎碧娜便向在各个岛屿的圣女们询问当地的瘟疫情况。轮到米娜的时候，她回忆起不好的事情，脸色苍白地说：“那里实在糟糕至极，最可怕的是还有人把病人尸体扔进海里，几乎大部分的海边都堆满了尸体，气味恶臭无比。”
　　莎碧娜觉得耳熟，回想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大尉也说过同样的事情，只是这些日子太过忙碌以至于忘了还有这回事。
　　“那是鲨鱼岛的风俗吗？”
　　“不是，是亥鲁教一个教士的意思。他劝诱人们把尸体往海里丢，还提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避免被传染疾病的办法。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叫人把他抓了起来，免得他继续妖言惑众。不过鲨鱼岛附近的海水里面的尸体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非常棘手，而且这一带再也没有人敢出海打鱼了，怕不小心吃到以尸体为食的鱼，又一次被传染怪病。”
　　“又是亥鲁教，那个家伙以后不想吃鱼了吗？怎么出这种馊主意……”莎碧娜脑里忽然电光一闪，猛然坐了起来。
　　“搜查过那家伙的老巢吗？”
　　“我有派人搜查过礼拜厅，没发现异状，他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狂热异教徒。我亲自检查这位教士，发现他有癫狂的迹象，估计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所以才会提出那样古怪的主意。不过目前当务之急是处理海里的尸体，还有隔绝后患等。”米娜顿了一顿，继续说：“莎碧娜大人，能不能请几位姐妹们过来呢？单靠我一个人无法净化这片海域。”
　　莎碧娜感到有点失望：“真的只是普通的狂热异教徒吗？”
　　米娜发现莎碧娜又陷入了沉思，不得不提醒她一下：“莎碧娜大人，关于我的申请一事……”
　　莎碧娜恍然大悟，当即派人通知几个已经处理好事务的圣女到鲨鱼岛协助米娜。米娜道谢后立刻动身赶回鲨鱼岛。
　　综合所有圣女的报告，莎碧娜认为三角群岛的瘟疫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把目光放在大陆上，那里才是她的真正目标。三角群岛这次的瘟疫、鲨鱼岛的诸多疑点还是暂时放在一边，日后再来处理。
　　日前到大陆打听情报的肖恩和亚力士风尘仆仆回到断剑岛，还没有休息就着急找莎碧娜。接待他们的大尉于是把所有的人都找了回来，在会议室里集合。
　　肖恩开始说起大陆目前的情况。
　　“莎碧娜小姐日前率领圣女们大力打击海盗的事情在数日前传到了教皇的耳朵里，不过这件事情在大陆没有多大反应，估计是被教皇压了下来，所以大陆这边除了教廷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莎碧娜大人的实力。”
　　“那么教皇先前派使者到三角群岛视察一事是真的啦？”莎碧娜漫不经心地问。
　　“应该是真的。在这之前，伽兰教廷一向不关心三角群岛，没有在这里组织情报网，所有关于三角群岛的情报都是从商人们口里获得，更不会重视商人们提供的情报。可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教廷对这件事的反应非常激烈，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封锁所有关于三角群岛的消息。据这点判断，教皇应该有派可靠的使者来到三角群岛，获得了翔实的一手情报，才会这么重视所有来自三角群岛的消息。”
　　莎碧娜沉吟了一会儿后说：“肖恩，你觉得教皇有多了解圣女的事？”
　　“这个我不清楚，只能说你们在他人面前展示了多少，教皇知道的就有多少。”
　　“我就放心了。还有吗？”
　　肖恩犹豫地看了亚力士一眼，亚力士微微摇头，那摇头几不可见，可是肖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着继续往下说：“管理中、东大陆的大主教最近活动非常活跃，经常频繁和辖下地区的王室、大臣们互相见面。因为三角群岛的瘟疫开始向大陆蔓延，首当其冲的南大陆和西大陆的六位大主教非常紧张，从中、东大陆借调了许多祭司，最近开始和各国王室联合向法玛神殿求助，眼下还在谈判中。教皇倒没有什么大的举动，就算有，依我和亚力士两人也无法得知任何消息。”
