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33、第三十二章 羽族邀请

　　柏妮丝走后，泽维尔好几天都闷闷不乐，让大家很是担心。面对大家的关心，泽维尔勉强一笑，说过几天就知道了，他只是有点害怕将要面对的三院会议。
　　“三院会议？”泽维尔忽然冒出了新词，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泽维尔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叙说：“我们羽族是非常团结的民族，自羽族有历史记载以来几乎没有人脱离羽族，所以我要脱离羽族，对羽族而言是一件很轰动的事情。”
　　大家都是第一次听到泽维尔肯定地叙说一件事情，感到非常新鲜，隐约意识到泽维尔即将面对的可能是非常艰难的局面。莎碧娜轻轻地蹙起了眉头，继续聆听泽维尔难得讲一次的羽族的事情。
　　“羽族一旦要决定什么大事，都会举行三院会议。三院分别指族长、长老院、祭祀团。族长是世袭，也有因为无法主持族里事务而被废除另行选举的情况出现，不过这种情况很罕见；长老院由族里功勋卓绝、智慧和经验兼备的人们组成，一般族里的事务都由族长和长老院处理；最可怕的是祭祀团，总共六个人，从来没有满员过，平时虽然不参与族里事务，但是族里一旦发生重大变故或者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出现。这三个权力中心，按照权力大小排列依次是祭祀团、族长、长老院。”
　　“等等，能否详细解释一下祭祀团？我不明白他们的地位为什么这么高。”莎碧娜等到泽维尔停下来的时候，才疑惑问了出来：“这祭祀团，怎么听起来有着一股浓浓的宗教味道？”
　　凯瑟琳一听，不禁白了莎碧娜一眼，莎碧娜瞧着泽维尔，装作没看见。
　　泽维尔苦笑着说：“祭祀团比较像你们所说的先知，负责聆听神祗们的声音，然后传达他们的意见，最厉害的大祭祀还能看见未来。我们都非常敬仰他们。”
　　“我怎么没听说你们还有神祗？难不成是伽兰？”
　　泽维尔慌忙摆手：“怎么可能，我们是外来种族，和你们的神祗伽兰没关系。”
　　泽维尔的话让莎碧娜好一阵子的冷战，半晌才艰难地问：“世上真的有神？”
　　泽维尔小心翼翼观察莎碧娜，然后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莎碧娜还是敏捷地抓到了泽维尔的小动作，没什么心情惩罚泽维尔，转头看向凯瑟琳。凯瑟琳正满面喜悦，和肖恩一起赞美神祗伽兰。莎碧娜五味杂陈，想暂时忽略所谓的神祗的存在，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泽维尔的话上。
　　“泽维尔，听你的意思，你可能要回羽族一趟？”
　　大家忽然恍然大悟，为什么刚才没有意识到泽维尔会忽然讲起羽族的事情的原因呢？万一泽维尔回到羽族就再也出不来了怎么办？大家听泽维尔讲起三院会议，不知怎么的，老是有一种很肃穆，很威严的感觉。
　　泽维尔显然也有同样的担忧，忧心忡忡地坐在一旁，一语不发。莎碧娜长时间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说：“有没有可能带我一块去？”
　　“哎？”泽维尔吃惊地抬起头，觉得这是个不可思议的提议，根本不可能实现。

　　柏妮丝符合预期再度造访，让大家不自觉紧张起来，一个个盯着她，柏妮丝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对泽维尔说：“看来你说出三院会议的事情了。”
　　“我只是想让他们有心理准备，以防万一。”泽维尔比谁都紧张，握住了拳头，完全忘了陪伴他游历伽兰大陆的小竖琴。
　　“族长让我带你回去之外，也让我请莎碧娜小姐一同前去。”
　　“我当然会和你回去…………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泽维尔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望着柏妮丝。同样惊讶的还有莎碧娜一干人，全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柏妮丝吐字极为清楚，不容别人以为自己有听错的可能性。所以，柏妮丝没有再说第二遍，大家也都知道自己没听错，只是太不可思议，以至于不敢相信。
　　柏妮丝显然知道人类在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时候需要对方重复一遍话语的习惯，为了让他们尽快接受事实，于是重复了一遍：“族长让我请莎碧娜小姐和泽维尔一同来到我们的栖息地。”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莎碧娜，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议，莎碧娜的愿望居然会实现，莫非莎碧娜很受伽兰的眷顾？连莎碧娜本人也觉得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生怕又招来凯瑟琳的说教。
