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35、第三十四章 三院会议

　　面对着厄休拉的微笑，莎碧娜也只有微笑以对，不想给出明确的答案。未来会如何变化不会依照人们的心愿，莎碧娜已经在逃亡之旅中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虽然已经有了决断，可是保留意见才是最佳选择。
　　莎碧娜和厄休拉没有撤下微笑的面容，玛琪插不上嘴，艾利亚又是那样冷漠，渐渐的，四人之间升起了一种叫做僵硬的气氛，让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三人很是不好受。此时远远传来柏妮丝的声音：
　　“莎碧娜小姐、玛琪小姐，你们在哪里？”
　　三个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莎碧娜站了起来答应一声，柏妮丝立刻循声赶来，看到厄休拉和艾利亚后，微微惊讶了一下。厄休拉招招手说：“柏妮丝姨姨，我们可没有捣乱喔。”
　　柏妮丝注视着厄休拉，她的半信半疑的样子让莎碧娜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很好笑，看来厄休拉平时在族里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柏妮丝不想在这个问题做太多纠缠，回头问莎碧娜：“厄休拉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她们非常热情为我们讲解了许多羽族的事情，让我们眼界大开。”
　　“是吗？谢谢你，厄休拉。”
　　柏妮丝毫不犹豫向厄休拉道谢，这倒让厄休拉有点害羞，拉着艾利亚飘了上去说：“既然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那就拜拜了。柏妮丝姨姨，晚上记得要过来玩啊。”
　　“好。”柏妮丝轻轻地答应了厄休拉的邀请，回头请莎碧娜和玛琪跟她前去族里安排的临时招待客人用的屋子。
　　羽族的屋子大概分为三种，一种是直接把天生的树洞作为安居的地方；一种是因为生命树的奇特生长习惯，许多树干互相连接形成了互相隔离的空间，有很多羽族人于是住在这空间里；还有一种是利用生命树内部无重力的特性，直接修剪周围树枝使之形成一个足够容纳人们生活的屋子。但是无论哪一种屋子，密闭性都不是很好，看来羽族不是很在乎自己的隐私生活。
　　柏妮丝显然考虑到莎碧娜和玛琪的生活习惯，为她们安排了隐私性最好的树洞屋，莎碧娜和玛琪钻了进去。门洞还挂着生命树枝编织的门帘，上面的生命树叶依旧散发着温和的光辉，照亮了屋子，莎碧娜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完全足够容纳五个人生活，家具很简洁，衣柜、木桌、木椅、木床，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因为生命树里面亮堂一片，这让莎碧娜和玛琪很困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而且肚子也有点饿了。柏妮丝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大堆的疑似水果的东西。不会吧，羽族人就吃这些水果吗？话说回来，这些水果是从哪里弄来的？
　　柏妮丝比莎碧娜和玛琪想象中的还要好人，没有扔下东西就不管，而是认真地一边为她们做示范，一边解说：“这些东西是我们在穿梭时空的途中采集来的植物的果实，我选择了一些比较适合你们食用的食物。这些果实我已经清洗过，可以直接食用。这些果实要掰开果壳才能食用里面的果肉。如果觉得太素淡，请告诉我。我会马上为你们准备肉食。”
　　这也太认真了……不，该说很负责，让我们省了不少麻烦。玛琪一边想，一边吃那个吃起来很像面包的果实，一边瞧着柏妮丝。柏妮丝正在为莎碧娜和玛琪掰开果壳，方便她食用，可能是顾虑到她们只是普通人类，又经过长途飞行，没有力气去敲开那么硬的果壳吧。意外的是个和外表不符的好人啊，柏妮丝小姐和泽维尔在一起不会太吃亏了吗？
