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37、第三十六章 重返短剑

　　“泽维尔提出了那样的建议？”
　　莎碧娜很想说这会不会是个笑话，可是柏妮丝从来不会给人认为这是笑话的余地。而且现在也不是打趣的好时候，莎碧娜断然问她：“柏妮丝，你要我做什么？”
　　“安抚泽维尔，然后带他离开。”
　　莎碧娜终于正视柏妮丝的脸，满脸掩不住的惊讶和疑惑，最后化作了一句郑重的疑问：“为什么？”
　　“泽维尔已经触怒了全族，在这里随时都有受到攻击的危险，而且他的存在也无法让族人冷静下来，这样下去会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如今只有让他离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柏妮丝说着，走回门口掀开了门帘，静静等待莎碧娜跟着她离开。
　　虽然这不是莎碧娜想要得到的答案，不过她还是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食用的晚餐，叹了口气说：“至少也要让我们养足力气吧。”
　　“那就一边走一边吃。”柏妮丝毫不犹豫回答道。
　　那不符合淑女的修养教义，莎碧娜一边想一边让玛琪把食物打包，两人跟着柏妮丝飞向某个地方。
　　“柏妮丝小姐怎么会知道泽维尔在哪里呢？”
　　“大祭祀只是让泽维尔离开了中央大厅，没有给他施加什么惩罚。不过我想泽维尔这个时候应该在老地方躲了起来。他从以前就有这样的习惯，一遇到什么大事，总会很害怕地躲起来。”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权利吧。”莎碧娜想自己根本没有给泽维尔逃避的权利的机会，或许是因为彼此的空间太过亲密的缘故。
　　不过泽维尔的反常举动让莎碧娜心里有着一丝连她自己也难以察觉的狂喜。没想到泽维尔会这么激动，做出了震惊全族的大事，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可以预见羽族将被迫羁留一段时间，这让莎碧娜有了更大的周旋空间。
　　在莎碧娜的心里有一道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着：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利用一下羽族啊。
　　“到了。“柏妮丝提醒莎碧娜和玛琪停下来，她们迅速回顾四周，这一带是非常茂密的树丛，没有经过人工整理的迹象。柏妮丝解释说：“我们羽族人数不多，只占据了生命树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无人区，这里是无人区的一个地点。”
　　“泽维尔还真会挑地方，那么，那家伙在哪里？”
　　“在下面。”柏妮丝冷静地低头看向下方某处异常茂密的树丛。
　　玛琪看了看，不希望莎碧娜下去，抱怨说：“那里也太茂盛了吧？要是让小姐擦破皮肤什么的……”
　　“玛琪小姐请放心，那只是外表，里面可以容纳三个人自由活动莎碧娜小姐请尽管下去，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细微的伤害。”
　　既然柏妮丝都做出了保证，玛琪也就放心了，莎碧娜干脆直直落了下去。刷拉刷拉的声音不断响了起来，最后都化为细小的树叶摇摆声。
　　莎碧娜落下后，发现里面和柏妮丝描述的一样，一目了然，完全可以让三个人自由活动，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显得有点狭窄，看来不是玩耍的好地方。缩在角落的泽维尔目瞪口呆地望着莎碧娜，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柏妮丝让我来的。”莎碧娜好心地解答。
　　泽维尔随即露出了她真多事的表情，闹别扭地收起身子，继续面壁。莎碧娜很少看到泽维尔这样的表情，感到很新鲜。以前他都是委委屈屈、小媳妇似的接受莎碧娜的蹂躏和玛琪、亚力士的指使，从来没有表达过哪怕非常细微的不满，这让莎碧娜一度以为这家伙是没有脾气的人。不过如今看来，不是没有脾气，而是太好欺负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这家伙很依赖柏妮丝，也许只有柏妮丝才会让泽维尔闹别扭吧。这倒让莎碧娜有一点吃醋了。她微笑起来，坐在泽维尔的身旁，语带威胁地说：“泽维尔就这样迎接你的主人吗？我会不会让你安逸太久了呢？”