　　凯瑟琳紧蹙起眉毛问：“负责北大陆的三位大主教呢？”
　　“如常。”
　　莎碧娜忍不住笑着问：“这个时侯他们应该在做什么？”
　　“瘟疫已经向大陆蔓延了，我想北大陆的大主教们应该加紧联络各国王室、当地大贵族，共同谨慎处理接下来的避难的难民大军。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不但会激起民变，而且还会让瘟疫乘隙而入，酿成大灾难。”
　　“可是据我所知，伽兰教的版图并不包括北大陆？”
　　“有一个国家比较倾向伽兰教，虽然目前处在交恶阶段中。要是能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的话……”凯瑟琳不自觉咬紧了嘴唇。
　　“莱特兰德王国？”莎碧娜恍然大悟，随即掠了一下头发冷笑：“可是这一百年的时间你们一直没能修好，这回还有可能请莱特兰德王室帮助吗？”
　　凯瑟琳也不确定地苦笑起来，默默不语。
　　肖恩又和亚力士飞快打了眼色，亚力士犹豫起来，玛琪看在眼里笑着揭发了他们俩的眼神交流：“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干什么啊？”
　　亚力士神色尴尬起来：“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装做没看见吗？”
　　莎碧娜跟着笑起来说：“你们还隐瞒了什么？”
　　亚力士神色紧张，随即松了下来，说：“其实教皇已经宣布了莎碧娜小姐的真实身份。”
　　泽维尔有点惊讶地问：“这件事情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肖恩解释说：“不一样。上次教皇只是发出了公告谴责莎碧娜大人，比较低调。这次是在萨尔斯丁大教堂公开向各国使者宣布，再一次强调了莎碧娜大人是异教徒，而且这次也谴责了凯瑟琳大人，并责令凯瑟琳大人早日回萨尔斯丁向伽兰忏悔。听他的讲话，有极大可能会撤掉凯瑟琳大人的圣女职位。”
　　虽然肖恩只是委婉表示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教皇一旦公开教廷高层的人事变动，这件事情便百分之百定了下来，没有转寰余地。凯瑟琳面色苍白，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息了。玛琪关心地扶着她，问要不要喝杯红茶镇静一心神。
　　凯瑟琳摇摇头：“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自从我被流放到三角群岛以来，就有这样的觉悟了。只是莎碧娜，我们的进程要加快了。要是教皇宣布我的圣女地位作废的话，我们就没有正当的名义和教廷对抗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难怪肖恩和亚力士这么谨慎。可是亚力士的表情并没有好过多少，反而更加凝重了。泽维尔忍不住问他该不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说出来吧。
　　亚力士苦笑着说：“教皇宣布莎碧娜小姐的真实身份后，我和肖恩都觉得教皇没有必要两次宣布莎碧娜小姐的身份，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而且在萨尔斯丁大教堂发言的前后数日，教皇曾经召集了中、东大陆的六位大主教。之后的日子里这六位大主教的活动非常频繁，就连大主教手下也异常忙碌，我们认为他们必然有大的图谋，于是分别收集了他们活动的情报。”
　　亚力士说到这里，肖恩不自觉望了望凯瑟琳，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紧张。凯瑟琳注意到肖恩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难不成这件事情也和她有关吗？
　　“过程就不赘述了，反正前几天我们只是收集情报，没有什么头绪。只是听肖恩说，这种情况有点像当年伽兰教廷联合中大陆国家攻打罗伦王国的情景。所以我们都认为伽兰教廷接下来可能要打一场战争，只是我们都不清楚教皇要对付谁。”
　　凯瑟琳心里一惊，便了然了，苦笑着说：“大主教们有没有和艾比顿地区接触过？”
　　“有，最近有一位大主教已经住在艾比顿地区了。”