　　“这件事让你们很奇怪吗？”柏妮丝居然主动询问他们的感受了。
　　大家同时点头。
　　莎碧娜眉毛一扬，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们的族长会邀请我呢？”她的表情完全是他们不给出合理的理由，她绝不会去的样子。
　　“不是族长的意思，是大祭祀的意思。”
　　大祭祀？那个能看见未来的大祭祀？大家之前已经听泽维尔解释过，现在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一个深沉的老人的形象，面面相觑。
　　泽维尔立刻略带哀求的表情对莎碧娜说：“小姐，既然是大祭祀邀请你，就别问理由了，小姐去后一定会知道的。”
　　泽维尔反应这么快，让莎碧娜有点惊奇。她一想到泽维尔毕竟是羽族人，对羽族的事情非常了解，说不定这位大祭祀的要求不好拒绝，还是答应为上，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要和泽维尔去羽族的大本营。
　　莎碧娜和泽维尔终于向柏妮丝明白同意一起去羽族的大本营，凯瑟琳担心莎碧娜照顾不好自己，希望柏妮丝能把玛琪也带上。柏妮丝考虑到此一去可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便同意了。莎碧娜忽然有了算计，笑着凑近了柏妮丝。
　　“柏妮丝小姐，能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吗？”
　　柏妮丝没有答话，而是略带着疑惑注视莎碧娜的眼睛。
　　“我希望柏妮丝小姐和泽维尔能在断剑岛的普通民众前露出真身，带我们离开。”
　　泽维尔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但是他在莎碧娜的怒视下退缩了，心想反正柏妮丝不会答应，自己不反对也不要紧吧。实际上就连凯瑟琳他们也觉得这个提议太大胆了，人家能同意吗？
　　柏妮丝看了莎碧娜一眼说：“可以。”
　　大家都看着莎碧娜：你看吧，人家就是不同意啊。莎碧娜也觉得不可能。过了零点一秒，大家终于反应了过来，全部张大嘴巴看着柏妮丝，那个惊讶的声音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出来。
　　泽维尔颤抖地问：“柏妮丝，你确定？”
　　“本来就是要飞着去不是吗？”
　　柏妮丝的反问让泽维尔无言以对，倒是其他人非常意外：“柏妮丝小姐，请问你们住在哪里？难道不在伽兰大陆上吗？”
　　“在天上。”
　　天使果然还是要住在天上吧，所有人一刹那间产生了相同的想法。
　　感慨过后，莎碧娜立刻让大尉召集附近的群众，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圣女是怎么听从天使的召唤前往天上的国度。肖恩、亚力士等人才恍然大悟，感情莎碧娜是为了加强她们的宗教影响力，才会向柏妮丝提出那么大胆的要求。
　　凯瑟琳紧紧握住莎碧娜的手：“我什么也不要求，只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莎碧娜反手按住凯瑟琳的手：“放心吧，我觉得应该没有危险。断剑岛就拜托你了。”
　　凯瑟琳轻轻笑了起来：“有你这么一表演，断剑岛想不安分下来都不行啊。”
　　柏妮丝来的时候是上午，所以大家都有很充裕的时间准备，午后港口聚集了附近的所有民众，他们都很疑惑，忽然叫他们过来有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情比重建断剑岛更重要的吗？
　　莎碧娜早就和生命树叶融合了，来到她们的面前宣布她要跟随天使前往天国聆听神谕，希望大家能努力工作，安静等待她回来，一切事务就由凯瑟琳负责云云。
　　柏妮丝站在船头俯瞰下方，在她一旁的泽维尔忐忑不安，最后鼓起勇气用母语问她：“柏妮丝，为什么会答应莎碧娜小姐的请求呢？那不违反族规了吗？”
　　柏妮丝终于回头看他，也以母语回答：“为了以后的事情着想，帮个忙也不是坏事。”
　　“柏妮丝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啊，老是那么爱管闲事。”
　　“是吗？”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柏妮丝没有任何不满的语气，让泽维尔反倒不知所措了，最后只能黯然低下头。这个时侯，莎碧娜和玛琪飞到船头，说可以出发了。