　　泽维尔回家有一点长了，忘了以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小动物本能，如今才拣了回来。他惊吓地摇摇头，飞快转过身子，正面面对莎碧娜。
　　“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后悔了？”
　　泽维尔默默地摇头。
　　“那就是在害怕面对接下来的攻击了？”
　　泽维尔点头。
　　“为什么这么做？”
　　泽维尔抬头看莎碧娜，莎碧娜异常严肃地注视他说：“说真话。”
　　“我希望能留在莎碧娜的身边。”
　　泽维尔少见地没有喊莎碧娜“小姐”，莎碧娜扬了扬眉毛，继续安静听他说下去。
　　“我也厌倦了继续没有尽头的旅程，可是我没有明确的目标，只能跟着大家一起走。可是，自从我遇见了莎碧娜以来，第一次发现和别人一起生活是这么开心，一起战斗，一起害怕，一起欢笑，一起面对困难……”
　　“你在羽族里感受不到这一切吗？”
　　泽维尔苦笑起来：“我在羽族里没有效力的位置，就算把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我，我也只能搞砸这个任务，甚至牵连到大家。这样的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那天的三院会议，你也说了一样的话呢。”
　　“是啊，不过这只是借口罢了。我真正所想的，只有能够跟着你这一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想一直看到你。”
　　“这才是真心的理由吗？”莎碧娜有点不自在，连她本人也不知道这份不自在究竟源自何处。
　　“是啊。既然他们说不能放心让我一个人留下，那就让愿意留下的人们留下陪我吧。因为和我一样厌倦这种没有尽头的征程的人很多，一定有愿意留下来的人。那样的话，他们也没有理由说事了吧。”
　　“所以你才会提出那样的建议啊，可是为什么不在三院会议说呢？”
　　“一定会被他们压下来。羽族里最顽固的就属三院大佬了，他们决不允许我们发出对星界之旅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异议。”
　　“真是个笨蛋啊……我也没话可说了。我只能告诉你，泽维尔，你让我很高兴。“莎碧娜站了起来，轻声说：“谢谢你，以后你也会一直在我的身边吧。”
　　“我一定会在你的身边。”泽维尔也站了起来。
　　“那么，跟我走吧，一起回到我们应该在的地方去。”
　　“好。”
　　莎碧娜又一次恍惚地觉得自己看到了泽维尔灿烂无比的单纯笑容，那份笑容一定触及到了她心内最柔软的地方，不然为何她会觉得心脏会如此的疼痛。
　　真是的，莎碧娜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莎碧娜和泽维尔终于出来了，柏妮丝迎了上来：“很高兴看到你们这么快出来，接下来你们要赶快动身离开……”
　　“等一等。”莎碧娜制止了柏妮丝的行动。
　　柏妮丝奇怪地转过身看她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既然泽维尔决定要和我离开，能否让他前去拿生命树叶呢？我们很需要更多的生命树叶。”
　　“很抱歉，我没有资格……”柏妮丝立刻否定了莎碧娜的意见，但是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道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可以。”
　　谁？！大家大吃一惊，立刻向四周扫视。只见右下方的树叶蠕动起来，然后一个女孩子钻了出来，大家定睛一看，从身子直到心灵都凉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莎碧娜有了先前的经验，没那么吃惊了：“大祭祀，为什么？”
　　“我说过我是大祭祀吧，我的手里掌管着羽族的未来。”大祭祀来到他们的面前，伸手安抚一般摸了摸泽维尔的头，又爱不释手地摸柏妮丝的脸庞。玛琪心道这个人和莎碧娜公主有点像，貌似都有肌肤亲近饥渴症。
　　“请大祭祀宽恕。”柏妮丝凌空跪了下来，举手投足间变得很拘谨，脸上也有了羞愧的神色。
　　“柏妮丝你没有什么错，关心自己未来的伴侣的那份真心，谁会忍心苛责你呢？”大祭祀没有放手，继续摸柏妮丝的脸。