　　莎碧娜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目不转睛地盯着柏妮丝。柏妮丝泰然自若，继续掰开果壳，直到所有的坚硬果实都被她料理过为止。
　　晚餐过后，柏妮丝邀请她们参观附近地区，同时告诉她们一些在这里生活必备的常识。莎碧娜和玛琪都很感谢柏妮丝的细心，柏妮丝平静地说那是她的招待客人的责任，没有必要为此感谢。
　　莎碧娜郑重地说：“但是我们的感谢的心情是真实的。”
　　柏妮丝认真的思考后说：“我接受你们的感谢。”
　　玛琪觉得好像有点冷场，赶快找个话题：“为什么都没有看见其他羽族人呢？”
　　“生命树很大，我们族人总共也才两万多人，而且这个时候是大家聚在一起娱乐的时候，我想他们应该到中央广场聚会了。”
　　“啊，这么说来，厄休拉小姐曾经邀请柏妮丝小姐晚上到她那里去玩，我们不会太打扰你吗？”
　　“没关系，还有一些时间，让我送你们回去再去也不迟。”
　　不知不觉间，柏妮丝带她们来到一座比较空旷的广场，几何形状的空地错落有致，甚至还有小型的瀑布分布四周，传来清脆的水声。看着广场，想象羽族人在这里嬉戏的情景，让人更是浮想联翩。这让莎碧娜和玛琪非常遗憾，因为这里没有其他羽族人在场。
　　莎碧娜心想到处都是生命之树，物多则贱，羽族多半不会介意她拿走许多生命树叶吧。柏妮丝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忽然开口说：“虽然生命之树长出的叶子都可以叫做生命树叶，但是真正具有强大力量的生命树叶只在生命之树的根部生长，你要是想要的话，需要得到三院的同意。我建议你在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莎碧娜耸耸肩膀，转移话题：“厄休拉小姐说过你们本身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吧，为什么外出还需要生命树叶呢？我相信伽兰大陆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们。”
　　“在脆弱的世界里，我们没有必要展现真正的力量，生命树叶本身蕴含的力量便足以让我们打发一切不轨之徒。不过，生命树叶对我们而言，更像护身符。无论我们在哪里，只要有生命树叶的存在，我们就会受到生命之树的庇护。”
　　“你们到外面的时候拿多少片生命树叶？”
　　“两片。”
　　“原来如此，那么泽维尔多出的两片生命树叶是你给的？”
　　“是。”
　　莎碧娜没有继续说话，看了一会儿附近的景色后便提议大家早点回去，不要打扰柏妮丝的日程安排。柏妮丝送她们回来后就要离开，莎碧娜忽然叫住她：“泽维尔呢？”
　　柏妮丝转过身，复杂地看莎碧娜说：“泽维尔被禁足了，直到明天三院会议召开为止。明天早晨我回来接你们前去参加三院会议，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
　　莎碧娜表示明白了，说声晚安后就转身钻进屋子。玛琪看着柏妮丝离开后，才跟着进去了，不解地问：“小姐，为什么不问柏妮丝小姐和泽维尔的关系呢？”
　　“我们不是听厄休拉小姐说过了吗？”莎碧娜坐在一个木椅上，感觉不习惯，干脆躺在床上了，伸展着四肢，干净的被褥下面铺的是松软的棉絮，上面还有生命树叶的清香，睡起来很是舒服。
　　玛琪坐在木椅上，双手托腮说：“柏妮丝小姐对泽维尔真好，为什么泽维尔会喜欢小姐呢？”
　　“感情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玛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只是想感慨一下。”
　　“算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对付明天的三院会议吧。”莎碧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处，示意玛琪过来。
　　玛琪只好过来跟莎碧娜睡一张床，谁叫这屋子里就这一张大床呢？

　　翌日早晨，柏妮丝又抱着一大堆不认识的食物来到莎碧娜她们的屋子，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莎碧娜和玛琪都等柏妮丝料理完一切，然后和她一起开始享用美味的果实。饭毕，柏妮丝飞快清理了吃剩下的杂物后，领着莎碧娜、玛琪出去散步。