　　“果然如此啊，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凯瑟琳转向莎碧娜：“这次教皇要对付你老家了，莎碧娜有什么看法呢？”
　　莎碧娜显然很意外：“艾比顿这么乱，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一点一点渗透不是更符合伽兰教的利益？要是贸然打仗的话，不怕会激起艾比顿的反弹吗？”
　　“莎碧娜，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镜湖……”镜湖正处在艾比顿地区，莎碧娜愣了一会儿，随即目光如电射向凯瑟琳：“难不成那会儿教廷已经有新的办法对付艾比顿了？”
　　“莎碧娜要生气的话我也不会介意。艾比顿王国会崩溃，教廷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艾比顿是东大陆唯一一个不信仰法玛神殿的国家，但它也同样不信仰伽兰教，所以它才会成为教廷的目标。可惜当年的艾比顿皇帝异常排斥伽兰教，并且下令封杀境内所有关于伽兰教的一切，因此伽兰教的数万个祭司、教士因公殉职。”说到这里，凯瑟琳脸色不大好看。
　　莎碧娜心知肚明，没有说破。那个时候并不像凯瑟琳说得这么简单，何况当时的艾比顿已经堕落了，风气极度败坏，祭司、教士绝不只是被驱逐、杀害这么简单。那段史实在大陆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凯瑟琳可以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卷宗，对此应该比他人更加了解吧。
　　“教廷并没有放弃艾比顿，再加上当时的艾比顿已经摇摇欲坠，于是暗地里推波助澜，使艾比顿皇室溃灭，然后一直暗中干预艾比顿地区，防止艾比顿统一。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伽兰教像莎碧娜说的那样，一点点渗透进艾比顿，获得比他国更加坚实的民众基础。”
　　泽维尔咋舌不已：“这么黑暗？我记得伽兰教有一条教义说决不干涉政治的吧？”
　　凯瑟琳无奈地笑着说：“事实上已经不可能了，自从伽兰教和国家联手扩大版图开始，就已经踏上了邪路。教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莱特兰德王国交恶至今。现在教廷更是欲罢不能，毕竟急速扩大版图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美妙的事情。”
　　泽维尔不是很理解，莎碧娜笑着浅白解释说：“当然非常美妙了，因为接下来的是滚滚而来的名声、权力、财富和美人啊。在萨尔斯丁大教堂的壁画上面就有许多这样建立功勋的教皇们。”
　　然后她转头对凯瑟琳说：“教廷看到这么长时间还是啃不下艾比顿，着急了是吧。”
　　“对，所以教皇上次便派我到艾比顿地区考察几个有实力统一艾比顿的国家，看哪个国家有可能和伽兰教廷联手。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艾比顿不可能再像当初那样排斥伽兰教了。”
　　莎碧娜嘴角翘了起来：“凯瑟琳你说的太含蓄了，我们听着不过瘾啊。”
　　凯瑟琳脸上一红，狠狠瞪了莎碧娜一眼说：“我总不能教坏小孩子吧？”
　　“…………泽维尔不小了。”
　　“虽然不知道羽族是怎么划分年龄的，可在我看来，泽维尔实在太单纯了，不比十几岁的小孩强。”
　　莎碧娜扫了泽维尔一眼笑着说：“都可以成家立业了，没有必要隐瞒吧。”
　　泽维尔郁闷地在桌子上画圈圈：“怎么好像我不能听似的。”
　　亚力士听了小声说：“被小姐霸王硬上弓都能晕倒的家伙还能听才奇怪呢。”
　　泽维尔默然了一会儿，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玛琪听了半天，纳闷地问莎碧娜：“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怎么对付瘟疫吗？教皇不害怕瘟疫吗？”
　　大尉也恍然大悟：“嘿，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为啥教皇非得在瘟疫面前和艾比顿过不去呢？解决了瘟疫，不也是大功一件吗？艾比顿和他有仇，也可以之后解决啊。还是说教皇活不长了？”
　　莎碧娜冷哼一声：“我倒希望他活不长！听说他的棺材已经准备好了。”