　　柏妮丝于是浮在海盗船的上空，在中午的炽热阳光下渐渐伸展出光辉的翅膀，泽维尔也跟着飞了过去，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柏妮丝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也张开了翅膀。莎碧娜和玛琪来到柏妮丝、泽维尔的身边，四个人一起飞向遥远的东方天空。
　　地上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的一切，看着两位传说中伽兰的孩子是怎么张开了翅膀，并带着两位圣女消失在天空中。他们终于为第三次的神迹虔诚地跪拜了下来，热泪滚滚落下，神灵终于把恩泽赐予了这个被诅咒的土地，以后再也不会被称作“恶魔降临之地“了吧！
　　飞了半小时后，柏妮丝放慢了速度：“莎碧娜小姐，你们还能飞多长时间？”
　　“我们从来没有试过飞到再也不能飞行的地步，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能支撑多长时间。”
　　“那么就由我们来带你们继续飞行。”
　　“不，这个先等一下。柏妮丝小姐，无论结果如何，生命树叶是否还能继续给我们使用呢？”
　　“我不是祭祀团，无法给你答案。”
　　“不要这么古板吧？我觉得柏妮丝小姐应该比泽维尔灵活。”
　　泽维尔郁闷地别过头，不论是羽族人还是伽兰大陆的人类，无论何时都会认为柏妮丝都比他可靠。这个结果叫泽维尔很伤心。
　　柏妮丝瞥了泽维尔一眼说：“这要看莎碧娜小姐的表现才能决定。一般来说，不滥用生命树叶的人们更能得到生命树叶的使用权。”
　　“我算滥用吗？”
　　“就目前为止没有。”
　　“哦，我还以为羽族人讨厌杀人呢。”
　　“那是泽维尔。”
　　“扑哧。”玛琪忍不住笑了出声，莎碧娜也感到很好笑，同时看向泽维尔。泽维尔闹别扭地继续别头说：“柏妮丝，族里不是规定不能轻易伤害任何生命吗？”
　　“并没有说生命受到威胁不能反击、包括消灭敌人的生命。只不过我们很强大，能够伤害我们的种族微乎其微，所以我们才能做到不伤害任何人的生命。”
　　“原来是这样，真意外，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玛琪不自觉地再次看向泽维尔，果然不能以偏概全吗。
　　“既然是这样，能不能让我们到达极限后，再由你们来帮助我们呢？”莎碧娜转回到当初的话题说。
　　“可以。”
　　又不知飞了多久，莎碧娜和玛琪已经到达了极限，他们只好各自由泽维尔和柏妮丝带领着继续飞下去。横越了广阔的海洋，又穿过了重重云霄，在苍蓝的天空上方漂浮着一团耀眼的光辉球体，让人几乎以为那就是太阳。可是真正的太阳还悬在更高的天空。
　　柏妮丝和泽维尔飞行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发光球体的附近。球体异常巨大，在这附近根本看不见天空，但是没有阴影，因为球体本身就在发光，表面长满了翠绿的树叶，莎碧娜觉得非常眼熟，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就是生命树叶。
　　球体表面似乎没什么入口，莎碧娜想可能需要什么口令，才会有某个地方打开大门。但是柏妮丝和泽维尔没有停下来，毫不犹豫带着两个人直接飞了过去。莎碧娜诧异起来，玛琪干脆闭上了眼睛。
　　天哪！要撞上去了！
　　可是周围只有树叶的沙沙声，生命树叶那熟悉的光辉还有温柔的触感抚摸过莎碧娜和玛琪的面庞，然后她们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柏妮丝和泽维尔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翅膀，停在巨大的树枝上。
　　这个时侯莎碧娜和玛琪才发现周围全是巨大的树枝，还有茂密青翠的生命树叶，眼睛里满是绿色的光辉。拨开细小的树枝，莎碧娜就可以看见外面蔚蓝的天空。
　　难不成这地方没有固定的入口，随便找个地方就能钻进去？话说回来，这里的树还真多，而且都是同一棵树，生命树叶的海洋让莎碧娜不禁动起了歪脑筋，要是能拿上几十片、几百片的话，她肯定能征服伽兰大陆吧。
　　“还是这里好。“泽维尔舒展了身体，愉悦地微笑着，回到家里的感觉让他非常舒服。
　　柏妮丝瞥了他一眼，然后对莎碧娜和玛琪说：“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要带泽维尔去见族长，然后找人为你们安排住处，花不了多长时间。”
　　玛琪一想到自己是站在树枝上，就觉得不安全，胆怯地问柏妮丝：“就不能让我们下到地面上吗？”
　　“没有地面。”柏妮丝如此回答。
　　“啊？”玛琪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惜对方是柏妮丝，怎么可能听错。
　　泽维尔苦笑着说：“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没有地面。不过不必担心，只要你们不跑到外面，行动就不会受到限制，要飞着吃饭、要漂浮着睡觉都可以。”