　　莎碧娜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有柏妮丝小姐在，真叫人安心啊。”
　　柏妮丝坦然地接受了莎碧娜的夸赞，领着她们慢悠悠地向举行三院会议的中央会议厅飞去。虽说是会议厅，它和地上的建筑物不一样，没有密闭的空间，没有沉闷的气息，修整周围树枝形成宽敞的圆柱体空间，就连桌子、椅子也是由树枝修建而成，整体风格是生命树内常见的绿色、清新、开阔，当然还多了会议厅该有的端庄、肃穆。
　　“北面中间是族长的座位，族长座位后上方的一圈桌椅是祭祀团的固定位置，东面和西面的是长老院的长老们的坐席。会议厅中央是接受审议的人们的地方，莎碧娜小姐你们等会儿要坐的地方就在这后面，就算有人问你们问题，你们也不必站起来回答。到时候依循自己的意志面对各种情况就可以了。”
　　柏妮丝解说完后，一只一直呆在会议厅上方的鸟儿忽然鸣叫起来。莎碧娜、玛琪这才注意到会议厅里还有这样一只鸟儿，看起来和鹦鹉没什么不同。问柏妮丝，柏妮丝也说和鹦鹉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它的时间观念很强，经常被用来报时，所以大家都叫它报时鸟。
　　“还有十五分钟到达会议时间，我该退下了。”柏妮丝打招呼后迅速离开了会议厅。
　　一时间会议厅里只剩下莎碧娜和玛琪，空旷的厅堂里唯有外面传来的鸟鸣声、水声、树叶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们倍感安静。不过她们很快就消去细细体会这些安静的声音的心情，渐渐紧张起来。
　　树叶摩擦声越来越密集，十几个羽族人纷纷从四周钻了进来，这也难怪，根本没有大门，他们自然是想从哪里钻进来就从哪里进来。这些人都坐在柏妮丝先前介绍过的长老座上，大部分看起来比较像中年人，也不缺乏年轻人，一样的容姿端正，相似的服饰，但是个个坐姿五花八门。
　　莎碧娜和玛琪经厄休拉的解说，知道这些人的年龄绝对超过了她们的想象。更让她们尴尬的是，这些长老们虽然姿态各异，但都很一致地观察她们，都没有说话。可是莎碧娜非常怀疑他们是不是直接通过大脑对话，就像昨天厄休拉那样说话。
　　玛琪越发紧张，不自觉地拽住了莎碧娜的衣袖，莎碧娜握住她的手以示鼓励。
　　又有一个中年人飘了进来，直接坐在族长的位置上，黄金短发，容色温和，轮廓和泽维尔有点相似，但比他更为刚直。他善意地看着莎碧娜和玛琪，一言不发。
　　报时鸟又一次叫了起来。
　　这次有六个人自上飘了下来，稳稳坐在祭祀团的位置上，坐姿比族长、长老们更为端庄。只是叫莎碧娜和玛琪非常吃惊的是，坐在中央的大祭祀外表看起来居然和十岁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更让人纳闷的是，这位大祭祀居然还微笑着看她们，目光一瞬不曾离开。这让莎碧娜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张笑容。
　　最后才是泽维尔无可奈何地落了下来，直接漂浮在会议厅的最中央的位置上。他只来得及回头看了莎碧娜一眼，然后乖乖地面对三院大佬们。莎碧娜看到泽维尔的表情的一刹那，几乎要笑出声来，幸亏玛琪太过紧张一直没有忘记松开莎碧娜的手，所以莎碧娜才及时克制住了想笑的冲动。
　　族长干咳一声，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的人的脑海里回荡：“在会议开始前，我先说一件事情。这次会议有外来的种族参加，为了方便他们判断事实，建议大家在会议发言时采用共感。”
　　看到众人没有反对意见，族长宣布会议开始。
　　接下来的会议流程和莎碧娜所知的会议没什么不同，不过他们的效率更高，没几句话就来到了关键的正题上，族长要泽维尔说出脱离羽族的理由，还扬言说如果无法提出合情合理的理由，他们将立刻驳回泽维尔脱离羽族的请求，会议当即终止。
　　莎碧娜和玛琪立刻高度紧张起来。
　　泽维尔一如既往，温温吞吞地开始叙说起来：“自从我成年以来，一直没能为族里做出什么贡献，就连唯一一次的飞翔也差点把大家拖进危险的境地。在这次勘探当地地理、风俗人情的任务下达之前，我一直碌碌无为。就连这样的任务，当初也没有人想过要交给我吧。”
　　莎碧娜还是头一次听到泽维尔说起自己的过去，虽然语焉不详，不过看那些长老们的态度，族长还露出了淡淡的苦笑，好像泽维尔的事在族里人尽皆知的样子。