　　未来的伴侣……莎碧娜和玛琪忍不住看向泽维尔，泽维尔尴尬地低头咕哝着什么。大祭祀立刻目光如电射向他，微笑着说：“不要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哟。”
　　泽维尔无可奈何地也跪下来说：“大祭祀，请原谅我，我……”
　　“我明白你的感受，如今请尽情追赶你所想获得的事物，总有一天这份心情也会变成你最宝贵的记忆。我也曾经年轻过啊！”
　　我看你现在也很年轻……大家暗自咕哝，可是没人敢说出来。
　　“这是你想要的生命树叶。”大祭祀伸出手，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一团绿色的光芒，乍看之下那光芒璀璨无比，一旦细看，就会发现那光芒是那样温和，越深处越柔和纯粹。
　　柏妮丝和泽维尔看到后，遽然变色，失声惊呼：“大祭祀，这样真的可以吗？！”
　　莎碧娜也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回事？”
　　泽维尔颤声说：“那是……那是生命树根部生长出来的树枝啊！它的生命力很顽强，在无论什么样的地方都可以生长。”
　　“没错，莎碧娜小姐，光有生命树叶也不行啊，生命树叶之前聚集的千万年的能量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不过有了孕育生命树叶的枝干，生命树叶便可以源源不断得到力量的供应，你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大祭祀又招出另一团光芒，这下和莎碧娜他们熟悉的生命树叶的光芒一模一样了，“顺便送你们几十张成熟的生命树叶吧。”
　　莎碧娜不敢鲁莽接收，警戒地说：“你总不会白送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吧？”
　　“其实这些东西对我们而言也算不上有多么珍贵，只要有生命树在，我们便可以收获生命树叶。但是我们不敢贸然把他们送给陌生的种族，为的是害怕他们滥用生命树的力量，从而导致不该出现的灾祸。”
　　“那么你以为我不会召唤灾祸吗？”
　　大祭祀微笑起来：“你忘了龙族吗？”
　　原来如此，还有龙族监视啊。莎碧娜苦笑起来：“你们和龙族关系很好？”
　　“彼此都很尊敬喔。而且我也不是白送。”
　　来了！莎碧娜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语，扬起头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大祭祀意味深长地看莎碧娜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无论你们人类还是我们羽族、甚至龙族，想拥有强大力量都需要有与之相符的强大心灵。但是目前，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一件事情，看在我送给你生命树枝的份上，不要忘记羽族。”
　　“你要我帮助羽族？可是……”
　　“能否帮助人并不取决于力量大小，而是看那个人是否有相应的能力。”
　　“这便是你看见的未来？”
　　“可以这么说。埃莫顿王国的长公主啊，请以你的慈悲发誓吧！”
　　“我的慈悲？”莎碧娜迷惑了。
　　“慈悲意味着这个人还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温暖的心，高贵的心；慈悲也意味着这个人还拥有救助他人的力量。”
　　莎碧娜皱起眉头，怎么说的和伽兰教的一样？不过眼下还是按照大祭祀的话发誓比较好，毕竟她太需要力量了。她于是依言发了誓言，表示以后如有需要，她一定会帮助羽族。
　　大祭祀笑了笑，把东西交给了莎碧娜，让柏妮丝送他们回到断剑岛，自己转身就消失了。
　　泽维尔情不自禁说：“大祭祀太草率了吧……”
　　柏妮丝不以为然：“大祭祀是羽族最智慧的先知，能得到大祭祀的认可，莎碧娜小姐一定是可以信赖的人。我会送你们平安返回断剑岛。”
　　他们终于出发了，远离了羽族的大本营，向断剑岛飞去。

　　经过长途飞行，莎碧娜他们总算在黎明前回到断剑岛港口，天空东方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了，柏妮丝转回身又要投入另一番长途飞行。
　　泽维尔忍不住叫住她：“柏妮丝！”