　　莎碧娜和玛琪有点难以理解，莎碧娜干脆指着树干说：“那这些树都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这些都是一棵树的枝干，我们都生活在一棵树上。”柏妮丝已经飘到比较远的地方了。
　　泽维尔急忙飘了过去，一边飘一边回头对莎碧娜她们说：“等我们回来再慢慢跟你们解释，千万别跑到外面，不然到时候掉下去没有人能来得及救你们！”
　　泽维尔声音刚刚落下，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莎碧娜和玛琪只能无奈地看着对方，心想这也太难以相信了，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莎碧娜试着跳出树枝，玛琪叫了起来：“小姐！危险！”
　　可是莎碧娜并没有垂直掉下去，反倒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稳稳漂浮在空中，这让莎碧娜感到非常新鲜，第一次没有依靠力量就能漂浮。玛琪看到莎碧娜这个样子，总算相信柏妮丝和泽维尔的话，也跟着莎碧娜离开了树枝。两人就这么飘来飘去，感觉非常好玩。
　　不知什么时候，她们已经飘到比较空旷的地方，树枝很明显被修剪过，呈现出整齐的几何形状，成为一块又一块的平地，感觉有点象广场。她们于是落在一个三角形的树面上。
　　“呵呵、呵呵。”
　　忽然一个小孩子的笑声响了起来，在生命树叶的沙沙抚摸下，传到四面八方，自然也传到莎碧娜和玛琪的耳朵里。莎碧娜立刻抬头寻找笑声的主人，可惜一无所获。
　　“你们就是柏妮丝姨姨带回来的地上人类？”
　　那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但是这次不是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而是直接回荡在莎碧娜和玛琪的脑海里。莎碧娜和玛琪起初也以为是从哪个地方传了过来，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直到那个小孩再一次说话：“你们不用害怕，我们和柏妮丝姨姨、泽维尔舅舅不一样，不会说地上的语言，我是直接把语言传入你们的大脑里，接收语言的人们没有方向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莎碧娜和玛琪才恍然大悟，这也是羽族的能力啊，以前都没有看泽维尔表现过，那家伙真的很吝啬。
　　“你和柏妮丝、泽维尔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听起来很熟稔的样子？”莎碧娜一动不动，眼睛却在四处扫射，希望能看到那个小孩子的藏身之地。
　　“我吗？柏妮丝是我的小姨，泽维尔是我的三堂舅，你说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小孩子不肯直说，偏偏要跟莎碧娜玩起分辨亲戚关系的游戏，让莎碧娜哭笑不得。不过皇家的亲戚关系一向比较乱，然而分清亲戚又是贵族必学的一门课，莎碧娜还是认真思考起来，毕竟对方也是羽族人，不能跟他们搞糟关系。
　　可是这个小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莎碧娜试着问了一下：“请问你是一位小姐，还是一位先生？”
　　那个小孩子立刻笑着说了几句什么，莎碧娜和玛琪完全没听懂，虽然听起来很好听，像唱歌一样，可是有听没有懂还是让莎碧娜感到很不爽。她们唯一可以分辨的只有最初的发音：“艾利亚”。
　　听起来很像一个人名啊，会不会这里除了那个小孩子外还有一个人在呢？莎碧娜暗自思忖着。在莎碧娜思考的时候，又一个人在唱歌似的说话，最后两个小孩子分别回答了简短的音节。
　　那个忽然说话的人的声音很柔和，也和玻璃一样的清脆，声音一样直接在莎碧娜和玛琪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你就是莎碧娜公主，旁边的是叫做玛琪的女仆？”
　　莎碧娜和玛琪讶然地说是这样没错，想为什么那些至今还是看不见的人们为何会知道她们。难不成泽维尔的事情已经在羽族里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
　　“你们没有必要惊讶，我想我们这里还没有几个人认识你们，这两个孩子比较特殊。刚才和你们说话的人，是厄休拉，族长的外孙女。还有一个孩子，是艾利亚，族长的孙女。柏妮丝向族长报告的时候，她们都在场。”
　　莎碧娜立刻推算他们和柏妮丝、泽维尔的亲戚关系，然后开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泽维尔的来头这么大，这家伙为什么不早说呢？玛琪恍然大悟：“泽维尔是你们族长的侄子？”
　　“没错！”那个最先说话的孩子终于冉冉从天而降，落在莎碧娜她们的面前。