　　“我一直在怀疑我这个人继续生存下去还有什么意义，难道就为了繁衍后代吗？除了这个之外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帮助别人吗？无论别人询问任何事情，我总是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答案。”
　　这个时侯，一个长老插嘴进来说：“只要你改掉原来的性格，你就会发现你的生存意义无限广大。”
　　泽维尔苦笑着说：“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吧？我有好几次想要改掉，都失败了。”
　　人们的叹息声虽然轻微，不过彼此都能深深体会到对方的无奈，连莎碧娜和玛琪也深有同感，要是泽维尔更坚定一点，更果断一点，更胆大一点就好了。
　　“这次我来到伽兰大陆，遇见了莎碧娜公主，被卷进了她们的逃亡生涯。一路上，我获益良多，尤其莎碧娜公主还经常让我做事，我没有不高兴的想法，反而觉得很开心，能够为他人做事很幸福。我第一次知道被需要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我想继续帮助莎碧娜公主，想看到莎碧娜公主实现梦想，想一直看着她走下去。我想陪在莎碧娜公主的身边。比起和羽族一起离开伽兰大陆，我更想留下来。”
　　羽族就要离开伽兰大陆了吗？莎碧娜已经懒得吃惊了，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族长温和地注视着泽维尔说：“我们会在伽兰大陆停留四五年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允许你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这位人类小姐。”
　　“四五年的时间太短了，我想有始有终地完成一件事情。在那之后，我可以循着你们留下的记号返回羽族。”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是的。”
　　“嗯……根据柏妮丝的报告，这位小姐对你的影响力非常强大，我们来询问这位小姐的想法，之后你再做决定，如何？”
　　泽维尔终于露出了常见的不知所措的表情，紧张地盯着族长。
　　终于来了吗？莎碧娜掠了一下头发，扬起头看向族长。族长也恰巧地望向她，两人的目光交汇了。
　　“莎碧娜小姐，你希望泽维尔留下吗？”
　　“是，泽维尔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伙伴。”
　　“只是伙伴吗？”
　　莎碧娜忽然记起自己对柏妮丝发出的泽维尔所有权宣言，心里隐隐尴尬起来，但是脸上决不能表现出这样的想法，她笑着说：“泽维尔对我而言，很特别，也很重要。”
　　“言不由衷呢。”一个少女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
　　咦？是谁说话？莎碧娜愕然地扫了上方所有人一眼，希望能找出忽然插话的人。但是看不出来，每个人都表情各异，都注视着她，都没有恶意的表示。刚才的话也不像抱有恶意，但是却有着强大的穿透力，让莎碧娜一瞬间心灵冰凉了起来。但是这声音好像在那里听过……
　　族长似乎不知道有人对莎碧娜说了话，继续温和地说：“……对于感情的事情，我们一向看得很淡，不过偶尔也有感情很激烈的人出现。不过我们都没想到泽维尔也是这样的人，感到有点意外。”
　　莎碧娜不禁地瞟了泽维尔一眼，他这也叫做感情激烈？泽维尔脸红了，微微垂下了头，不好意思继续看莎碧娜。
　　“可是冲动的感情终究敌不过漫长的孤独。”
　　莎碧娜蹙起了眉头。
　　“不错，泽维尔的确说过之后可以循着痕迹返回生命树，可是这个几率太小了。听说我的外孙女厄休拉跟你说过一些羽族的事情，想来你也已经知道时空洞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了。”
　　泽维尔吃惊地抬起头，担心的目光投向了莎碧娜，却发现莎碧娜恼怒的眼睛正瞪着自己，再度心虚地别开了目光的中心，不敢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