　　玛琪看到莎碧娜气在头上，只好踢了踢亚力士，叫他赶快解答。亚力士一边揉着腿，一边说：“教皇这一招实在歹毒，一箭双雕啊！”
　　“错，一箭三雕才对！”莎碧娜继续生气。
　　亚力士不敢吱声了，玛琪招呼他，他已经躲得远远了，同时小声说：“玛琪，我不知道第三雕啊。”
　　泽维尔一头雾水，大尉更是想不通其中关节，肖恩离她太远，而且他也好像在纳闷第三雕是哪个。玛琪无奈之下只好摇晃凯瑟琳的手臂，凯瑟琳含笑看了她一眼，随即蹙起眉头说：“正如亚力士说的那样，教皇是冲着我和莎碧娜来的，他这一招的确叫我们无法招架。你们觉得我们解决南大陆的瘟疫要多长时间呢？”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个准头来。
　　凯瑟琳无奈地微笑起来：“你们不知道，我和莎碧娜也同样不知道啊。大陆和三角群岛不一样，随时都会蔓延至全大陆，所以我们不能对瘟疫置之不管，必然会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其中，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精力处理艾比顿的事了。”
　　大尉看了莎碧娜一眼，小心地说：“莎碧娜大人是艾比顿人？”
　　玛琪纠正大尉的话：“是艾比顿的埃莫顿王国的长公主。”
　　泽维尔不明白：“可是先前埃莫顿王国不是和莎碧娜断绝关系了吗？”
　　亚力士连连摆手：“哪有那么容易断绝关系啊，尤其在这个时候。”
　　凯瑟琳继续温和地解释说：“关键就在莎碧娜是埃莫顿王国的长公主上，教皇之所以再次强调莎碧娜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战争中，任谁也无法彻底脱离祖国吧。”
　　玛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教皇果然好狠……”
　　“是啊，莎碧娜要是专心处理瘟疫的话，就无法顾及埃莫顿王国。如果莎碧娜只是普通人的话倒也罢了，可是莎碧娜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圣女。这样一来，埃莫顿王国必然会寄希望于原来的长公主。一旦他们发现莎碧娜无法救他们的话，就会心生怨怼，这倒在其次，问题是这会给教皇一个极其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攻讦莎碧娜。到时候不明真相的平民百姓就会纷纷指责莎碧娜是叛国贼。这个罪名一般人尚且承受不起，何况还是伽兰的圣女呢？圣女的名誉不能蒙上灰尘，这是伽兰教的明文写下的教义。那个时侯，莎碧娜就再也无法当上圣女了，最糟糕的结果是会被认为魔鬼而被处以火刑。”
　　莎碧娜这个时侯插了进来说：“凯瑟琳你也一样呢。”
　　凯瑟琳微微笑了起来，语气里有着深深的痛惜：“对于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改革伽兰教的梦想会遭到破坏，我本人会怎么样就无所谓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圣女们。”
　　大尉疑惑地问：“不对啊，不是伽兰教侵略艾比顿吗？到时候大可以说莎碧娜大人是这个大、大义灭亲……”
　　“不可能，因为这不是宗教战争，只是一个国家的内战，伽兰教表面上还是要保持远离政治的态度，所以教廷决不会公开自己支持艾比顿统一者的事实。而且从那位被选上的人彻底统一艾比顿、到亲口承认伽兰教都和伽兰教廷没有关系。教廷只会说这位统一艾比顿的皇帝受到伽兰的感召，才会皈依伽兰教、并封其为国教云云。”
　　听完肖恩的话，大家也只能苦笑了。
　　“我们也不能让莎碧娜跑去解决埃莫顿王国的危机，不然到时候获得的罪名绝对比叛国罪等等还要大。何况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瘟疫波及的范围更广，更大，更烈，到时候肯定也会波及艾比顿、在那个时候，我们就输了，最后得利的还是教皇。”
　　泽维尔胆怯地问：“那一箭三雕指的是哪三个？”
　　“一是彻底打击我和莎碧娜，第二是获得艾比顿，第三是教廷获得更大的名声、权力和财富等等。说不定还有许多看不见的好处。”这个时侯，凯瑟琳也开起玩笑了，只是她的笑容并不像她的口气那么开心，眼睛里交织着痛恨、焦虑、黯然、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