　　柏妮丝微微回头，等着他说话。泽维尔反倒支支吾吾起来，憋了半晌才黯然说道：“对不起。”
　　“不要总是道歉，偶尔也要对别人说谢谢。”柏妮丝又升高了一些，面对着渐渐越过昏暗天幕的晓光，张开了翅膀，流星一般飞向了远方。
　　“……还没说再见呢……”泽维尔无可奈何，叹着气转过身。
　　玛琪忍不住狠狠踩了他一脚：“笨蛋，人家那是不想和你说再见啊！真是的，个性窝囊不说，居然连女人心也不懂，你做人还真不是一般失败！”
　　泽维尔虽然不是很疼，可是玛琪的话还是叫他低下了头，愧疚、无奈、难过一起涌上了心头。莎碧娜按住他的肩膀，笑着说：“不要责备咱家的泽维尔嘛，他可是为了我什么都豁出去了，你再这么说他，泽维尔可要哭了哟。”
　　泽维尔微弱地抗议：“我还不至于会哭……”
　　莎碧娜轻快地笑着，向海盗船走去。泽维尔急忙要跟上，玛琪一把拽住她，悄声说：“以后记得要对小姐好。”
　　泽维尔乖乖点头，玛琪这才放过他。
　　本来想黎明时分大家都还在休息，没有必要惊动他们，但是海盗船上的繁忙景象还是让莎碧娜看呆了。众多海盗整齐喊着口号，在大尉的指挥下搬运一桶又一桶木桶堆到港口上的空旷处，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没一会儿，亚力士和肖恩都罕见的打着呵欠，带领另一队人马下船准备出发。
　　亚力士走在前面，强自振作精神，向后面的还在懒洋洋打呵欠的家伙们吆喝了几句，然后转头，看到莎碧娜三人正在吃惊地看着他们。亚力士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肖恩上前几步，确信是莎碧娜他们后，激动地叫过一个小喽啰：“快去报告凯瑟琳大人！就说莎碧娜小姐回来了！”
　　“是！”那个小喽啰响亮地回答后，转身飞一般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凯瑟琳便匆匆跑出船舱，手脚并用下了船，伸出手抱住了莎碧娜：“你总算回来了！”
　　亚力士和肖恩，大尉，还有众多的海盗都偷偷抹去了眼泪，欢呼起“万岁”来。
　　莎碧娜只能愕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一副见到救世主的样子？”
　　凯瑟琳忍不住捏起莎碧娜的脸颊：“几日不见，嘴巴还是那么坏！”
　　不等莎碧娜抗议，凯瑟琳立刻进入了正题，简单介绍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莎碧娜离开的那一天下午，附近的岛屿派人过来打听几天前夜晚的神秘火焰，担心神罚会降临三角群岛。当时接待那些探听消息的人们的当地居民迫不及待告诉了他们伽兰教圣女神迹的事情。探听消息的人半信半疑，在居民的指点下找到了凯瑟琳，向她讨要圣水。凯瑟琳于是把存储的圣水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回去了。
　　没想到第三天就有大量的船涌进了断剑岛港口，一问，都是来讨要圣水的。凯瑟琳心存疑虑，圣水的功效虽然明显，但是也不至于才两天就能看到它的真正效果啊。后来她得知当初讨要圣水的人擅自喝光了所有的圣水，回到故乡后不小心和死者发生了接触，大家急忙把他们隔离，等他们死了再掩埋。谁知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依旧红光满面，就是肚子非常饿。医生给他们检查了一遍后，宣布他们没患病。他们抵抗不过他人的逼问，招出了擅自喝下圣水的事情，还有断剑岛的情况。
　　人们得知消息后，不想放过获救的机会，于是纷纷派人前来讨要圣水，有的甚至因为不放心亲自跑了过来。这下苦了凯瑟琳他们，没日没夜制造圣水，还要为其中严重的患者做急救。最辛苦的还是凯瑟琳，没人可以替代她，没有时间休息，直到昨夜累到晕倒后，大家才放过这个可怜的圣女。
　　莎碧娜同情地看着凯瑟琳：“凯瑟琳，辛苦你了。你现在赶快去睡一觉吧，接下来由我和泽维尔、玛琪来应付。”
　　凯瑟琳忧心忡忡：“可是我们的事情再过几天就会传遍三角群岛，到时候会有大量的人涌入断剑岛，届时断剑岛的治安、疫情不容乐观。何况我们人手这么少……”
　　“我会想办法增加人手，凯瑟琳还是赶快休息吧。我们也需要休息。”莎碧娜掩住了凯瑟琳的嘴巴，转头对大尉说：“跟他们说，九点再来打扰我们！不然，谁也别想得到圣水，更别想得到伽兰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